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乐了,“就怕姑娘先是哄着我背离了旧主子,可还不待我赚了你们曲家几两银子呢,就又绕了一圈,带着我入了旧主子的门。”
曲意又羞又气,“好啊你这丫头,竟敢这样编排起主子了。如今,你是他的人,我动不得你,待你随我走了,我定以曲家家法,好好地罚你一罚。”
阮阮忙说,“可不敢去了!可不敢去了!”
曲意眼冒精光,追着阮阮满屋子跑,两人闹成一团,笑声不断。
待闹得累了,曲意才装作不大在意的样子问,“殿下,是如何同沈言蹊相识的?”
阮阮掩唇轻笑,“没有如何,据说是长公主和亲那年的中秋宫宴上,殿下因思念长姐,便奏了篇《古塞上曲》。沈言蹊乃是一曲钟情,甚至连她的琴技都是为了殿下才练得这样好的。这些年来,本也不是我们殿下缠着她,倒是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走到哪儿都要跟着殿下,只不过殿下顾及沈国公的权势,便也处处纵着她就是了。”
曲意又问,“殿下,从未喜欢过她吗?”
“至多像妹妹一样的喜欢吧,姑娘你想啊,殿下若真的心中有她,岂会这样待她,又不愿意娶她呢?”
曲意垂下眸子,没说话。
阮阮又说,“姑娘不知道,早两年,那位主子曾苦心劝过殿下求娶沈言蹊,殿下却不愿意。这一年多,他与沈言蹊连见面都很少了,若不是为了出兵的事,大概两个人慢慢也就淡了。”
曲意眉头轻蹙,“你口中的,那位主子是谁?”
“这......不是阮阮不告诉姑娘,但这确是府里秘而不宣之事,姑娘若要知道,还得直接问殿下才行。”
“好吧。”曲意也不为难她,只作势掐了掐她的脸,便一笑揭过。
商景慕步出竹林,抬手唤出了元仪,问道,“我记得,你有个胞妹尚未婚配?”
元仪固然疑惑他为何突然问及此事,却仍答道,“回主子,小妹年方二八,方才及笄,确实并未婚配。”
商景慕顿了顿说,“我有一事,需得求你。”
元仪大惊,忙撩袍跪下,“殿下有事只管吩咐就是,属下担不起这个‘求’字。”
商景慕将他扶了起来,“几日后,皇帝的寿宴之上,我会请旨求娶五皇子妃,以安沈国公之心。故而,我需要一位女子来陪我演戏,你是我的心腹,你的妹妹,我最是放心。我知晓,这对女子而言并不公平,亦知,若以财帛名利换之,实为对女子的羞辱。但我向你保证,事后,定替令妹另择良配,备足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元仪即刻应道,“得此机缘,乃是小妹之幸,自然没有推拒之理。”
“别急着答应,今夜回去同二老及你妹妹好好说说,再答复我不迟。”
元仪应是。
商永朝急匆匆回了王府,第一件事便是给曲情写信,可反反复复写了许多遍,却总也不满意。
写得多了罢,怕曲情一气之下直接杀去五皇子府。
说得少了罢,又怕她连带着自己也恨上,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还没娶到便要跑了。
如此纠结许久,他终是落笔:情儿吾爱,京中有变,速回速回速回速回速回——!!!!
只可惜,他的这封信,曲情注定是收不到了。
早在他大大方方踏进五皇子府的那一刻,王思派去监视他的人,早已写好了揭发信送了回去。
便是这其间耽搁的几个时辰,在之后,白白生了许多变数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玉兔 所有一切全
两日后, 商景慕前往国公府,找上了沈国公,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本殿欲讨伐鸠沙, 烦请国公相助。”
沈国公一见到他, 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殿下不必多费口舌, 此等贻臭万年之事, 老夫绝不会做!”
商景慕神色淡淡,语含机锋, “几日未见,言蹊可好?”
沈国公听他作此一间, 怒意更甚, 也不知眼前这人究竟给沈言蹊喝了什么迷魂汤,自那晚大闹过后,沈言蹊方一醒过来,便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为了嫁他,竟是要把自己的父亲往死里逼!
“小女如何, 同殿下毫无干系。若无旁事, 殿下便自行离府吧。”
“哦?本殿与令嫒有无干系, 恐怕国公说了不算。”
沈国公怒极, “小女早已许了太子殿下!”
“即便太子大度,不介意妻子心中记挂着别的男人, 却也不可能愿意娶一具尸首回去。”
“五殿下!”沈国公恨得眼冒红光,却碍于身份,无法发作。
商景慕语调平和, “言蹊乃是国公独女,她的终身所许,代表着国公将来的立场,本殿有两条路给国公选。”
沈国公冷哼一声,“讲。”
“其一,我继续引诱你的女儿,而你女儿,则依旧以死相逼,非我不嫁。到最后,无论是沈言蹊还是沈家的势力,本殿都要收入囊中。若来日有幸夺了帝位,不过是发动一场战争罢了,又有何难?若是输了,届时,凭着沈家同我千丝万缕的联系,恐怕全族上下皆会受到牵连。”
商景慕瞥过沈国公怒极发颤的脸,淡笑说,“国公别急,还有其二呢。若您愿支持我出兵,我会向父皇请旨,求娶旁人。今生今世,再不与沈言蹊有半点关联。”
沈国公愣住了,一口怒气憋在喉间,上不去又下不来,许久才说,“你......”
傻了不成?
将他女儿折腾成这般,分明再坚持一下,为了女儿的命,或许,他便不得不点头了。
可紧接着,沈国公又更恼怒了几分,依着这五殿下的话,竟是看不上他的女儿,随随便便就要放弃了!
商景慕并不在意他心中所想,又劝说,“战争固然残酷,可父皇亦是在战马上打下了大夏大块的山河。如今,我欲北征,再续父皇当年未竟之业,国公凭何一口咬定,此行我非旦立不下赫赫战功,反会遗臭万年呢?”
沈国公沉声斥道,“如今边境太平,你这是徒生事端,涂炭生灵!”
“难道父皇北征之时,边境就不太平了?别忘了,便连鸠沙,亦在父皇的长枪下,失了九城十二镇!”
“你!唉——!”沈国公重重叹气。
当今陛下的是非,谁敢评论?
商景慕又道,“况且,纵今时我们容得鸠沙之过,难道就能保证万世的和平吗?国公不会不知道,近年鸠沙壮大得极快,再过二三十年,也许要发兵的便是他们了!”
沈国公颓然跌坐回椅中,那张苍老的脸上,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岂料,还未待他想出个结果来,沈言蹊身边的小丫头浅画,竟直直闯进了他的书房,大喊,“老爷,小姐听说五皇子在这里,非要来书房见他,素琴正带着几个人拦着呢,可小姐不要命地往外闯,恐怕我们是拦不住的!”
沈国公眸光一厉,陡然射向商景慕。
若非他动了手脚,沈言蹊何以得知他已入府?
恰是此时,元仪跟在浅画的身后走了进来,对商景慕点了点头。
商景慕面上依旧挂着抹笑意,“依国公之见,本殿可能去瞧瞧言蹊?”
“滚——!”沈国公怒喝一声。
“这般说,想必国公心中已有决定。既如此,本殿就先告辞了,明日早朝之上,本殿期待着国公的奏表。”话落,商景慕转身即去。
沈国公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商景慕刚踏出沈国公府大门,便与迎面而来的六皇子撞了个正着。
商景恒跳下马车,瞧见他也不觉意外,堆起满脸笑朝他跑了过来,“五哥,你来寻言蹊吗?”
商景慕对他一笑,态度既不亲近、亦不疏离,“我来寻沈国公谈些政事。”
商景恒又道,“这么说,五哥虽来了国公府,竟未去看望言蹊?”
“国公不许。”
商景恒闷声说,“那老头子不许,你便不瞧了?你可知,这几天言蹊过得有多苦,她日日盼着你来,今儿你可算是来了,却又不见她?”
商景慕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低语,“五哥知晓你的心事。往后,多来陪陪她罢。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太子,都不会娶她为妃。”
商景恒脸唰得一下红了,倒退两步低着头说,“五哥你......你莫要胡说,言蹊是早就定下的太子妃。”
商景慕却不再多言,抬步走了。
待他走远,商景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脸上早没了半点羞赧之色,只余目光幽深,沉静得骇人。
下一瞬,他又提起一脸吊儿郎当的笑意,欢欢喜喜地进了国公府去寻沈言蹊。
及至后院,因听说商景慕已走了,沈言蹊正哭闹摔砸着东西。
“滚!都滚出去!去告诉父亲,他不让景慕哥哥来见我,我便是饿死,也不会吃上一口他叫人送来的东西!”
素琴被她从屋内一脚踢了出来,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浅画更早被打得浑身是伤,瘫在门外的地上打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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