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之快速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他只是在想,林漱玉为何没来找他下棋?
那日在碧云园,他清楚听见林漱玉主动提出要向安王讨教棋艺。
后来他胜了安王,她不应该转而找他讨教吗?
倏然想起上次长公主的寿宴,林漱玉迷了路,面对他和安王时,她居然选择求助安王。
“陈淮,”谢衡之沉声开口,“让人去查一查,林漱玉这两日有没有去找安王。”
陈淮瞬间精神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家世子如今真是越来越在意表姑娘了呢!他早就看出表姑娘有潜力了,不愧是他!
谢衡之瞥见陈淮唇边笑意,蹙眉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淮赶忙敛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属下这就去办!”
傍晚,陈淮将答案禀告给了谢衡之:“表姑娘近日并没有去找安王,安王也没有找表姑娘。”
谢衡之暗暗松了口气,挥手让陈淮退下。
陈淮退至屋外没多久,便见谢衡之出门了。谢衡之道:“我去附近随便走走,你不必跟。”
陈淮心想:看来世子这是要去找表姑娘……
正如陈淮所预料的,谢衡之这一随便,又随便到了住春院附近。
恰好林漱玉正在院外消食散步,二人不期而遇。
林漱玉规矩行礼:“表兄。”
谢衡之淡淡地“嗯”了一声,问:“你要去哪儿?”
林漱玉道:“我就随便走走,消消食——表兄呢?”
“我也是。”
“好巧啊。”
“嗯。”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林漱玉感觉有点尴尬,主动告辞:“那个,既然表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谢衡之忽然开口。
林漱玉心头一颤,忐忑地问:“怎么了,表兄?”
“你若想学棋,可来找我。”谢衡之状似随意地说,“我每逢二、三休沐。”
林漱玉很是惊讶,一时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谢衡之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上次在碧云园,她表现出了对围棋的兴趣,他想以此报恩?
嗯,很有可能。
林漱玉笑了笑,道:“多谢表兄美意。”
然而她心里其实仍然没有什么找谢衡之指教的欲望。
上次谢衡之和安王在碧云园的对局仍历历在目,二人剑拔弩张、阴阳怪气的——这种太过较真的人,在民间俗语中叫“臭棋篓子”,她可不敢招惹。
更重要的是,谢衡之这张脸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勾引,她坐在他对面哪里还会有心思下棋?
“不必客气。”谢衡之道。
“那……我先走了?”林漱玉再度试探着说。
谢衡之墨眉微蹙,她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罢了。如今暮色四合,未婚男女会面太久确实不妥。
谢衡之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林漱玉如释重负,转身离去。
谢衡之目送林漱玉远去,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淹没在暮色中。
……
这天夜里睡下,林漱玉又梦见了谢衡之。
谢衡之坐在书桌边,她看见自己主动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听见自己软声撒娇:“表兄,你教我下棋好不好?”
谢衡之侧眸看向她,眸中泛起淡淡的戏谑:“报酬是什么?”
林漱玉脚尖一转,钻到谢衡之双腿之间,而后俯身凑到他耳边,双手柔柔地攀在他肩膀上。她提膝蹭了蹭他,轻声道:“自然是表兄喜欢的……”
谢衡之呼吸一滞,语气沉了几分:“这可是你说的。”
……
“吱呀吱呀……”
纤纤十指紧紧攀着书桌边缘,用力到微微发白。
恍惚间,林漱玉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身前桌面冰凉,身后则是一片炽热。
因身高差距而微微踮起的脚隐隐发酸,林漱玉呜咽道:“不行了表兄……我、我站不住了……”
谢衡之轻笑,声线沙哑:“不是表妹自己想这样的吗?”
林漱玉哭得愈发可怜:“呜呜呜表兄……”
耳畔传来低低一声笑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与坚硬桌面接触的变成了她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世子:等待表妹临幸ing……
第32章 第 32 章
谷欠色翻涌的漆黑眸子盯着林漱玉的双眼, 谢衡之缓缓将林漱玉的双/膝摁到两侧。
林漱玉害羞地捂住了脸。
“藏着做什么?”谢衡之去拉林漱玉的手。
林漱玉很抗拒:“不要……不好看……”
“好看。”谢衡之语气温柔,动作却是强硬,将林漱玉两只手都拉了下来。
林漱玉羞恼不已, 抬脚去踹谢衡之。
然而不但没有给谢衡之造成什么伤害, 脚踝还被他反手抓住,按在了他的肩头。
这么一来,林漱玉更加羞.耻了:“呜呜呜我讨厌你了……”
谢衡之恍若未闻,林漱玉只好闭上眼睛, 掩耳盗铃。
……
一切平静下来时, 林漱玉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谢衡之,哑声道:“我要喝水……”
“好。”谢衡之的声音同样沙哑。
谢衡之起身去倒了杯水, 而后将林漱玉抱到怀里, 喂她喝水。
林漱玉喝着水, 余光瞥见桌脚处躺着一支毛笔和一本奏折,也不知是何时掉下来的。再看桌面, 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两侧, 凌乱不堪。
林漱玉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原本是用来做正经事的书桌,如今却被她用来做了这等不正经的事……
她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现实中的谢衡之知道她的这些梦, 会有多么生气……
正胡思乱想着,林漱玉倏然感知到了身后之人的变化,不由得身体一僵。
他怎么这么快又……?!
她已经吃饱了,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表兄, 你不是说要教我下棋吗?”她慌忙找了件正事。
“下棋是白日里做的事。”谢衡之哑声道。
“你骗我!”林漱玉故作愤懑,还作势要走,“我不理你了!”
谢衡之一把圈住林漱玉的腰,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教你就是了。”
林漱玉这才喜笑颜开:“表兄你最好了~”
谢衡之轻柔地帮林漱玉擦拭干净,又替她理好衣裳,然后让她坐到书桌对面。
书桌上凭空出现了棋盘与棋罐,谢衡之抬手,示意林漱玉落子。
这是要在实践中教学了。
大概是因为前几日观摩过谢衡之下棋,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水平很高,没过多久,林漱玉便落了下风。
一局结束,谢衡之耐心地与林漱玉复盘,林漱玉听着,只觉得脑袋痒痒的——好像在长脑子。
梦醒之后,她想:原来话本子里那些梦中悟道的桥段是可能真实存在的?
后面一连几日,林漱玉夜夜都梦见谢衡之教她下棋——当然,在开始前得给点“报酬”。
这两件事无疑都是林漱玉喜闻乐见的,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而陈淮也发现,近日谢衡之的心情不错。
直到谢衡之又一次休沐。
他像上次一样,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眼,眉头逐渐拧起。
陈淮这次知道了,世子大概是在等表姑娘。
想到这里,陈淮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古文:缦立远视,而望幸焉……
休沐第二日的下午,谢衡之终于忍不住吩咐陈淮:“去打听打听,最近林漱玉在做什么。”
不久,陈淮带回了消息:“林娘子近日除了在义学待得久一些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见安王。”顿了顿,他补充道,“听说林娘子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让人熬了雪梨汤。”
听到后半句时,谢衡之眸中的幽暗化为了担忧。
她嗓子不舒服?莫非是因为教书?
说来也是,她每日教书辛苦,没有心思想别的也很正常。
或许她那日对安王说的“指教”,也只是奉承话而已。
想到这些,谢衡之心头的郁结散了不少,吩咐陈淮去买点上好的梨膏。
陈淮办事效率高,很快就把东西买来了。
待到暮色四合,谢衡之带着梨膏出门,去了住春院附近。
他悠悠转了好几圈,才终于瞧见林漱玉。
林漱玉见了谢衡之,不由得想起了最近的夜夜缠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衡之也飞快挪开了视线。
“表兄也是来散步的吗?”林漱玉问。
听林漱玉声音果然微微发哑,谢衡之明知故问:“你嗓子怎么了?”
林漱玉警觉地环顾了一圈,见四面无人,方道:“最近有个同僚告假了,我得替他上一节课,说话多了,自然费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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