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
“出去啊!”她大吼一声。
商景慕见她气盛,只得先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曲意一人,她抱着头蜷成一团,心中痛苦难捱,哭得浑身发抖......
一晃又是五日。
这几日里,商景慕时常来瞧她,可曲意心中怨着他,又更加恨着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便从不愿同他说上哪怕一句话。
纵是商景慕引兵苫畦城的当天,她都没有出来送行。
而他这一走,便又是十数日过去。
曲意整日躺在帐中,汤药一碗碗不间断地喝,可却不大见效,身子愈发沉了。
如今她的身边又没了“叽叽喳喳”逗她开心的阮阮,连前线的消息也很少能听得见,只偶尔会叫外面的士兵进来问上一问,可他们这些人又哪里会知道多少。
再后来,见人迟迟未归,她心中实在牵挂得厉害,还是派了曲情给她的人去前线探查。
又过几日,探子给她带回了消息。
诚如所料,商景慕已将苫畦城收入囊中。
可曲意方松了口气,另一则消息,却如晴天霹雳一般直直劈进了她的耳中。
探子道,“战场上,五皇子和萧暮公子齐齐中毒,观二人形容,此毒像是兰因。九死一生之际,是萧暮公子竭力冲破禁制,救下了五皇子,可萧暮公子受内力反噬,伤得极重。”
“是大哥,他还是动手了。”曲意不禁掩面而泣。
又过半日,传令兵策马飞驰而来,一路高呼,“苫畦城大捷!苫畦城大捷!苫畦城大捷——!”
营中又是一片欢声叫好,曲意却只呆呆听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传令兵在军营中绕了一圈,最后来到曲意帐前,跪拜道,“军师,传将军令,此处只余一千将士留守,其余全军拔营,赴苫畦城与大军汇合!”
“我知道了。”
曲意服过药,强撑着挺起来,将这边的一切都安置好后,才领兵往苫畦城赶。
她本就在病中,顶着寒风一路奔波,身子愈发羸弱。
待抵达苫畦城军营,她已是病骨支离,半个身子伏在马背上,甚至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断发 我爱他..
商景慕走到她身边, 伸出双手,“我接着你。”
曲意瞥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商景慕拍了拍莫莫的脖颈,“跪下。”
莫莫温顺地伏低身子。
他将曲意从马背上抱下来, 温声道, “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必。”曲意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双脚落地, 却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商景慕紧跟在她身后,搀扶着她, “你要去哪里?”
曲意再次将他推开。
商景慕攥住她手臂,用力将人搂入怀中, “意儿, 你就算同我生气,亦该先保重身子。”
曲意轻笑,有气无力道,“谁同你生气了?将军打了胜仗, 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又何必生气?”
“那你要去哪里?”
“将军已攻下苫畦城, 眼瞧着就要达成所愿, 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大概是不会把那些为你舍生入死的人放在心上的, 可我却不能装作漠不相关的样子。我如今要去见的,是你的救命恩人, 殿下就不要跟来了。”
言罢,曲意将他甩开,有医者及时上前, 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引她一路往萧暮的住处走去。
经此一役,萧暮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伤得极重,只能卧床休养。
曲意缓步走进他的帐中,对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公子,舍身救了殿下一命。”
萧暮无法起身,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她,眸底还藏着尚未消退的猩红,“你不必同我道谢,这些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该与不该,是公子大义。”
“我看得出来,五殿下是你的心上人,而你又是她的妹妹。如此,救他便是我该做之事。”
曲意眼眸泛红,默了半晌说,“其实,我知晓下毒之人是谁,可出于种种原因,我不能如实以告。”
萧暮淡然一笑,“没关系,每个人都藏着些不可告人的心事,这也寻常,你既不愿说,不说就是。只不过,此人已不是第一次对五殿下动手了,我能救得了一次、两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他第三次。”
“我明白,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曲意眸光坚定。
“那便好。”
曲意转身欲走,行至半途,却又缓缓停下,踌躇道,“公子愿对我、对殿下舍命,却不过是爱屋及乌。既然如此,为何当年要与姐姐反戈相向?公子心中藏着的心事,难道比起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可能吧,毕竟我这条烂命,十年前就该死了......”
曲意自知没有立场再问,抬步离去。
待回到自己的帐内,曲意取出一柄短匕,抬手扯开束发带,及腰青丝翩然垂落。
旋即,手起刀落,未有丝毫犹豫,满头青丝尽断,散了一地。
她蹲下身,将发丝拢到一处,细细理顺了,方又缠成一束。
“来人。”她轻唤一声。
护卫应声闪现,惊见她长发已去,只余堪堪过肩的残发,却不敢多问,只跪地道,“请小姐吩咐。”
曲意将断发交给他,神情无悲无喜,淡淡说,“将其交给韩忠,告诉他,一切本就因我而起,若他一意孤行,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我也不怕、将一切结束。”
护卫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接过断发,“是。”
......
有了太后支持,昭和皇后很快从皇帝那里求来了召太子归京的圣旨。与此同时,许是为了将一碗水端平,尚武帝同样允了兰贵妃之请,令华绰再发十万兵马,支援前线。
尽管,商景慕如今已不再迫切地需要这些兵力了。
两张圣旨,一道发了出去......
这日一早,红拂便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出了六皇子府,在外绕了一圈,最后进了曲府。
她自以为是足够小心谨慎,可事实上,她前脚踏出府门,就已经被昭和皇后派来的人盯上了。
她在外边待了大半日,直到夜浓如墨,方才回到六皇子府。谁知刚一进门,便被侍卫不由分说地拖进了商景恒的书房。
商景恒面沉如铁,看向伏地而跪的人,低低道,“怕了,想走?”
红拂惊恐摇头,“不,不是的。只不过,太子快回来了,阿拂只是想替殿下去问问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么,怎么不让你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去呢?”
“事关重大,我......我怕它们记不清楚。”
商景恒冷然一笑,却也并未戳穿她,毕竟,此人现下还有些用处。
“那你问出什么了?”
红拂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呈给他。
商景恒展开字条,上面却只有两个字,“借势。”
可他如今能借谁的势来自保呢?
未及细想,余光中,一道寒光迅疾掠来。
商景恒一脚将红拂踹到安全处,一边侧身闪躲,堪堪避过刀锋。然而手中那张字条,却被来人的刀尖轻轻一挑,勾在了刀尖上。
黄娇娘从弯刀上取下字条,轻啧一声,“呦,这字迹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黄姐姐,你怎么来了?”商景恒扬起笑脸,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红拂身前,手背在身后摆了摆,示意她快出去。
红拂亦是认出了来人,她可真切见识过黄娇娘弯刀的厉害,此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拔腿便跑。
黄娇娘却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只抱臂说,“这丫头,我更是眼熟,似乎是前些日子,太子府逃走的罪婢红拂,对此,殿下可有什么解释?”
商景恒笑说,“我不过是见她有几分姿色才收入府中的,至于她之前的身份,我全然不知。”
“是么,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情......”
却说,红拂从书房逃出来后,一路边跑边喊着,“救命,有刺客——!”
府里的侍卫渐渐聚了过来。
墨招本就守在商景恒近处,听见声音,忙跑了过来,急切问,“发生了何事?”
红拂慌得语无伦次,拉着她说,“是黄娇娘,她在殿下的书房里。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殿下的!”
墨招又问,“是黄姐姐来了,她知道了什么?”
“夫人,是夫人的字条,她看见了!”
墨招如墨的眸子沉了沉,却仍安抚她说,“你别慌,且带着人守在这里,我先进去看看。”
红拂拽住了她,不停摇头,“别去,黄娇娘手段狠辣,你又不会武功,根本阻止不了的。”
墨招淡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别担心。”
另一边,正欲就寝的沈言蹊亦听见了这边的声响,可她院外有侍卫守着,离前院更有一段距离,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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