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玉确实准备去请安,若是为避开谢衡之而晚去,会迟到的,她只能应下。


    她与谢衡之并肩走在路上,谢衡之身上的淡淡幽香不断刺激着她,勾动她的心火。


    她十分不自在,忍不住加快脚步。


    “表妹走那么快做什么?”谢衡之无奈,“时间没有那么紧张。”


    林漱玉搪塞道:“我、我想早些见到祖母。”


    谢衡之知道她是在胡编乱造,但也无可奈何。


    这种事本就只能徐徐图之,急不得。


    ……


    白日倏忽而过,转眼又到了傍晚。


    林漱玉看着黯淡的天色,不禁有些忐忑:谢衡之该不会又找上门吧?不知他这次又会是什么理由?


    但直到林漱玉洗漱完毕准备睡了,谢衡之也没有出现。


    入睡后,她居然也没有梦见谢衡之,难得清闲了一晚。


    接下来的几天,林漱玉都没有见到谢衡之,听说他去大理寺忙公务了,这几日都没回府。


    这天上午,林漱玉从寿安堂出来,走在回住春院的路上。


    前方隐约传来了“飒飒”的破空声,她心生好奇,循声而去。


    只见剑光交错,宽肩窄腰的玄衣男子正在林下舞剑——正是几日未见的谢衡之。


    他身姿矫健,剑意凛冽却又不失美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林漱玉不由得愣了一下。


    谢衡之怎么在这里练剑啊?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林漱玉心神荡漾,不由得呆住了。


    一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谢衡之和他的剑。


    谢衡之的余光注意到了林漱玉,唇角微勾。


    林漱玉从前就很喜欢看他舞剑,所以他特意选在林漱玉回住春院的必经之路上舞剑。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样真的吸引到了她。


    最近出了案子,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忙得脚不沾地。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林漱玉,甚是想念,总是忍不住看她。


    如此一分神,他的动作难免有些乱了,他索性收起长剑,接着假装刚刚发现林漱玉:“表妹?”


    林漱玉回过神来,连忙低头与他打招呼:“表兄。”


    “表妹何时来的?”谢衡之明知故问。


    林漱玉不好意思说自己花痴地看了好一会儿了,撒谎道:“我才来呢。”


    谢衡之长长地“哦”了一声。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没想到,表兄还会武。”


    谢衡之轻笑:“表妹觉得如何?”


    “挺好的。”林漱玉小声道。


    谢衡之道:“那看来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林漱玉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是啊,如果脱了上衣舞剑,效果一定会更好……停停停,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表妹这是刚与祖母请完安,要回住春院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道:“刚好,我也准备回去,顺路。”


    林漱玉如今已经知道,沧濯院和住春院并不太顺路,但是她不敢拒绝谢衡之,只能与他并肩而行。


    谢衡之出了一些汗,担心林漱玉闻见味道,便离她远了一点。


    林漱玉有些意外,但是没有多问。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问:“表兄为何不在院中练剑,要跑到这里来?”


    谢衡之故意将问题抛回给林漱玉:“表妹觉得呢?”


    林漱玉脸颊一热:“我若知道,就不会问表兄了。”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这里有我喜欢的东西。”


    林漱玉闻言,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


    “比如这里的树。”谢衡之不紧不慢地补充,“遮天蔽日的,很凉快,不是么?”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哦……”


    她瞥了眼谢衡之手中的剑,忍不住道:“表兄的这把剑很漂亮。”


    这把剑通体雪白,剑柄雕镂的花纹精致而不繁复。


    谢衡之唇角微扬,她从前也说过这话,并且还喜欢抚摸剑柄上的纹路。


    “这把剑严格来说是礼器,所以才做得很漂亮。”他道。


    “原来如此。”


    来到住春院门口,谢衡之问:“练剑练得口渴,可否进去讨杯茶喝?”


    林漱玉点头应下,心里却直犯嘀咕:跑那么远练剑,还不带水壶,这真的正常吗?


    “多谢表妹。”谢衡之微微一笑。


    谢衡之随林漱玉进了茶室,喝了杯茶水,又陪她聊了阵云亭山人,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林漱玉起身相送,望着谢衡之清隽的背影微微出神。


    说实话,谢衡之真的很好,人长得好看,家世高贵,洁身自好,能文能武,和她聊得来,对她还温柔。


    但正是因为他太好了,她才会感到不安。她一介孤女,才貌又不算出挑,自认为与谢衡之之间差距过大,所以她很难不怀疑,他是有阴谋的。


    ……


    是夜,林漱玉久违地梦见了谢衡之。


    谢衡之带着她感受剑柄上的纹路,似笑非笑:“夫人既然喜欢,就好好感受感受。”


    他力道颇大,似乎是要把剑柄的纹路印在她身上。


    不仅如此,他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好像她是个很笨的学生。


    林漱玉身娇体软,哪里经受得起?她秀眉紧皱,颤声制止:“够了、够了……”


    谢衡之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剑。


    清水顺着剑柄缓缓流淌至剑身,将剑身洗涤得熠熠发亮。


    谢衡之突然间又来了兴致,要教林漱玉用剑,为她亲身示范。


    首先是分花拂柳,这一招轻柔婉约,如同用手拨开花丛。


    其次是长虹贯日,剑身直刺到底,用力到连剑尖都在震颤。


    然后是泉鸣芙蓉,剑光如泉水般连绵不绝,时而激荡,时而婉约——这是最复杂,也是最长的一个招式。


    “夫人觉得如何?”谢衡之似乎累得很了,微微喘息着问。


    林漱玉并非习武之人,跟着谢衡之这一套下来累得有气无力:“好、好极了……”


    谢衡之又问:“学会了吗?”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学会了。”


    谢衡之却道:“我怎么觉得夫人没有学会呢?这样,我再教一遍。”


    “……”


    ——————————


    作者有话说:


    世子的私人看诊+私人剑术教学


    第89章 番外17


    林漱玉在寿安堂遇见了谢明姝, 谢明姝热情地邀请林漱玉去乐游原玩耍。


    林漱玉听母亲说过,乐游原风景甚美,是长安城的一大景观, 她一直想去看看,自是欣然应允了谢明姝。


    二人将将携手出门, 这个消息便传到了谢衡之耳中。


    谢衡之稍作思索,吩咐了陈淮一件事。


    ……


    马车在乐游原停下,林漱玉和谢明姝携手下车。


    纵目远眺,乐游原的景色如林漱玉想象中的一般秀美,游人如织。


    林漱玉与谢明姝兴致勃勃地逛了好一阵,谢明姝忽然想去更衣,林漱玉在路边的凉亭休息等候。


    没一会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走进凉亭坐下, 行动间一派仙风道骨。


    林漱玉本来没太在意, 谁知那老道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很不自在,正准备询问, 便听老道惊诧开口:“施主周身居然有种奇异的倒流之象。”


    林漱玉其实并不太相信鬼神之事, 但被老道这话勾起了兴趣,反正听一听也没什么损失, 便问:“先生此话何解?”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 道:“逝者如斯夫, 所以常人周身的气都是顺流的, 倒流则意味着……时间回溯——不过这倒流之气似乎并不是施主自己的, 而是沾染了旁人的。”


    旁人?林漱玉怔了一下。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又道:“再观施主面相,施主最近红鸾星动,如果贫道没想错的话, 施主应是遇到了前世的情缘。”


    林漱玉闻言,瞬间想到了谢衡之。因为谢衡之说过,他曾梦到与她成亲,幸福美满。


    如若谢衡之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那他对她突然的态度转变就能说得通了。


    可如此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于现实?


    “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言尽于此,告辞。”老道士说罢,起身离开。


    林漱玉也站起身来,礼貌道谢:“多谢道长点拨。”


    这之后,林漱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夜睡下,她再次梦见了谢衡之。


    然而这次不是春丨梦,而是许许多多的零散片段——


    夜幕之下,她脚滑帮谢衡之挡了一箭,疼痛钻心刺骨。


    暮色中,谢衡之箍着她的腰肢,亲吻她的唇瓣。


    喜庆的新房中,谢衡之将一身火红嫁衣的她抵在墙上,红着眼质问着什么。


    莽莽榛榛的山林之中,谢衡之抱着她与刺客缠斗,周遭刀光剑影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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