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星好笑:“此等喜事,人家好心好意上门恭贺,怎好将人赶出去?”
她的确不耐烦理这种人情世故,但却并不是不懂事之人。
“无关之人,何必在意?”赵景岚不在意地说道。
他知晓她不好意思,日后这种恶人便由他来做好了。
此后半生,赵景岚果真没有再用这种事情烦过林小星。
不过经此一事,倒让他想通一件事,家中还是需找几个下人,如此也能减轻她的负担。
所有有关于林小星的事在他这里都是要事。
故而下午他便出去了,很快便带回了两个仆妇。
林小星看着面前的两个粗壮的妇人有些愣神,她知道赵景岚出门了,却不知他是出去买下人了,这会儿突然见到两个说是要送给她使唤的下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两人一个姓鲍,一人姓赖,鲍妈妈留在家中做饭洒扫,赖妈妈力气不错,跟着姐姐你出门打打下手帮帮忙。”赵景岚简单介绍了两句。
“见过小姐。”两人朝着林小星行礼道。
林小星看了一眼,随即拉着赵景岚走到一旁低声说道:“景岚,这是你雇的还是买的?有这个必要吗?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家中也就只有我们两人,也没什么活……”
“家里的活也是活,有了下人也能轻松点,况且这人是别人送的,姐姐尽管用便是了。”赵景岚道。
“送的?谁送的?”林小星惊讶。
“城中段员外。”
赵景岚没说的是,段员外本来送的是两个貌美丫鬟,结果人被他退了回去,转而换了两个能干的仆妇来。
段员外是城中的一个富商,以丝绸生意起家,开了许多家布庄,林小星自然有所耳闻。
正说着呢,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鲍妈妈很有眼色,立马去开了门。
“这是我们老爷庞员外送给赵公子的礼,并纹银五十两。”
“卢员外给赵公子送礼,玉雕一座,笔墨纸砚一套,丝绸十匹。”
“乌员外给赵公子送礼,纹银一百两。”
……
林小星看着络绎不绝的人,还有门口堆满的礼物,有些瞠目结舌。
她是知道古代众人追求科举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一旦考中了,从此便能改庭换户步入青云,但她没想到只是一个秀才也会有这么多人送礼。
她看了一眼赵景岚,摸不准这礼该不该收。
面对如此多人,赵景岚却是眼也不眨,娴熟地与人交谈了几句,随即便将人都打发了,看起来颇为游刃有余。
人是走了,门口堆着的礼却是都留下了。
“这些东西收下无事吗?”林小星看了赵景岚一眼,指了指问道。
“无事,姐姐便放心吧,这些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不算什么,且他们送的也不止我一人。”赵景岚神情平静地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次榜上的前几名他们应是都送了的。”
只是因着他年纪小,他这边可能送的多了些。
这也是常态了,每年科举考试,无论是童生试,还是乡试会试,地方的这些乡绅富豪均会送礼。
童生试虽然只是最初级的考试,但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有人考中举人进士。
而微末之时的交好才更让人铭记于心,反正这些财物对这些乡绅富豪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赵景岚又如此年轻,日后考中的几率比其他人大了许多,故而便特意多送了些。
赵景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当然收了礼也并不代表他与那些人有了什么关系,他们是广撒网,可谁又规定了鱼一定要上钩呢?
反倒是他若是拒绝了,倒会惹出麻烦来。
既如此,林小星便也没有再放在心上,她此时正在体会“一夜暴富”的感觉。
这次赵景岚考中,他们前前后后一共收到了白银两百七十两,并布匹玉石等若干,可谓是一下子脱贫了。
然而林小星却并没有花费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银子布匹等都收了起来。
她是知道考科举有多花钱的,既然他已经过了童生试,那便有了赶赴恩科的资格,这些都得留着给他考试用。
而另一边,刘娘子到家之后,刘捕快正好也到家,他这几日出城去追捕凶手了,故而回来见到巷子里难得的热闹,一时倒有些疑惑。
到了家更是瞧见自家娘子正风风火火地掏着家中的好东西,还在那嘀咕不够贵重。
“你这是怎么了?要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卖了?”
瞧见他回来,刘娘子举着手上的东西问道:“你觉得我是送这个镯子呢,还是直接送点银子去隔壁?”
说完自己还嘀咕:“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男子送镯子是不是不太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值钱的东西,要不我去买个好点的砚台?考上秀才还是得送笔墨纸砚那玩意吧?”
“怎么,隔壁周轩考上了?”刘捕快问道。
刘娘子立马摇头,一副你万万想不到的样子,神秘的说道:“你不知,考上的不是周轩,是隔壁的那小儿,就是那姐弟俩那个,他考上秀才啦!”
闻言,刘捕快睁大了双眼,惊道:“他竟然真的考上了?”
“惊讶吧?早上人来报喜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那孩子真有点本事,那时候他说自己要试试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呢,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刘娘子啧啧出奇道。
刘捕快沉思了片刻,随即嘱咐道:“镯子也送,反正那林小娘子也能用,再去买点好东西,一起送。”
“送这么贵重?”刘娘子吃惊。
虽然她也听见那些员外送的礼了,但他们只是小老百姓,跟人家可不能比。
“短短几日,又小小年纪,便能考上秀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指不定咱们以后还要求上人家的门,如今交结好,也是人脉。”刘捕快道。
“那听你的。”刘娘子想了想同意道。
也是,人家都送那么贵重,他们送的轻了反倒不如不送。
那赵景岚竟真能在这短短时间里考中秀才,指不定还真能考上恩科,便是考不上,他年纪还小,再等个三年六年的也不过才弱冠,可比隔壁那个病秧子有希望的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小星却是不知这些,她正忙着为赵景岚量体裁衣,当然她是没那个本事做衣服的,是请了成衣坊的人前来量身。
明日傍晚,县令将在县衙之内宴请本县所有考中的人共享盛宴,赵景岚自然也在其中。
县令宴请自然不好穿平时的旧衣了,怎么说也要为他裁制一身新衣,故而林小星着急忙慌地便去了成衣店。
只两日不到的时候,做一件新衣服实在是有些赶了,她原本是想买一件成衣的,哪知道店里的人听说是要给赵景岚买,当即便道愿意亲自上门为他量身赶制新衣。
这可是他们县第一位如此年轻的秀才,日后等他高中了,那就是现成的招牌。
只两日的工夫,便做出了一件新衣,林小星一看便知这是他们日夜赶工所制。
从赵景岚考中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他们态度的区别,怨不得所有人都想入仕。
翌日傍晚,赵景岚前往县衙赴宴。
他原以为此次请的只是这次考中之人,到了县衙之后才发现县令将城中所有有功名之人都请了过来。
那孙秀才自然也在其列。
看见他的时候,孙秀才的脸色显然不大好看,他显然没有想到赵景岚竟然能考中。
当初他拒绝了收他为学生,又拒绝了为他作保,断言他考不上,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也不知这小子从哪拿的保书,这城中的秀才他都打了招呼,是不可能为他作保的。
定是他走了旁门左道!
小小年纪,就会整这些小技,便是考上了也不过是一个宵小之徒。
孙秀才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侧过了身,不再看他一眼,似乎目光接触到他都是一种对他的玷污。
赵景岚看见他倒是心情不错,见他转过了头,还特意喊了他一声:“孙先生,真是许久未见,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近来可好?”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轻轻笑了一声道:“我瞧着先生脸色似乎不大好,是看见我不高兴?还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先生年纪也不小了,不似年轻人,平日里还是要多保重自己。”
“你这狂妄小子,也不知走了哪里的狗屎运,竟能考中秀才,别以为这好运气能用一辈子,我看你也就止步于此了。”听见他暗讽自己老了,孙秀才顿时脸色拉了下来。
他已是而立之年,却与如今不过黄口小儿的赵景岚同为秀才。
便是他是城中公认的学问好,但与年纪轻轻便考过秀才的赵景岚一比,自然还是赵景岚得前途看上去更好。
“孙先生此言是何意?难不成是怀疑这考试的结果?先生自己也是考过的,你觉得这考试是光凭运气就能考过的?尔之言是瞧不起其他的考生,还是怀疑县令大人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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