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又面带尴尬地走了出来。


    “这位赵公子,你这保书只有一份,那孙秀才却是不愿意为你作保。”小吏万万没想到还中途还能出岔子,那孙秀才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瞧见赵景岚的名字,便不愿给他写保书了。


    “孙秀才?”赵景岚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转瞬便想起了这人,“可是在城里开学堂的那个孙秀才?”


    “正是在下。”这时,才里面走出一个中年人,正是他之前曾上门拜师的孙秀才。


    “还真是你,我瞧着名字有些眼熟,你这才读了几日书,竟还妄想去考童生试了?真是将科举当成儿戏!读书一道岂是你想的这般容易?轻浮急躁,急功近利!”


    孙秀才出来就对着他一番训斥,甚至当即表明了态度,是绝不会为他作保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没想到县衙请的竟然是他。


    赵景岚皱了皱眉, 他实是没想到还会遇到他,还给他惹了个不小的麻烦,若是他拒保, 他还得另外去寻人写保书, 平白耽搁了时间。


    当初他拒收他,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此时他却是也有些觉得此人不识好歹了。


    “我与孙先生无冤无仇,先生何故要毁人前途?怎么, 难道是先生久试不中, 便觉得其他人都考不中?”赵景岚开口讽刺道。


    听到这番话,孙秀才被气了个仰倒, 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你这黄口小儿还能考上!”


    赵景岚朝他笑了笑, 泰然自若道:“那先生可得睁大了眼睛。”


    那神态,那语气, 真是狂妄至极。


    孙秀才气极反笑:“好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至于现在,请你离开这儿, 这保书你今日是得不到了!”


    说着他便一甩长袖转身进去了。


    此时门口聚集了许多的人,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对着他窃窃私语着,间或夹杂了许多鄙视之声。


    “真是无知小儿,读了几日的书便以为自己能考上了?孙先生都这么说了,还不速速离去!”


    “之前我便疑惑,此人小小年纪,竟也来报名?想我钱某寒窗苦读十年,这才敢下场。”


    “无知者无畏, 科举之事岂可儿戏?”


    ……


    听着身后传来的斥责鄙夷之声,赵景岚脸色沉了沉,他心知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考不上,与他们争辩不过是浪费时间。


    但他也不急,不慌不忙地走到刚才那个小吏的面前,低声问了一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小吏犹豫了一下,随后就见他又悄不溜地塞了个荷包过来,他伸手敏捷地接过,朝周围瞧了一眼,见没人看见,立马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道:“随我来。”


    见他上钩,赵景岚这才敛了双手随着他走到一处无人处。


    虽然孙秀才拒绝了为他作保,他若要另外寻人也不是寻不到,只是有些费时间,这小吏既然被分配来干登记这活,那定然对城中的秀才有所了解,寻人作保这种事对他来说怕是手到擒来。


    果然,围观了全程的小吏不用他开口便明白他想干什么,当即便说道:“你是想另外寻人为你作保?”


    见他未言,小吏立马又接着道:“这事你寻我可是寻对了,不论你要几份保书,我都能给你弄来,不过这辛苦费……”


    说着他便伸出手指搓了搓,暗示意味十足。


    赵景岚早有预料,虽觉得他有些太贪了些,只是如今保书才是最重要的,便又从怀中拿出了几两碎银,直接扔过去道:“自然不会让大人白辛苦,三日后我再前来拿保书,可否?”


    那小吏忙不迭地接过银子,笑嘻嘻地道:“可,可。”


    事情既定,他也不再久留,转身便回去了。


    此间的事他也并未告诉林小星,没得凭白让她担心。


    三日后,他顺利拿到了保书,继续关门苦读。


    而林小星在这期间,又烧了好几批的炭,白炭她全部都卖给了掌柜的,黑炭一部分贱卖了,一部分她送去给了寺庙,救济堂等地方。


    二月初九,童生试举行。


    最先举行的县试,考试地点就在县衙旁边的考场内。


    这日一大早,林小星便起来了,这是赵景岚第一次上考场,她也不知道他准备的如何了,只能让自己保持平常心,不要给他压力。


    她早早地就做好了饭,还有一些放的住的饼子,一直热在锅里,等到亥时,他从屋里出来,她立马端了过去。


    “今日这一去要三天,这些饼子应是能放得住的,你吃的时候用热水烫一烫,别坏了肚子,还有铺盖、纸墨笔砚什么的,你收拾好了吗?”


    虽然她对考试结果没有太大期望,但对他能不能顺利渡过这三天却是很担心。


    这时候天还冷得很,他自来身体又不好,考个试要是把身体弄垮了才是得不偿失。


    “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可千万不要硬撑,考试以后还能考,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林小星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叮嘱道。


    这些日子大概是怕打扰自己,她甚至很少往自己眼前凑,难得如今日这般絮絮叨叨,赵景岚听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十分乖巧地听着她的絮叨,时不时嗯嗯地应两声。


    “姐姐不必担忧,我知晓的,我断不会留姐姐一个人在这世上的,我可是要与姐姐永远在一起的。”他朝着林小星笑笑。


    林小星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便听他又说道:“天冷,姐姐不必送我了,考场的路我已经提前踩过点了,都熟得很,姐姐在家等我消息便是。”


    “我还是送送你吧,若是你有需要跑腿的,也有使唤的人。”林小星不放心道。


    “我这一去便直接进考场了,姐姐在外面反倒是让我放不下心。”赵景岚摇摇头。


    他如此一说,她倒是不好再坚持了,便道:“那我便送你到门口吧!”


    幸好他们这离县衙不远,走着去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也不至于太累,反而正好能暖暖身子。


    “也好。”赵景岚这倒是没有拒绝,应了声,又清点了一番东西,随后便收拾了往门口走去。


    两人走到门外,正好遇见隔壁的周寡妇与周公子走出来,瞧着他们的架势,显然也是去考试的。


    林小星想起来,刘娘子曾经说过,周家那么子上次参加了第一场县试后,便因为身体不适半途出来了,故而他今年得重头再来。


    正好是邻居,又一起去赶考,林小星刚想问问要不要一起走,说不定还能有个照应。


    谁知她还没开口,便见对面的周寡妇和周公子已是变了脸色,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大惊道:“你们这是……你们也要去参加县试?”


    林小星这才想起来,因着周寡妇他们家向来深居简出,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赵景岚要去参加考试的事。


    她点点头,朝他们伸了伸手打了个招呼:“周婶子,好巧,你这是要送周公子去考场?不若一道走?我们景岚今日也要去考试。”


    闻言,两人脸上震惊更甚。


    “你弟弟也要参加科举?他不是才十岁吗?”周寡妇满脸怀疑。


    周公子更是满脸鄙夷,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不过读了一点书便觉得自己能蟾宫折桂,还妄图博个少年神童的美誉。


    殊不知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科举一道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了拢领口的衣服,拉了他娘一把,催促道:“娘,走了,何必多言?”


    说完也不等他们,自己大踏步便往巷口走去。


    看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显然对他们很是看不上,林小星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那一嘴。


    她赶紧瞧了赵景岚一眼,生怕他被影响了心情,导致考试不顺利。


    她刚想张嘴安慰他一下,还没开口,他似是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姐姐莫担忧,时间不早了,我走了,你好生在家里等我消息。”赵景岚神色如常道。


    林小星应了一声,见他的心情似是并没有受什么影响,这才安了心。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她忽然有些焦虑了起来,向来不信神佛的她都忍不住向上天祈祷了一下,希望能一切顺利。


    三天的时间很长,却又转瞬即逝。


    辰时刚过,林小星便等在考场门外了。


    她原以为自己来的够早的了,没想到考场门外已是有了许多人在等候,不乏一些马车轿子类的停在外面。


    看这情况,怕是再来晚一些,整条路都要堵住了。


    她这时候有些庆幸自己来的早,若是赵景岚横着出来,来晚了她连接都接不到人。


    此次县试一共考五门,考到午时,林小星一直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会被提前送出来,前两天还偷偷来看过,没看见他,倒是看见其他人被抬出来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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