针刺入的地方像是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行啃噬,又痒又痛,难受至极。


    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紧致的锁骨滑落,淌过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腹肌,最后隐于腹下。


    不过祝余可没工夫欣赏和安慰他,下银针对体力和精神耗费极大。


    她现在只觉得腹中空空,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不过还是很尽职的说了一句,“一刻钟后起针,期间莫要乱动。”


    宋景熙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疲惫。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时间一到,祝余立马上前将针拔出。


    旁边的宋承泽非常捧场的奋力拍着小手,“小婶婶好厉害!”


    宋岁安不明所以,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笨拙地拍着小手。


    嘴里跟着“啊啊啊”地叫唤,像是在给祝余加油鼓劲。


    祝余被这两个小家伙逗乐了,但饥饿感更甚,她揉了揉肚子,“好了小马屁精们,我们快去吃饭,不然你小婶婶就要饿晕菜了!”


    说罢也不管宋景熙,拉着两人直奔厨房而去。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大嫂,饭做好没有,你亲爱的弟妹快要饿晕啦!”


    听到这话的苏云荷心疼的赶紧给祝余盛了一大碗粟米粥,还有祝余白天买的包子,然后接着烙野菜饼。


    “看你累的,今天连着救人又施针,肯定耗费了不少力气。虽然我不懂医,但也听说这针灸极耗精神,你快多吃点,补补!”


    祝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说着,“没事儿大嫂,等我吃饱饭就全都恢复了,睡觉前还能给岁安扎一回针。”


    没想到,下午还急切盼着给女儿治病的苏云荷,这会儿却摇头。


    语气带着少有的强硬,“等明天再说,你今天吃过饭以后就好好休息,给岁安扎针不急这一两天的。”


    祝余听了这话,心里暖烘烘的,也没再坚持。


    “那也行,听大嫂的。”


    岁安的治疗确实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急于一时。


    一旁的宋承泽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还在回味刚才祝余施针时的情景,满眼崇拜。


    “小婶婶,你刚才扎针的时候真是太帅了!我以后也要学医。”


    祝余一听这这话就乐了,“怎么,不做你的宰相了,又想要学医了?”


    宋承泽被她一打趣,小脸顿时皱了起来,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


    “嗯……好像都挺好的,做宰相能让大家过好日子,做大夫能救人……”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苏云荷看他那一本正经苦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把刚烙好的一个野菜饼放到祝余碗里,然后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快好好吃你的饭,不然别说宰相大人了,就连村长都当不上!”


    随之而来的是祝余毫不掩饰的笑声...


    正在穿衣服的宋景熙听到这欢快的气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绽开点点笑意。


    大嫂说得对,是应该感谢上苍,把她送到这个家里,送到自己身边......


    第28章 囤物资


    等吃过晚饭回房后祝余几乎是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累了一天,沾枕头就没了意识。


    宋景熙听着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黑暗中,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祝余就醒了。


    简单吃过早饭,她便拉着苏云荷打算一同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同时拿着宋景熙的笔墨纸砚前去典当。


    苏云荷平日里靠着给人缝缝补补赚些零钱,可那点收入只够勉强买些糙米糙面糊口,根本攒不下什么。


    主要花费还是当初从地痞身上搜刮来的那一点银子。


    祝余只恨不得再多来几批地痞,这哪里是挑事儿,分明是送钱!


    为了不在宋景熙面前露馅儿,祝余只说是机缘巧合下救治了王铁匠的娘子,人家给了些诊金,所以手头才有点余钱。


    不过现在对于宋景熙来说,真相如何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到了镇上以后,明显感觉市集上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


    不光是赶集的路人少了,就连摆摊儿的商贩也稀稀拉拉没几个。


    祝余常去买包子的那个摊位,今天也没见着老大爷的身影。


    两人心里都有些打鼓,径直奔向粮店。


    一问价格,都傻眼了。


    这才一天的功夫,粮价又涨了,而且是翻倍地涨。


    祝余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手里剩下的这点银子,就算全买了粮食也撑不了多久,太不划算了。


    与其现在高价买粮,不如把银子攥在手里。


    等真的开始逃荒,到了别的地方再做打算。


    昨天买的粮食加上家里现有的存粮,省着点吃,怎么也能扛上两个月。


    打定主意后,祝余便和苏云荷兵分两路。


    苏云荷拿着那些笔墨纸砚,去当铺碰碰运气,看能换多少钱。


    祝余则去买板车,顺便把苏云荷之前绣补好的几件衣服送还给主家。


    买板车倒是很顺利。


    这年头,板车算不上什么紧俏货,价格也不算贵。


    最便宜的那种,只要一两银子。


    反正家里东西不多,没必要买太好的。


    祝余直接买了最便宜的,结实耐用就行。


    还了衣服以后只得了十几文钱,也没再接新的活计。


    路过药房门口时,祝余脚步一顿。


    她想着进去瞧瞧,备些常用的伤药和草药,以防路上有个头疼脑热。


    结果一问之下,再次傻眼。


    药房的伙计说,今天一早,铺子里所有的药材,都被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给包圆了。


    祝余不信邪,又接连跑了镇上剩下的两家药铺。


    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所有的药材都被人提前买空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去找苏云荷汇合。


    见面一问,那些笔墨纸砚,统共只当了一两多点银子。


    虽然不多,但也比预计中好很多了。


    两人便不再耽搁,一起去采买些路上可能用到的必需品。


    买了些厚实的油布用来防雨,几匹耐磨的粗布,还有油、糖、盐这些调味品,又买了几坛烈酒,既能暖身也能消毒,火折子也备上一些。


    祝余想了想,又买了一些粮种和菜种,万一将来有机会安顿下来,还能自己种点吃的。


    杂七杂八买了一堆,最后清点了一下,手里还剩下二两多的碎银。


    两人把买好的东西仔细放到板车上,用油布盖好,准备打道回府。


    东西不多,倒也不算打眼。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还碰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娘。


    她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过去。


    “大娘,糖葫芦怎么卖?”


    “六文钱一串,姑娘。”


    “给我来五串!”祝余豪气地一挥手。


    老大娘一听来了大主顾,乐得见牙不见眼。


    “好嘞!姑娘你买得多,算你五文一串!”


    反正现在家底也快空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花这二十五文钱买糖葫芦又算什么?


    钱没了,再想办法赚就是了!


    回去路上两人轮流着推车,祝余自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苏云荷做惯了农活,也有一把子力气。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宋景熙带着两个孩子等在门口,跟三块望夫石似的杵在那儿。


    宋承泽眼神最好,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立刻兴奋地扯着嗓子喊,“娘和小婶婶推着车回来了!”


    喊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撒开腿往两人这边跑。


    旁边的宋岁安看见哥哥跑了,也咿咿呀呀地迈着小短腿想跟上去。


    宋承泽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摇摇晃晃的妹妹,赶紧停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继续往祝余她们这边跑。


    苏云荷看着他俩这跌跌撞撞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跑慢点!仔细摔着!”


    等跑到跟前,苏云荷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


    伸手把岁安接了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亲昵的说,“岁安,今天有没有想娘亲呀!”


    说着将岁安放在了推车上,“我们坐车车回家好不好呀!”


    小丫头坐在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旁的宋承泽看着妹妹稳稳当当地坐在车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精准捕捉到的祝余看在眼里,故意逗他,“承泽,想坐车就自己上去呀,板车这么矮,难道还要小婶婶抱你上去不成?”


    宋承泽宋承泽被戳中心事,有些炸毛,“我已经长大了,只有妹妹这样的小孩子才坐,我才不想坐呢!哼!”


    祝余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真的假的?嘴硬可没车坐哦!这车坐着可舒服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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