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听谢衡之道:“打开。”


    林漱玉不合时宜地想起有次梦中,她假装生气,不肯与他欢//好,双膝紧紧并拢。他握着她的膝盖,俯身贴在她耳畔,轻声道:“乖,打开。”


    想到这些,她双腿不由得微微发软。


    这时,陈淮上前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林漱玉忍不住在心里谴责自己:只是打开盒子而已,她怎么能想到那里去呢,她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陈淮从食盒中拿出一碟点心,林漱玉定睛一看,正是白玉流心酥!


    她不禁忆起了之前的梦,面颊发热。


    谢衡之见状,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悠悠道:“表妹过来尝尝?”


    “多谢表兄。”林漱玉委婉推辞,“不过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那真是可惜了。”谢衡之悠声说着,捻起一枚白玉流心酥。


    指尖微微用力,酥皮破裂,白玉流心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淌下。


    林漱玉慌忙挪开目光,面颊又滚烫了几分。


    谢衡之故作意外地轻“嘶”一声,道:“我没带手帕,可否借一借表妹的手帕?”


    林漱玉抿了抿唇,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多谢表妹。”谢衡之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指。


    这是他在梦里常做的动作。


    林漱玉的脸蛋几乎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她慌忙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衡之瞥了眼林漱玉,明知故问:“表妹怎么脸红了?”


    “没、没什么。”林漱玉磕磕巴巴地解释,“只是有点热。”


    “现在不是挺凉爽的么,表妹怎么会觉得热呢?”谢衡之故意追问。


    极度的窘迫之下,林漱玉心生羞恼,语气不大好了:“我还不能热了吗。”


    谢衡之适可而止,不再说话逗她了,转而道:“这方手帕,我洗干净了之后还给表妹。”


    说着,他将脏污的手帕交给陈淮。


    林漱玉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干脆别还了吧,不然她以后看见这方手帕就会联想到那个梦……


    谢衡之理了理衣襟,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与你继续说昨天的事。”


    林漱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还是要说“赔罪”的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推辞,便听谢衡之认真地说:“我们成亲吧。”


    “你说什么?!”她震惊得双眸圆睁,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成亲。”谢衡之一字一句地说,“表妹的清白因我而损,我自是得对表妹负责。”


    林漱玉干笑道:“不必了吧,为了一个吻而成婚,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谢衡之默了默,道:“如果我说,不只是因为这个呢?”


    林漱玉瞳孔微缩,声音微颤:“表、表兄这是何意?”


    “我想,我大概……”谢衡之垂下眼眸,声音很轻,耳根泛红,“心悦你。”


    林漱玉不禁怀疑这是梦,于是抬手拧了自己一把,一阵清晰的痛感袭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曾经高不可攀、冷漠无情的谢衡之,如今确确实实地是在说,他心悦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明晚还是18点更新哦。


    第48章 第 48 章(小修)


    林漱玉的大脑一片乱麻。


    好半晌, 她才挤出一句:“表兄之所以心悦我,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箭吗?”


    不等谢衡之开口,她便用极快的语速说:“对不起表兄, 其实我骗了你, 当时我并不想替你挡箭的,我、我只是脚滑了,那是个意外!”


    说完,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谢衡之愣了愣, 继而轻声失笑:“没关系,我心悦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


    林漱玉心头颤动, 诧异地看了谢衡之一眼, 而后神情慢慢变得复杂。


    “你有什么顾虑吗?”谢衡之温声问, “无妨,尽管说出来就是。”


    那可太多了……林漱玉心想。


    她抿了抿唇, 斟酌着道:“那个, 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表兄成亲……”


    谢衡之蹙眉:“为何?你……不是心悦我吗?”


    “啊?”林漱玉目露错愕。


    她心悦谢衡之吗?


    谢衡之作为刑狱官,哪能不明白林漱玉这表情的弦外之音, 登时面色发白。


    她竟然……不心悦他?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难受得很。


    一时间,氛围低沉压抑。


    林漱玉感觉好像有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不上气来。她脑海中只剩下了“逃离”这一个想法,起身道:“多谢表兄美意,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表兄请自便。”


    说罢,她匆匆往外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刚走到门边,谢衡之的声音便猝然在身后响起:“既然你对我无意,为何要在梦里对我那般?”


    林漱玉脚步一顿,愣愣地问:“表兄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告诉表妹,你我,梦境共通。”谢衡之补充道。


    林漱玉顿时如遭雷劈,下意识地说:“这怎么可能?!”


    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第一次做梦,是在你我初遇那日的夜里,花园里,我问你要如何感谢我……”谢衡之起身走向林漱玉,“第二次做梦是在第二天夜里,我夸你的点心好吃……”


    林漱玉目瞪口呆。


    这些梦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居然能复述得这样清楚……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缠绵悱恻,居然都是真实发生在她和谢衡之之间的,他全部都知道……


    谢衡之绕到林漱玉身前,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使她抬起脸来。


    林漱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谢衡之的眼睛,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胭脂色,漆黑的眸中波澜翻涌。


    她心中发紧,慌乱错开视线,同时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谢衡之眼疾手快地握住林漱玉的胳膊,不甘地问:“既然对我无意,做那些梦又是为何?”


    林漱玉哪敢说自己是见色起意,拼命转动脑子想要寻找借口。可她越是努力,脑子就越是混乱。


    谢衡之突然哂笑出声:“你别告诉我,你只是见色起意。”


    林漱玉被戳穿了,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慌乱。


    谢衡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心下了然——她果真只是见色起意。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听闻父母即将归来,他满心期待地出门迎接,他以为他从此不必再羡慕堂兄弟姐妹们。


    可是父母牵了个小姑娘,说是他的妹妹。


    他们看妹妹时是那样宠溺、亲热,看他时却夹杂着几分明显的疏离。


    终究只是空欢喜一场。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越发湿红的眼尾,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衡之闭了闭眼,松开对林漱玉的桎梏,拂袖离去。


    看着谢衡之离去的背影,林漱玉心中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陈淮见谢衡之出来时面带愠怒,心中十分纳闷:这得是发生了多大的事儿,世子才会如此生气啊?


    “吩咐下去,从今日起,以后每夜都要煮安神药。”谢衡之声线冰冷。


    陈淮更加惊诧:“世子怎么突然要喝安神药了?”


    “多做少问。”谢衡之冷冷地说。


    陈淮识趣地闭嘴了。


    回到沧濯院后,谢衡之解下贴身佩戴的平安符,找出林漱玉从前赠他的艾草香囊,让人送回住春院。


    春桃拿着东西进门禀报林漱玉时,林漱玉正趴着床上,看着床头白瓷瓶中的桂花发呆。


    这枝桂花是昨日谢衡之赠她的,她不好扔了,便将其养在了瓶中。


    一日过去,花枝已经蔫巴了,不复昨日光彩,瓶周多了许多金色碎芒。


    听了春桃的禀报,林漱玉一脸复杂地叹了口气,让春桃把东西收起来,顺便把床头的桂花挪去别处。


    之后的一整日,林漱玉一直心烦意乱的。


    谢衡之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她耳边,他泛红的眼尾也时不时浮现于她脑海……


    她有点担心他会报复她。


    到了夜里,她更加烦闷了。


    谢衡之说他们梦境共通,那今夜不会也梦见他吧?那得多尴尬呀……


    为了不梦见谢衡之,林漱玉准备熬夜看话本。


    可从前最感兴趣的话本,如今却也怎么看不进去。


    外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林漱玉恍惚想起了春日的某一天,春雨潺潺,她躲在谢衡之的伞下,而谢衡之的背影却没入了雨幕,越发模糊……


    她秀眉紧蹙,伸手揉了揉心口。


    与此同时,沧濯院中,坐在书桌前审阅卷宗的谢衡之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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