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昼升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随你啊,你觉得我会怕吗?”
“我甚至庆幸。” 他坦然地看着南姣,没有半分愧疚,“我不这么做,我根本找不到你。”
走廊里《铁窗泪》凄婉的旋律悠悠回荡。
南姣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她太熟悉梁昼升这副模样了。
真正暴怒的人会嘶吼失态,可梁昼升不这样,他表面会始终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冷静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将人千刀万剐。
“梁昼升。”南姣冷冷道,“你还是这样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你现在对我纠缠不休,究竟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不甘心我选了别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瞬间,有一些曾经的画面再度浮现。
那次是她陪着梁昼升去日本出差,飞机落地函馆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雪。
那时候《first love》正在播,路边的店铺放着宇多田光唱的主题曲,沿着路走到尽头是大海,浸在蓝调里。
南姣为了拍照,衣服穿得少,梁昼升就把大衣敞开,把她揽在怀里。
他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枝香,也可能是苦艾酒的味道,南姣分不太清。
这时有几个日男和他们擦肩而过,南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感叹:“日男身上也都好香,洗衣液的味道?”
她觉得每个国家的男人都不一样,日男总有股纯正霓虹阴湿味,给人感觉忧郁又潮湿。
话说完,梁昼升没听清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南姣眨眨眼,反应过来后立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企图蒙混过关。
他却突然把她搂得更紧,将衣服拢过来遮住她的视线。
有一瞬间,南姣被闷得无法呼吸。
她推了下他,他却继续把她的头按着,让她只能死死贴住自己:“我听到了哦,姣姣喜欢他们?”
“不喜欢不喜欢。”南姣声音被压得有点闷。她开始挣扎,“我发誓,就算佐藤健站我面前!我也只会选择你!”
“和谁比你都只会选我吗?”他笑着重复问。
感受到怀里南姣在疯狂点头,他终于松了力道,转而搂住她的腰,俯身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亲:“乖。”
然而走出去几步,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追问:“佐藤健又是谁?凭什么能和我比?”
天哪!
那天回到酒店,南姣一脸笑意地跟柳曳吐槽,说梁昼升是个顶级醋王。
然而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以前的甜蜜变成了枷锁。
梁昼升没有反驳她这句指责,他也没耐心去听这些是非道理,只反问:“喜欢和不甘心就不能同时存在吗?”
他语气像闲谈,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以前你看别人一眼,都会怕我不高兴,会立刻哄我、只会选我。”
他缓步往前再挪半寸,依旧优雅,没有抢闯也没有推搡。
却自带一种侵略性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越过霍池,死死锁在南姣脸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梁昼升轻轻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现在你会为了别人跟我顶嘴,会为了别人报警抓我,会把我所有的挽回当成骚扰。”
走廊BGM余音散尽,斜对面女孩也彻底不敢出声,整条长廊死寂得可怕。
霍池护着南姣往后微撤半步,嗓音温和却锋利:“是你越界在先,她更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我给你个忠告吧,你现在最应该去做的是看心理医生。”
这句话彻底刺到了梁昼升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斯文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终于直直盯向霍池,紧接着却是慢慢笑起来:“心理医生?我难道没在好好和你们说话吗?我已经很克制情绪了。”
“你让她选择?你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人君子了吗霍池?正人君子会趁虚而入?我才是她给过名分的人吧,你呢?”
梁昼升一字一句,微抬着眼皮冷漠道:“霍池,你从头到尾,都是插足者。”
他语调平稳,却把所有过错轻飘飘全部扣死在霍池头上,然后把自己合理化为爱而不得已。
南姣听得心口发紧,立刻打断:“梁昼升,你搞清楚现在才是没名没份的那一个。”
到这里,她轻轻拉住霍池的手:“你再说下去,我不介意当场和他订婚。”
霍池抬了下眉,神色有些复杂地垂眼看向南姣。
“你说什么?”另一边,梁昼升不可思议地反问。
这句话无疑是压垮骆驼的稻草。
嫉妒像冰水灌满四肢百骸,可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失态:“我跟你说过的,姣姣,我可以不再联谊,我家里人那边我……”
南姣面无表情:“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四周登时安静下来,
梁昼升静静看着她半晌。
“好。”
他轻轻点头:“那就看看,我不允许的话,你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长廊采光极好,日光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衬得他眉眼俊美斯文。
“现在话说完了,可以麻烦你走了吗。”霍池冷声道,半垂着眼皮将屏幕举到对方面前。
拨号界面已经调到了酒店安保的电话。
“你的这些威胁我已经录音,如果再进行言语施压,那就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去吃牢饭了。梁家手伸得再长又怎么样,你以为我又是凭什么站在这里和你对峙?”
梁昼升瞥了一眼那部手机。
的确,现在闹大的话会给梁家海外项目带来无法估量的麻烦,这是捆住梁昼升的最后一道枷锁。
家里的几个老不死过于麻烦,他暂时懒得周旋。
他再度看向身前挡路的霍池,眼神轻蔑又冰冷:“霍池,我们慢慢耗。你抢我的东西,我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话说完,梁昼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南姣,目光贪恋、偏执、疯狂又势在必得。
随后,他转身。
身姿挺拔、西装规整、步履从容。
倒像一个优雅落幕的胜利者,
走廊彻底安静。
BGM早已消失,只剩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南姣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后背早已湿透。
霍池抬手,轻轻拢住她发抖的肩。
很快时间来到夜晚,整座酒店依旧灯火璀璨。
手机里弹出短信提醒,说近期中东地区安全形势趋紧,外交部提醒公民注意安全。
但南姣没看到,梁昼升那毒蛇一般的眼神仍然缠绕得她喘不过气。
她洗完澡靠在落地窗边,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弛。
楼下街道上巡逻的警车似乎要比平时多了些。
“累吗?”霍池轻声问。
南姣点点头,轻轻靠在他肩头:“有点。”
夜色渐深,迪拜灯火奢靡,街道车流如织,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像烟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栋酒店玻璃巨震,落地窗剧烈嗡鸣,天花板吊灯瞬间摇晃。
南姣身体猛地一僵,耳膜轰鸣。
霍池眼神一瞬骤冷。
作者有话
说:
无
第39章
南姣最先开始以为是地震, 直到霍池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半揽在怀里拽离了窗边。
她大脑一片发白,爆炸的余震还在楼宇之间震荡。
刺耳的应急警报穿透墙壁, 楼道里混杂着尖叫、奔跑, 还有玻璃碎裂之后清脆又可怖的噼啪声。
“出事了,我们得快走, 电梯不能用。” 霍池皱着眉, 言简意赅,掌心牢牢扣住南姣发抖的手腕。
南姣脸色惨白, 耳膜依旧嗡嗡作响。
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地区的人,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事情,方才那声巨大的声响仿佛至今都还回响在耳边。
其实她也想跑, 但是腿有点软。
她抬眼看向霍池,和他安抚的目光对上,片刻,她点点头。
“别怕,全程躲在我身后,头低下,不要抬头。”
霍池扯下沙发上厚实的布艺靠垫,塞到南姣怀里, “拿这个护住头。”
说完,他先侧身拉开房门。
楼道里浓烟已经顺着通风管道漫上来,灰蒙蒙的雾气吞噬廊灯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焦糊的味道。
他把南姣死死护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来自上方的威胁,两个人压低身子,一步一步往安全通道挪。
每往下走几级台阶,远处就传来闷闷的轰鸣, 是又一波小规模的二次爆炸。
碎石混着碎裂的建材从楼梯间通风口砸落,砸在台阶上迸出细碎火花。
南姣屏住呼吸,胸腔因为紧张不停发颤,鼻尖全是呛人的浓烟。
她只能看见霍池的后背,黑色衬衫肩头已经落满灰尘。
就在他们刚下到一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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