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承泽?”


    苏云荷就在旁边,立刻关切的问了一句。


    “娘,没事儿,”


    宋承泽揉了揉被砸的地方,“兴许是树上掉下来的橡子,砸到了我的头。”


    他刚低下头,还没捡两个,又一个橡子精准地落在他脑袋上。


    这下宋承泽立马警觉起来,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树上的小婶婶。


    可他抬眼一瞧,祝余闭着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粗壮的树杈上。


    呼吸均匀,瞧着是真睡着了。


    难道真是巧合?


    宋承泽揉着脑袋,有点不确定地再次低下头。


    心里却暗自嘀咕:要是再砸到我,肯定就是小婶婶捣鬼!


    苏云荷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往树上一看。


    正好瞧见祝余手里捏着个橡子,正瞄准着呢。


    祝余见大嫂看过来,立马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苏云荷当即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向上弯,强忍着笑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悄悄拉着懵懂的宋岁安,往旁边挪开了几步,给祝余留出“作案”<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咚!”又是一下。


    这下宋承泽可不干了,猛地站起身。


    也顾不上捡橡子了,气鼓鼓地指着树上的祝余:“小婶婶!肯定是你用橡子砸我!”


    祝余这才慢悠悠地“醒”过来,装模作样地揉着眼睛。


    从树杈上坐起身,一脸茫然:“啊?怎么回事儿?什么砸你的头?谁砸你的头?我哪里砸你的头了?我刚刚都快睡着了!”


    她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极了。


    宋承泽看着她那样子,一时也拿不准了,将信将疑:“真的不是你?”


    苏云荷憋着笑,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承泽,你小婶婶刚才一直在睡觉,我都看着呢,没动弹。”


    听到亲娘都这么说,宋承泽更迷糊了。


    他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橡子树,“奇了怪了,这树上的橡子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砸?”


    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又蹲了下去。


    但这次多了个心眼,假装在地上划拉,眼睛却时不时偷偷往树上瞟,留意着祝余的动静。


    祝余看他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抓起一把橡子,利落地喊了一声:“小承泽!”


    宋承泽下意识的抬头,“看招!”


    猝不及防下一把橡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虽然不疼,但着实狼狈。


    宋承泽被砸得灰头土脸,气得脸颊通红,跳起来嚷道:“我就知道是你!娘你也骗我!”


    祝余和苏云荷两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大笑声。


    苏云荷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哈哈哈,小承泽,跟我斗,你还嫩着呢!”祝余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宋承泽看着笑得开怀的娘亲,心里的那点气恼顿时烟消云散。


    娘亲平日里总是愁眉不展,难得这么开心,被砸几下也值了,反正一点儿也不疼。


    他傲娇地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祝余从树上轻盈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然后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对着宋承泽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


    “哎呦,那可就多谢未来的宰相大人高抬贵手啦!”


    宋承泽被她这没正形的样子弄得脸一红,跺了跺脚:“不跟你说话了!”转身跑去捡橡子。


    心里却忍不住美滋滋地琢磨:宰相大人?听起来好像确实很威风!至于要不要当,倒是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看他害羞跑开,祝余和苏云荷相视一笑,也不再逗他。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地上的橡子捡了满满两大筐。


    虽然家里那个恶婆子让人看着就心烦,谁都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她。


    但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人皮肤发烫,不回去也不行了。


    另一边的宋景熙也只接了一桶水,一行人便收拾东西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宋承泽像个小麻雀一样,跟在宋景熙身边。


    叽叽喳喳地控诉着小婶婶刚才的“恶行”,小脸上又是气愤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宋景熙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笑,偶尔应和一两声。


    一个说的小脸上满是气愤,一个听得满脸笑意。


    一家人就这样悠哉悠哉往家里赶去。


    祝余最轻松,苏云荷不让她干重活,抱着岁安的任务就落在她头上。


    祝余怕太阳晒着岁安,特意弄了块干净的布,歪歪扭扭地给她搭在头顶遮阳。


    等走到家门口时,小丫头已经趴在肩头睡着了。


    祝余轻手轻脚地把岁安抱回屋放到床上,盖好小被子。


    然后出来帮着苏云荷一起,把今天捡回来的两大筐橡子倒在院子里阳光最足的地方摊开晾晒。


    家里现在还有吃的,倒也不急着处理这些橡子。


    把橡子晒干后再用木槌敲打,壳与果仁会更容易分离。


    不然直接砸开会比较费劲儿,还容易砸碎果仁。


    不过此时雷厉风行的宋守田已经指挥着家人把带回去的橡子全部去壳煮好晾晒起来了,就等着晒干磨粉,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当粮食吃。


    苏老太则是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只觉得浑身舒坦。


    果然还是在女儿家好,油瓶倒了都不用自己扶一下。


    就是待久了,有点想念她那个宝贝大孙子了。


    她推开屋门,走了出来,看着院子里密密麻麻一大片橡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苏老太皱起眉,弄这么多这玩意儿干什么?


    这东西不是有毒吗?吃坏了肚子怎么办?真是乱来!


    她盯着那些橡子,眼神里满是戒备。


    正巧此时苏云荷在灶屋喊吃饭,苏老太一进门就开始质问,“云荷,你们弄这么多橡子作甚?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第21章 你走吧


    苏云荷就知道老娘看见了肯定会问,提前征求过祝余的意见能不能说。


    祝余很大方的表示无所谓。


    这个东西漫山遍野都是,若能因此在这荒年中多活一些人,对自己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


    但是等听完女儿的话,苏老太吊梢眼一翻,一脸的不信。


    “就这玩意儿?能吃?她才多大年纪?老婆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就没听说过!你个蠢东西,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看她就是不怀好意,想把你们一家老小都毒死,”


    苏云荷抿着唇,没接话。


    她知道她娘的脾性,多说无益,反而惹一身腥。


    弟妹的好心被如此揣度,她心里也不舒服。


    苏老太见女儿不吭声,以为她默认了。


    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凑到苏云荷跟前,压低声音,“我说女儿啊,听娘一句劝,你就跟我回去!咱们村里那老刘头儿,有啥不好?也就是脾气大了点,年纪老了点,但是老话说得好,年纪越大越会疼人,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再说了,离娘家近,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喊一声,你兄弟就能过去给你撑腰!你看看你现在这过的什么日子?一个瞎眼拖累的小叔子,一个尖酸刻薄的妯娌,还有个傻闺女,下半辈子有你好受的!”


    没等苏云荷说话,祝余几人就走了进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呦,我当谁搁这儿叽叽歪歪的,原来是苏婶子又在这儿传授人生经验呢?”


    “刚听见说什么恶毒妯娌,说谁啊?这要真论起恶毒,谁能比得过您呐!”


    “亲闺女往老头子怀里推!还会疼人?还天大的福气?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忍了祝余两天的苏老太气的脸都黑了,枯瘦的手指哆嗦着,几乎戳到祝余鼻尖前。


    “你算哪根葱,也配来说我?我们老苏家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恶毒妯娌说的就是你!搅家精!”


    她转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闺女嫁谁关你屁事!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


    祝余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坐在了桌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哎哟,这就急眼了?您老要真这么稀罕那老刘头,不如自己抹上二两粉嫁过去?”


    “那这老话说的更好,老棺材瓤子配老妖婆,这才叫天生一对!”


    “啧啧啧~这阎王爷见了啊,都得感叹一句‘缘分呐’!”


    苏老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耍嘴皮子哪里是祝余的对手。


    气急败坏之下,抄起桌上的茶碗就要砸过去:“我撕烂你这张贱嘴!”


    “娘!”苏云荷猛地挡在祝余身前,张开双臂,神情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您非要逼死女儿才甘心吗?”


    苏老太见女儿竟然护着祝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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