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听故事的二人俱是惊诧不已,商永朝缓缓道,“父王,您是太后的......”
南安王承认,“是,我与当今陛下,乃是一母同胞的手足。打从记事起,我便已知晓了真相,那些年之所以占着太子的位置,忍受着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亦不过是为我的亲弟弟铺路罢了。因此,待他立下战功班师回朝时,我便应势辞去了太子之位。”
商永朝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年来,明明父王您才是当今陛下最大的威胁,可王府却能一直享尽尊荣。”
“至于王府的兵马”,南安王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这是太后懿旨,你看看。”
商永朝将那卷圣旨打开,略一扫视,更是大为震惊。
南安王又说,“母后自觉对我有所亏欠,更怕人心易变,方才将这支军队赐给了南安王府,当今陛下亦知晓且认同此事,你放心,这支军队绝不会成为王府的催命符。此外,府里的暗卫亦不是来监视王府的,真的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危,还有府中各处的阵法,更是太后当年特意派了花氏来,在王府里住了大半年,才一一设就的。”
“花氏?”
南安王颔首,“对,是花氏,就是陛下后封的那位花才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情敌 你对她也有
商永朝追问, “她是哪年来的,那时我母亲在哪里?”
南安王略沉吟,“约莫是贞和一、二年间,当时我还未曾遇见你母亲呢。”
商永朝惨笑道, “原来竟是错过了。”
曲情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安抚地拍了拍。
南安王观他二人神色有异, 便问, “怎么了?”
曲情抬起头, 笑说,“没什么, 不过是在感慨命运。”
默了默,南安王继续说, “至于佩云, 太后喜欢你的性子,本希望你能娶一个出身高贵,为人览闻辩见,且通情达理的女子。”
商永朝无奈笑道, “这也是太后对小辈的爱护吗?”
南安王欲言又止,“是......但也不全是。”
“我不会娶她。”
“太后知晓你已心有所属, 亦不会阻拦, 只不过王府未来的王妃绝不能出身于江湖草莽亦或是商贾之后。故而, 在你二人大婚之前, 本王会亲自为这位姑娘安排一个极为高贵的出身。”
商永朝目露惊疑,“南安王府虽有兵马, 却无实权,我更是个闲散的性子,又不是要挑皇后, 看什么出身呢?”
“太后说,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我不管什么万一,我要娶的是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出身。太后若是闲得厉害,便不要再装病了,出来好好管管她的皇孙们罢!”
这边一对父子正谈论得激烈,忽闻曲情发出一声嗤笑。
二人俱是顿住,商永朝转眼看她,“怎么了?”
曲情轻声道,“我只是觉得,皇家可真是热闹啊......王爷不必为我的身世为难,左右,我也没说要嫁给世子呢,日后若是我的身份配不上,不嫁他就是。”
曲情懒得再听他二人争论,起身阔步走了出去。
“情儿!”
商永朝埋怨地扫了南安王一眼,赶忙追了出去,“你等等我啊——”
曲情倒也未曾走远,不过行了数十步也就停下了。
商永朝追了上来,拉住她正要哄劝,却是她先开了口,“你想要那样的万一吗?”
他立即回道,“不想。”
曲情回身看他,“我在认真问你。”
商永朝目光坚定,“我也是在认真回答你。”
曲情笑了,“为什么不想?”
“正如你所言,皇家的热闹事太多了,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旋涡之中。我前半生过得已是战战兢兢,后半生,只愿偏安一隅。”
“合情合理。”
商永朝大松了一口气,“方才,我还真怕你又气起来。”
“起初是有些不悦,可随后仔细一想,你心里应当更为忌惮那所谓的万一,便不气了。”
曲情朝他走近,轻声问,“方才跑动,可扯到伤口了,哪里疼吗?”
商永朝扑过来环住她,滚烫的呼吸拂过耳畔,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委屈与撒娇,“身上疼,腿上也疼......待会回去,情儿可要好好替我‘治治’。”
那尾音微微上挑,惹得她耳根一热。
南安王不知何时走到了门边,遥望着远处,三言两语便轻易和好,又相伴而去的二人。
他恍然想起刚娶进华庄的那几年。
那时华庄也是个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性子,常将他欺负得有苦说不出。可若真遇上什么事,到底也还是华庄最心疼他,最包容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是从太后让他去赎出花颜的那一年开始。
太后怜惜花容,便不舍得让她的妹妹流落至花街柳巷之中,这才叫他前去将人接出来。
后来,是花颜的大胆和他的色心才造就了这一段算不上好的缘分。
曾经,每每花颜问起花容时,他都避而不谈,只因花容过得极为不好。
再后来,花容死了,他便更怕花颜会问起她,所以竟然连她的院子都很少去了。
他是知道华庄欺压妾室,可又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妾室能不受委屈呢?
他只是没有想到,华庄竟会背叛他,又将事做得这样狠绝罢了......
商永朝与曲情刚回至房中,团子便走了进来。
商永朝正要怪他惊扰了曲情,害她白跑一趟,却听团子禀道,“主子,佩云郡主在外求见。”
“不见!”
商永朝高声回绝,却闻曲情同时开口,“让她进来罢。”
“你想见她?”
曲情反问,“怎么,你怕了?”
商永朝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毕竟我给她下的毒差点要了她的命,怎能不怕她来秋后算账?情儿,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
不多时,佩云郡主缓缓走了进来,眸光扫过曲情,神色丝毫未变,“世子,我来向你辞行。”
商永朝淡笑,“先前之事,是本世子对不住你,日后若有什么能帮得上的,郡主只管提就是。”
佩云摇头,“谈不上什么对不对得住,世子能坚持心中所爱,且有不惜一切的魄力,足以说明佩云未曾看走眼,只不过是来迟了一步。”
她又转眼看向曲情,“那日流苏树下的剑气磅礴而又凄厉,佩云素来敬佩江湖侠客,姑娘身为女子却有这样高超的剑术,实在难得,更遑论那日姑娘流露之情,佩云更是自叹弗如。”
曲情亦是淡淡一笑,“郡主谬赞。”
佩云说完想说的话,便毫不留恋地告辞离去了。
曲情对商永朝说,“我很欣赏这位郡主,从刺杀商桀施的重阳宴上,我便看出她是个性情中人。”
商永朝听了这话并不开心,甚至脸色都沉了下去,“她可是你的情敌,你不讨厌她也就罢了,竟还跟我说,你欣赏她?”
“哦?”曲情倏然欺近他,眼底刻意透出几分冷戾,声音压得低而缓,“哪里来的情敌?你对她也有情?”
商永朝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我的心里只有你。”
曲情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脖颈,指腹贴上他跳动的脉搏,一寸寸收紧,“你若变心,我会杀了你。”
他竟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下巴,将脆弱的喉结更贴近她掌心,眸色深深望进她眼底,指天起誓,“此心此情,终生不易。”
曲情凝眸盯了他片刻,终于轻笑出声。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可满意了?”
“不太满意。”商永朝声音低哑,目光痴痴缠着她,眸中似燃着暗火。
曲情微微一怔,尚未及反应,他已猛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低下头,呼吸滚烫地拂在她脸上,然后重重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急又重,带着方才心底涌起的颤栗与渴望,像要将她的猜忌和不安都碾碎在唇齿间。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纠缠、掠夺、索取,却又在某一瞬忽然放柔,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像在安抚,又像在乞求。
曲情只愣了一瞬,便抬手攀住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渐渐回应起来。
她仰起头,迎合他的吻,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扯了一下。他低低闷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呼吸交缠,心跳乱成一团,谁也不肯先放开。满室静谧,只余唇齿间低低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细响,缠绵入骨,难舍难分......
晚间,曲情又提起另一件事来,她拿出了那块飞鸿令,递给商永朝,“你早先想要的,是这个吗?”
商永朝接过看了看,“正是它,情儿果真厉害。”
曲情又问,“我记得你说过,这飞鸿令原是子母令,而皇后手里的是子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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