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62页
    释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对曲情说,“别闹了!方才你做的见证,我和这小子已没了师徒缘分,我的事同他无关。再者,这小子对你算不错了,为了救你,千里迢迢将我寻了过来,堂堂的世子爷,跪在地上求着我。换了我,可没这耐心,死了一个女人再找下一个就是了。”


    “那你又为何屠戮逍遥山庄,害了她的孩子?还有曾浩泽,你夺他妻子,为何还要痛下杀手!”曲情怒吼道。


    怎知释惶听罢,竟也恼了,“我屠戮逍遥山庄?我害了她的孩子?她还说什么了?那恶毒的女人还说什么了?”


    曲情厉声问,“怎么,你敢做却不敢认吗?”


    “贫僧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不算什么好人,可我不过就是一时见色起意,何必为了她做这些事,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我不嫌累吗?有这个力气,我早去窑子逛八回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同你无关了?”


    释惶眉心一蹙,“倒也不是,但绝不是她颠倒黑白说的那样。我确实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我心性不定,也记不清那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了,没了新鲜感,我自然就要换个地方呆了。谁料她拦着不让我走,非要我对她负责,简直异想天开。我不愿意,她便搬出曾浩泽来威胁我,笑话,我会怕他吗?”


    “王媤媤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约我最后一夜相会。我没忍心拒绝,岂料,那原是为我设下的圈套。我翻窗进了她的屋子,摸到卧榻边,撩开床帏,曾浩泽竟也在床上,揽着她睡得正香。我见势不妙,就想赶紧溜了,却对上她怨毒的目光。她一声惊呼,曾浩泽醒了,满山庄的护卫也醒了,我不杀出一条血路,不打伤曾浩泽,难道就交待在那吗?”


    “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想杀曾浩泽,只是重伤了他,让他往后没法寻我的不快罢了。至于她说的什么孩子?那孩子可不是我的,那是曾浩泽的,是她自己那段时间折腾得厉害,又闹出这件事来,气急攻心,这才动了胎气没保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曲情听完了他的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眼眶红了,泪珠滚了出来,“跟你没关系?你可知晓,就因为你这一时的好色,害死了我的师父,又让我丢了兄长,我的家散了!就因为你口中的风流韵事,害了多少人!为什么是你做错了事,死的却不是你?”


    释惶偏过头,不愿看她声色俱厉地责骂,“阿弥陀佛,确是萧礼偷了萧斯的命格,致其惨死,而如今世间已无萧礼,唯有释惶而已。”


    “哈哈哈,我总算明白你的法号从何而来,你确实该怕,你该日日活在惶恐之中,一生也化解不了你的罪孽!”


    曲情又哭又笑,“你方才说什么,说你哥哥避你如蛇蝎,瞧不起你?你认得王慎么,你该认得他吧。你可知道,师父临终前曾交给他一封阅后即焚的密信?你又可知,那信的最后,师父要他做什么?”


    释惶有些愣怔。


    王慎,他认得,那人年轻时便跟在萧斯身侧,是他的心腹。


    “信件最后,他要王慎起誓,不可寻仇,不可将他的去处及后事告知于我。因而,我被他们瞒了整整七年,我跑遍了大夏,甚至跑出疆外,却是为了寻一个早已死去之人!我一直以为,师父对王媤媤有情,才赴了她的鸿门之会,又任她作为,不愿反击。可却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年少的偶然一遇,她又早已嫁作他人妇,师父何至于为了这段情,连性命和他所肩负的责任都不顾了?如今我才知晓,原来,师父对她未必剩了多少情,却因知晓了你做的事,实打实地,怀着满心愧疚,他是去还债,用自己的命,替他的弟弟还债!”


    “你明白吗?”曲情淌下两行清泪,“萧礼,你明白他的苦心吗?你的哥哥或许没能让你扬名天下,但他却一力承担了你造下的所有业果!”


    见释惶沉默不语,曲情掀被下床,疾步走到释惶跟前,狠揪着他的僧袍,“若不是师父生了死意,你以为凭王媤媤能杀得了他吗?他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武功如何高强,你难道不知晓吗?若不是为了你,他为何要听之任之,引颈受戮!”


    商永朝紧跟在曲情身后,伸手揽着她,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情儿,你冷静些,你的身子还虚弱着。”


    曲情哭得满脸通红,泪水糊住了双眼,却仍抓着释惶不放,厉喝,“萧礼!你说话啊!你还不认错吗?”


    释惶不服,“我何时用他替我承担什么?”


    “哈哈哈!”曲情大笑,“真不知该说你狂妄,还是说你愚蠢!逍遥山庄再不入流,亦是遍布天下的组织,曾浩泽在位时,正值逍遥山庄的鼎盛时期,你孤身一人游荡江湖,即便武力再强,难道抵得上千军万马?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逍遥山庄若真要杀你,你往后住的每一家客栈,睡的床、吃的菜、甚至是风月场里的美人,哪一项不能动手脚,即便是慢慢消磨,也定能取你性命。当年,你之所以能侥幸从曾浩泽眼皮子底下逃脱一次,不过是敌明我暗,连同曾浩泽亦被王媤媤算计了一遭,叫你钻了空子罢了!你竟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没了敌手,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相思断 一着棋断,


    释惶终究受不住她这样的声声责问, 一把将她甩开。


    商永朝忙将她揽入怀中,她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释惶不耐道,“认错如何,不认又如何?死了的人活不过来了, 杀他的人不是我, 你若要寻仇也不该来找我。”


    曲情堪堪站稳, 又立马上前朝释惶大吼起来, “若不是你贪图美色、悖逆人伦, 岂会有这一场灾祸!”


    释惶同样大吼着,“那你要如何, 杀了我吗?那就来啊!如今我已无内力傍身,你便用你师父那柄剖恨一剑将我杀了, 就如你方才所言, 我亦听之任之、引颈待戮,如何?”


    二人针锋相对,俱是红了双目。


    曲情踉跄倒退一步,仿若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倒在商永朝的怀中,音量也弱了许多, “萧礼, 我不杀你, 因为你哥哥不会希望我杀你。不过, 我要你明白,你恨错了人、怨错了人, 你该到你哥哥的坟前,认错、道歉,然后继续活下去, 好好活在你的惶恐中,一生忏悔,无法释怀。”


    释惶眼眶发涩,苦笑说,“我去过他的坟前,可那坟里没有他,只有他的那柄剑罢了。”


    “原来,你早已开始忏悔了。”


    曲情的泪流尽了,哑声说,“大师,佛法有云,‘妙法自然,大道万千’。我却盼着你,无法可依,永不得道。”


    “阿弥陀佛。”释惶双手合十,阖目低诵,却有泪自眼角滑落,辨不清是悲是忏。


    一阵吵嚷过后,曲情身体虚耗得厉害,再度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


    商永朝依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顺便思量着释惶所说的那些事。


    如今来看,萧斯是真的死了。


    可整件事同萧暮没有半点关系,他又是如何与王媤媤厮混到一处去的?


    还有阁中的奸细,凌素已关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审审了。这人虽心里不甚明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人手,倒也未必真就是王媤媤派来的细作。


    商永朝抬手拂过曲情额角的碎发,她如今这般虚弱,不可太过操劳。


    白弗能力尚可,却到底是个孩子,又是硬被推上了这少阁主的位置,需得有人在旁指点。


    至于王思,无用无能之人。


    他低叹一声,实在不舍将曲情独留阁中。晏安那边的事,能拖则拖罢。


    曲情醒来时,释惶已不告而别。


    临走前,他只留下一本修缮过的心法,习武进益虽慢了许多,却不再会诱发心魔。


    从此天高海阔,大抵无缘再见了。


    商永朝柔声劝她,“情儿,我知晓释惶和尚曾做过许多错事,正因如此,江湖上,他的仇家不少。以往他有内力在身,我倒不担忧。可如今,他为救你耗尽毕生修为,未及修养便匆匆下山,我实在放心不下,便遣了几人跟着,暗中护他周全。”


    “好。”曲情朝他一笑,轻轻牵着他的手,“我说了,不要他死。对于一些人而言,死了便一了百了,活着,才更可怖些......”


    与这方的温情不同,五皇子府的竹林小舍内,却是剑拔弩张。


    商景慕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沉眸凝视棋盘许久,指尖透出些汗意,微微浸湿了棋子。


    曲意打了个呵欠,“殿下快些撂棋,休要磨蹭。”


    商景慕心下微叹,终是尖了一子。


    曲意不假思索,将白子摆在先前黑子正下一格,断了几颗黑子最后的气数。


    她喜滋滋地一一捉起黑子,“我这手筋名唤相思断,名为断,实为连,藕断丝连。一着棋断,便如相思入骨,无药可解,无论敌手如何应接,终会被歼。”


    自打年节后,曲意便同商景慕学起了围棋,与学琴时的进展缓慢不同,许是这棋艺正对了曲意的天赋,不过一两个月,便能与商景慕正经对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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