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姝给它取的名字叫元宵,林漱玉觉得这名字甚是可爱,便没有改名。


    按照谢明姝说的,林漱玉先关了元宵一段时间,等它熟悉了环境,知道这里是它的家,再打开笼子,让它自由活动。


    元宵尤其喜欢后院的那株海棠树上——那是成亲前,谢衡之亲手栽种的。


    对此,谢衡之道:“我给夫人栽种的树,没想到竟便宜了它。”


    虽然元宵不喜欢说话,但十分亲人,逗着很有意思,林漱玉很喜欢它。


    直到某天夜里。


    这一夜,在林漱玉的央求下,谢衡之又穿上了那条链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谢衡之没有那么扭捏,也没有将羞愤转化为热情,他顺着林漱玉的心意,停留在她满意的区间。


    结束后,他脱下链子,随手扔在了一旁。


    林漱玉觉得有些闷,让谢衡之去开窗透气。


    谢衡之应了,下床打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淌入,吹散了室内旖旎的热度。


    两人叫人送水进来洗漱,随后相拥入眠。


    翌日是谢衡之的休沐日,他陪林漱玉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之后,两人发现侍从们今日都有些怪怪的,尤其是陈淮,一脸欲言又止。


    谢衡之蹙眉问陈淮:“你怎么了?”


    陈淮咳了咳,压低声音道:“世子、夫人,你们的……那条链子挂在后院的海棠树上。”


    林漱玉瞳孔骤缩,扭头看向谢衡之:“不是你收起来了吗?”


    “没有,”谢衡之脸色难看,“我以为是你收起来了。”


    林漱玉:“……”


    所以大家都看见了吗?呜呜,好丢人,她美好纯洁的形象全被毁了……


    羞愤之下,她咬牙切齿:“谁干的?!”


    “可能是元宵,今个儿它就站在那链子上面呢,”陈淮推测道,“听说很多鸟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林漱玉悟了:“难道是昨夜里我们洗漱的时候叼走的?”


    谢衡之颔首:“很有可能。”


    侍女收拾床榻远比他们洗漱要快,所以有一段时间,房间里是空无一人的,正好给了元宵可趁之机。


    “居然养了个贼鸟!”林漱玉啼笑皆非。


    谢衡之闭了闭眼,对陈淮道:“吩咐下去,此事不许外传。”


    “是。”


    谢衡之起身去后院拿链子,元宵见谢衡之要抢夺它的“珠宝”,急得不行,一连啄了谢衡之好几下,不过好在它力量微弱,并未给谢衡之造成多大伤害。


    但是谢衡之的行为给元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自链子被谢衡之拿回去以后,元宵便像失去了亲人配偶似的,悲鸣不止——这大概是它有生以来说过最多的话。


    林漱玉实在受不了了,只好从首饰盒里拿了串华丽的璎珞给元宵。她原本还担心元宵不会喜欢,谁知元宵对这串璎珞一见钟情,当即停止了悲鸣,欢快地叼着璎珞去海棠树上过二人世界了。


    林漱玉打趣道:“还以为它对那链子有多情真意切呢,结果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真是只小渣鸟。”


    旋即,她问谢衡之:“夫君,如果我……”


    话音未落,嘴唇便被谢衡之按住。他眉头微蹙,轻声嗔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林漱玉有些诧异:“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谢衡之道:“同床共枕之人,我能不了解么?”


    林漱玉笑道:“好啦,我不说了。”


    或许是元宵闹的这件事给林漱玉的印象太深了,这日夜里睡下,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和谢衡之有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眼睛像她,鼻子嘴巴像谢衡之。


    结果有一天起来,他们看见女儿穿着谢衡之的链子满院儿撒欢。


    女儿才三四岁,整个人的长度和链子差不多,看上去有些滑稽。


    见了林漱玉和谢衡之,女儿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美滋滋地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儿,金色链子在空中飞扬,闪闪发光,晃得两人眼睛疼。


    “爹爹、娘亲,你们说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呀?”女儿笑吟吟地问。


    四面的仆人们都在憋笑,林漱玉和谢衡之尴尬不已,敷衍地道了声“好看”,接着就劝女儿把链子脱下来。


    “为什么?”女儿歪着脑袋,十分疑惑,“既然爹爹娘亲都说好看,为什么还要我脱下来?”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屏退仆人,沉声道:“爹爹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


    女儿愣了愣,反问道:“所以,这是爹爹的,爹爹也要穿吗?”


    谢衡之:“……”


    林漱玉:“……”


    还真被你猜对了。


    “那爹爹穿给我看,好不好?”女儿一脸期待地说。


    “……”谢衡之咬牙切齿,“不可。”


    “为什么嘛,我想看爹爹穿,我想看爹爹穿!”女儿拉着谢衡之的袖子撒娇。


    见谢衡之不为所动,她又去求林漱玉:“娘亲,你让爹爹穿给我看嘛~”


    林漱玉一脸为难:“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嘛!”女儿嘴角往下一撇,泫然欲泣。


    林漱玉一个头两个大,人生中头一回感觉如此无力。


    好在这时,梦醒了。


    林漱玉睁开眼,视线中仍是一片昏暗。


    她翻了个身,身后忽然响起谢衡之微微沙哑的声音:“醒了?”


    林漱玉“嗯”了一声,问:“夫君,你刚刚梦见女儿了吗?”


    “嗯。”谢衡之有些嫌弃,“好傻,而且好烦。”


    虽然林漱玉也这么觉得,但想着毕竟是自己生的,还是嗔道:“别这么说,好歹也是我们的孩子。”


    谢衡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搂紧了林漱玉。


    “以后我们得把那东西藏好。”林漱玉严肃地说。


    谢衡之应道:“好。”


    “继续睡吧。”林漱玉轻声道。


    “嗯。”


    ……


    转眼就到了夫妻俩回林家住的日子。


    林漱玉想着林知远喜欢鸟儿,便特地带上了元宵。


    林知远果然十分喜欢元宵,也不管女儿女婿了,专心逗鸟去了。


    林漱玉陪谢筝下棋,谢衡之在一旁观看。


    忽然有个侍从前来禀报:“徐郎君来了。”


    “子清兄?”林漱玉有些惊讶。


    谢筝解释道:“是我叫他来的,子清后日就要去洛阳下面的县当县令了,这顿饭为他践行。”


    “这是好事呀。”林漱玉笑道。


    虽然只是县令,但洛阳乃繁华富庶之地,县令又是极其锻炼人的一个岗位,所以这算是升迁。


    谢衡之也弯了弯唇角。


    这确实是好事,这么一来,林漱玉和徐澈以后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谢筝起身前往前院,林漱玉跟了上去,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徐澈看见林漱玉和谢衡之亲昵的姿态,脸色有点难看。


    林漱玉朝徐澈叉手:“恭喜子清兄升迁。”


    谢衡之也道:“恭喜徐县令了。”


    徐澈笑得勉强:“多谢世子、夫人。”


    这时,嘹亮鹦鹉的叫声突然传来:“夫君!夫君!”


    林漱玉很是惊诧:“元宵怎么突然说话了?”


    谢衡之道:“可能是这儿风水好。”


    林漱玉忍俊不禁,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元宵又叫道:“夫君,不要!”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露尴尬之色,徐澈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元宵叫得越发起劲儿——


    “夫君,轻点!”


    “夫人,亲我!”


    “夫人,好香!”


    听着这些熟悉的亲昵话语,林漱玉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因为元宵不爱说话,她和谢衡之行事之时不会特意避开它,谁知道它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发作……


    啊啊啊它还不如不会说话呢!


    林漱玉咬咬牙,怒气冲冲地跑到鸟笼面前,轻轻拍了拍笼子:“臭元宵,别乱叫啦!”


    谢衡之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努力找补:“夫人平时爱叫人念话本子,可能元宵是听话本子学的。”


    众人看破不说破,谢筝打了个哈哈,道:“咱们先进屋吧。”


    徐澈复杂地看了林漱玉和谢衡之一眼,低头往正厅去了。


    那厢,元宵好不容易消停了。


    林漱玉欲哭无泪,愤恨控诉:“元宵啊元宵,你简直是个芝麻馅儿的!”


    太黑心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脸面面对爹娘徐澈了!


    元宵歪着脑袋,依旧学舌:“芝麻馅儿!芝麻馅儿!”


    林漱玉:“……”


    人气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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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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