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玉心头一紧,暗自嘀咕:他能有什么东西给她?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选择起身出门。


    路过梳妆镜,她没忍住照了照,见鬓发有些凌乱,她便伸手打理了一番。


    谢衡之被侍从请到了茶室,林漱玉走进茶室,规矩地叉手与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都说了不必客气,”谢衡之将一个食盒递给林漱玉,声音温和,“下值路上买的桃花酥,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林漱玉垂眸看去,只见盒子上面印着“荣记”二字,不禁眸光一亮。


    荣记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糕点铺子,味道很好,所以店铺前面常年大排长龙。


    谢明姝与她分享过一次,她很喜欢,却一直没能买到。


    没想到会是谢衡之买给她……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微勾。


    他这步棋果然没有走错,她最喜欢的就是荣记的桃花酥。


    林漱玉虽然很馋荣记的桃花酥,但还是保持着理性,摆手婉拒道:“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


    谢衡之道:“昨天表妹用手帕为我包扎,我本想洗干净之后再还给表妹,没成想血太多了,实在洗不干净,只好用这盒糕点赔礼了。”


    林漱玉依旧很不好意思:“表兄太客气了,你是为我受伤的,弄脏我一条手帕算得了什么……”


    “表妹就拿着吧,我带都带来了。”谢衡之无奈。


    林漱玉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那就多谢表兄了。”


    “客气了。”


    谢衡之说着,看向堂中的挂画——那是一副水墨竹石图,旁边题着两句小诗。


    “表妹喜欢云亭山人的诗?”他明知故问。


    林漱玉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喜欢云亭山人。”谢衡之开始侃侃而谈,“我尤其喜欢他那首……”


    林漱玉眸光一亮又一亮,心中暗暗惊叹:他怎么每句话都能讲到她心坎上?


    谢衡之垂眸微微一笑,心道这就是重主的好处了——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前她亲口对他说的,自己的话听来能不觉得妙吗?


    林漱玉就着这个话题与谢衡之聊了起来,谢衡之虽非真心喜欢云亭山人的诗,但也是学富五车的状元之才,答得从容。


    几番下来,林漱玉不禁主出了一股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喜悦感。


    谢衡之笑道:“没想到,我与表妹如此投缘。”


    “是啊!”林漱玉也感叹道。


    谢衡之扭头看向窗外,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顿了顿,补充道,“希望表妹今夜有个好梦。”


    林漱玉颔首:“表兄慢走。”


    谢衡之转身离去,林漱玉回到屋中。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荣记的油纸包,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精致可爱的糕点映入眼帘。


    她捻起一块,浅浅咬下一口,香甜的味道满嘴,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真好吃~


    她不由得想起了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


    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但没一会儿便落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心冷情的谢衡之突然对她青眼有加,简直是十二分的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美丽的花越容易有毒,男人也是如此,她必须得警惕他。


    ……


    回到沧濯院,灯火明亮之处,陈淮终于发现了不对:“诶,世子,您腰间的玉佩呢?”


    “我收起来了。”谢衡之淡淡搪塞道。


    收在了住春院茶室的桌椅缝隙中。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以寻找玉佩为借口,名正言顺地再去找林漱玉。


    ……


    尽管林漱玉竭力克制自己,但这夜睡下,她还是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


    作者有话说:


    小玉表示,郭家反诈中心说过,如果遇到一个对你非常好、让你非常满意的好男人,很有可能是杀猪盘!一定要警惕!


    第88章 番外16


    “夫人的脸怎么总是这么红?”梦中, 谢衡之抚摸着林漱玉的脸,语气关切,漆黑眸中却涌动着一股戏谑, “是不是病了?”


    林漱玉不悦地瞪了谢衡之一眼:“我才没有病呢!”


    “是么?”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那我替夫人检查检查。”


    林漱玉无语:“夫君何时学过医?”


    谢衡之不语, 径自开始检查。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每一寸都要仔细研究。


    林漱玉面如桃花,忍不住催促道:“你、你快些……”


    “急什么。”谢衡之道,“急了可就检查不到位了。”


    “……”


    直到林漱玉的指节紧攥到发白,谢衡之才终于结束了检查。


    他慢悠悠地将手指伸到林漱玉面前,修长的玉指染着一层水光,他语气戏谑:“这不就找到病因了?”


    林漱玉咬了咬唇, 起身扑到谢衡之胸膛上, 娇声道:“那夫君说,要怎么治?”


    “堵不如疏。”谢衡之道。


    就像治水一样, 与其一味地建造堤坝, 不如顺其自然。


    林漱玉难受得紧,顾不得许多了, 忙道:“那夫君快帮帮我……”


    谢衡之不紧不慢地说:“求我。”


    林漱玉心中愤愤, 用力咬了一下谢衡之的唇瓣。


    谢衡之倒吸一口凉气, 失笑道:“夫人怎么这么凶?”


    “快点!”林漱玉故作凶恶。


    谢衡之无奈:“是, 谨遵夫人吩咐。”


    ……


    春桃是被低低的哭声唤醒的。


    哭声婉转, 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春桃叹了口气,心想娘子恐怕又梦到青州往事了。


    说来有些奇怪,娘子失怙失恃已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间,娘子成长了许多,也看开了许多。


    如今不是忌日,娘子也并未受到什么刺激,怎会夜夜想起那些伤心往事呢?


    ……


    林漱玉坐在餐桌前时用早膳时,止不住地回想昨夜的梦境,脸颊火辣辣的,一顿饭用得索然无味。


    她放下筷子,站到微凉的晨风中,在心里批判自己:林漱玉啊林漱玉,你怎么能老梦到这种东西呢?


    “娘子,世子来了。”春桃的声音忽而响起。


    林漱玉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院落门口,谢衡之长身玉立,依旧一袭大红官袍,望向她的眉目温柔含笑,不乏缠绵缱绻之意。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匆匆垂下眼睫,一边和谢衡之打招呼,一边暗暗嘀咕: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会是什么事儿呢?


    谢衡之走到林漱玉面前,温声道:“表妹今日很漂亮。”


    说罢,他下意识地补充道:“当然,表妹平日里也很漂亮。”


    从前他每次这么夸林漱玉的时候,林漱玉都会拧起秀眉,故作嗔怒:“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漂亮咯?”


    次数多了,他便养成了习惯。


    林漱玉脸颊一热,羞涩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谢衡之明知故问:“昨日赠给表妹的桃花酥,表妹可还喜欢?”


    林漱玉点点头,小声道:“喜欢。”


    “表妹喜欢就好。”


    林漱玉岔开话题:“表兄大清早的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件事,”谢衡之微笑着说,“表妹,昨日从你这儿回去之后,我发现我的玉佩不见了……”


    话音未落,林漱玉便慌忙解释道:“我绝对没有偷表兄的玉佩!”


    她一边说一边暗骂:谢衡之干嘛这样怀疑她?她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也是有原则的好吗?!


    难道……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他想以此要挟她跟他……


    “……”谢衡之失笑,“我并非怀疑表妹偷了玉佩,只是怀疑玉佩掉在了表妹这里。”


    林漱玉大大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谢衡之苦笑:“在表妹看来,我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林漱玉连忙摇头:“是我失言了,表兄勿怪。”


    谢衡之见林漱玉紧张,忙宽慰道:“没有怪你,是我不好,没把话说全。”


    林漱玉抿了抿唇,请谢衡之进茶室就坐,又让春桃去谢衡之昨夜坐的位置附近寻找玉佩。


    很快,春桃在桌椅的缝隙之间找到了玉佩,问:“世子掉的玉佩可是这块?”


    “正是,”谢衡之轻笑,伸手接过玉佩,“果然在这儿。”


    林漱玉觉得奇怪,这玉佩看着颇有份量,从腰间脱落怎么可能毫无感觉?就算没有感觉,玉佩落到地上也是会发出声响的,他怎么可能回去了之后才发现掉了?


    谢衡之见林漱玉一脸若有所思,问:“怎么了,表妹?”


    林漱玉摇头:“没什么。”


    “表妹要去给祖母请安吧?刚好我也是,一起吧。”谢衡之邀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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