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恒笑着朝她摆摆手,“还挺机灵,快走吧。”
简儿又朝他们行了个礼,这才走了。
商景慕二人策马返回。
及至尚武帝跟前,商景恒嬉皮笑脸道,“父皇的箭术还是这么准,若不是我及时将那宫女扯开了,这一箭必中她心口的。”
尚武帝却幽幽一叹,“朕虽尚能挽弓,却已老眼昏花,连是人是鹿都分不清了。”
商景恒又说,“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太子哥哥替您分忧吗?”
商景辞轻声斥道,“六弟!父皇如今正值壮年,我不过是在父皇跟前学习政事罢了......”
“好了好了”,尚武帝打断他,“既然出来狩猎,就该好好散心,别提那些朝堂上的烦心事了,朕瞧你们陪着朕也难尽兴,不如都散开罢。”
至此,队伍分而散之,都各自跟着自己带来的猎鹰四处跑开打猎去了。
简儿一路往回走,心情是难得的美好。
方才一面之缘,竟叫她对这位抢了她位置的六皇子升起几分好感来。她心中盘算着,既然六公主肯定是做不成了,那么,若能成为六皇子妃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日太子登基,六皇子作为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虽说是假的罢,但起码表面上来看,一世荣华定然是跑不了的。还有,她素来听闻这位六皇子不务正业,若是嫁给他,凭着昭和皇后和自己的皇帝哥哥,她定然能在婚后说一不二。
再则,这桩婚事对六皇子而言也不亏。若是不娶她,来日太子登基,依昭和皇后的性子,也未必容得下他这个隐患,唯有娶了自己,他这皇子的身份才能用一辈子。
简儿越想越是觉得可行,心里的小算盘可谓是打得噼啪作响,连算珠子都要打碎掉下来了。
傍晚,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
前边数好了猎物,便开始架火烧烤,浓浓的肉香顺着秋风,远远地飘到了曲意的鼻子里,她叹了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真香啊。”
阮阮笑了声,“姑娘别急,待会等前边的主子们分过了,自然会送到后边来的。”
曲意趴在桌子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所谓的秋狩对于我而言,竟只是坐在日头底下吹风而已。你瞧瞧他们给我安排这位置,竟是恨不得将我赶下观猎台去呢,我即便是只老鹰,也看不见前面发生的事啊。”
曲意犹在抱怨着,讨厌的人竟然又来了。
沈言蹊一手拎着一个羊腿,极有气势地朝她走了过来,抬手将其中一只递给她,扭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小六子给的太多了,我也吃不了,分你一个吧。”
曲意那一丢丢的骨气连挣扎都没挣扎,便败在了胃口之下。她接过羊腿,讨好地笑着夸赞,“沈小姐大气!”
沈言蹊见她接了,便以为两人算是交好,再次在她身边坐下,丝毫不顾形象地啃起了羊腿。
曲意见她吃得这样香,便也不顾忌什么,大口咬下了一块腿肉。
沈言蹊自然不会放过这样挖苦人的机会,“看来你也没比我端庄到哪里去。”
合着是在这等着她呢,曲意口中的羊肉顿时就不香了,她脸色微红,缓缓放下了羊腿。
正当她为这话无地自容时,沈言蹊却又说,“不过,我喜欢你这样的朋友,那些京中的贵女,一个个也没见门第高到哪里去,吃个羊腿,却非要先让人撕成这么细的一条条”,她边说边伸手比划着,“再仔细地摆在盘子里,用筷子一根根挑着吃。”
曲意见她这样声情并茂的描述,不禁笑出声来。
沈言蹊露出十分厌恶的神情,“好好的一个羊腿,非得搞成个四不像的样子来,我就不信它能有直接啃来的好吃!”话落,她又狠狠咬了一口。
如此一来,曲意也少了些方才的不自在,陪她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她吃了一半又问,“沈小姐方才说的小六子是谁,是你弟弟吗?”
“哪啊,我哪来的弟弟,我说的是商景恒,从小到大叫惯了,也就懒得改了。”
曲意瞧着手里的羊腿,瞪大了眼睛说,“那个混世魔王,六殿下?”
沈言蹊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用词精辟准确!但你放心,在我面前,他不敢的,你可别忘了,我父亲可是沈国公,他若敢欺负我,我便叫父亲在太子哥哥和陛下面前连参他两本,准保他吃不了兜着走。”
曲意轻笑,“果然一物降一物,魔头遇克星,自有制衡在的。”
二人聊得正开心,元仪却拎着个盒子走了过来,“姑娘,这是殿下白日里打的鹿肉,如今已烤好了,让我给姑娘送些过来。”
曲意抬起头看向元仪,神情竟有些怔然,“替我谢过殿下。”
“亏了殿下想着姑娘,方才姑娘都饿得不行了。”阮阮笑得开怀,立即起身去接食盒。
曲意忽又想起身边的沈言蹊来,悄然侧目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声不响地闷头吃着羊腿。
待阮阮将食盒打开,端出那盘鹿肉来,却是一块块切好了的,边上还放着一小碟沾料。
曲意见状,故意打趣道,“沈小姐你瞧,方才你还说是那些贵女矫情,如今倒好了,这股子风气也飘到我们这桌来了。”
沈言蹊这才忍不住抬起头来,瞧了眼那鹿肉,眼角不禁有些发红,“景慕哥哥对你还是很好的,这秋狩我年年都来,从来都只有小六子会偷偷给我送些他打的猎物来。”
曲意夹了一块肉,沾上一点调料,喂到沈言蹊唇边,“我没吃过鹿肉,沈小姐帮我尝尝?”
沈言蹊像是看一个乞丐般,极为无奈地看着她,“好歹曲家也是大夏首富,你怎么竟这般没见识。”
她一口吃了那鹿肉,眼睛一亮,“好吃!”
曲意又哄她说,“我不大敢吃鹿肉,不若沈小姐多吃些罢。”
沈言蹊也不推拒,连先前的伤感都随着美食吞了回去。
一盘子鹿肉,曲意竟只吃到了一两块,幸亏早前有羊腿吃,否则她定是要饿肚子了。
沈言蹊倒是吃得开心不已,临走时一把搂住曲意,拍着胸脯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
曲意笑得勉强,“沈小姐开心就好。”
“别叫沈小姐,你比我大,往后叫我言蹊就是。”
“好。”
狩猎首日过去,自第二天起,便无需所有人都在观猎台等候了,曲意自以为无事一身轻,便难得赖了床。
怎料辰时刚过,沈言蹊连招呼都不打,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阮阮是想拦也拦不住。
沈言蹊见曲意仍睡得香甜,一屁股坐在她床边,摇着她的胳膊,高声说,“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起来,陪我去骑马!”
曲意一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试图抵抗。
沈言蹊却气得爬上了床去扯她,“快起来了,起来了!”
“让我再睡会儿——”
“起来骑马去了!”
最终,曲意被她薅了起来。
阮阮为仍困得迷迷糊糊的曲意换上了骑装,可到了马场中,她却是欲哭无泪、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的马匹。
沈言蹊惊呼,“你说什么!你不会骑马?”
一大清早,连饭都没吃就被拎到这来,曲意心都死了,她语气冷淡,“不会。”
沈言蹊围着她转来转去,“行吧,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我就先教你骑马,等你学会了,我再约你跑马。”
“不,不要。”曲意满脸写着抗拒。
“来吧,别怕,很容易的。”沈言蹊拖着她,硬是将她扔到了马上。
说是学骑马,可曲意却觉得这马拿她当个背上的虱子一样,疯狂地甩来甩去,她揪着缰绳的手几乎要被磨破,大喊着,“言蹊,快救我下来,我抓不住了!”
沈言蹊却说,“刚上马的时候都这样,你要学着驯服它,而不能被它驯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九死 太子哥哥,
曲意被颠得头晕眼花, 尖叫道,“言蹊,我要掉下来了!”
“你降低重心,俯下身来伏在马上就好了。”
曲意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她的指导, 伴随着一声尖叫, 终是被马儿甩飞了出去。
“姑娘!”
幸好, 阮阮早有准备, 立即飞身而出, 将她救了下来。
曲意紧紧抱着阮阮,红着眼睛对沈言蹊说, “我学不会,不学了。”
沈言蹊凶巴巴道, “你怎么这样胆小又愚笨, 真不知道景慕哥哥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曲意赌气不看她,“反正我不学了。”
“你!”沈言蹊气得狠狠一甩手中的马鞭,“啪”一声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曲意吓得又往阮阮身后躲了躲。
沈言蹊眼眶亦是渐渐红了起来,带着哭腔说, “你根本就不如我, 哪里哪里都不如我, 可月老偏偏向着你, 任凭我怎样努力,还是将景慕哥哥的红线牵给了你!而你明明有了堂堂正正陪在他身边的身份, 却又是这样的没用!你可知道,秋狩之后他就要出征了,可你连马都不会骑, 又如何能陪着他上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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