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44页
    “但我并不需要,就算我曾帮过你,可你受我剖恨一剑,早已不欠我分毫。”


    一阵揪心之痛袭过,曲情怀中长剑无声坠地,她抬手抚上他脸庞,深深望入那瀚海般的眼底,“世子方才什么也没说,我亦未曾听见任何。今日过后,疏缈阁将不再太平,世子也该离开了。”


    商永朝一颗心犹如被利刃割成碎屑,他眼角通红,眸光冷得几乎要洞穿曲情的心脏,“你见了他,得知他没死,便这般急着要我走?这就是你的选择?”


    此去祸福难料,既恐难以守诺,又何必空空许诺。


    曲情收回手,忍下翻涌的泪意,笃定道,“我心意已决,生死不渝。”


    “好一个生死不渝!”


    商永朝将外放的情绪尽数收了起来,眉目间似喜非喜、似愁非愁,一如初见时,他装出的那副虚伪又讨厌的模样。


    他不徐不疾地站起身,拂去衣摆沾染的灰尘,拿腔作势说,“我乃当朝世子,纵陛下在此,亦不可无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更何况是你?阁主请我来时柔情蜜意,如今倦了,盼着我腾出位置来,我却偏不走!你若果真狠心,便多叫些人来,将我赶出去罢。”


    曲情瘫坐于地,神情落寞,“世子多心了。我不过是怕阁中不再安全,你若不想走,随你就是。”


    商永朝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空留曲情独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只觉胸口闷痛,紧紧攥着衣襟,用力到指节泛白,却哭也哭不出来,怨也不知该怨谁,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久久未能起身。


    次日,天方透亮,曲情便已领着阁中数十好手,直奔方锡城而去了。临走时,既未同人告别,亦无人相送。


    白弗犹兼着少阁主的差,并未与之同行,得空时却去寻商永朝辩白了一番,话里话外不过是说曲情待萧暮只有兄妹亲情,全无男女之情罢了。


    商永朝懒得同他废话,干脆让团子将他轰了出去。


    眨眼便是十日,方锡城据点已破,曲情却并未回阁,而是来信说,又顺路拐到了两百里外的天青城去了。又过五日,天青城据点亦破。她仍旧不归,径直去往玉通城,再五日,玉通城据点破。


    不足一月的功夫,疏缈阁全阁上下几乎倾巢而出,疯狂剿杀着逍遥山庄。


    曲情甚至有言:以砍杀人头数记功提级,若杀的少或不杀,则要被记录在册,以叛党视之。


    如此一来,藏匿于各据点的叛党果真如泛萍浮梗般浮出水面。


    只不过虽重创了逍遥山庄,疏缈阁亦未讨到多少好处,实实在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曲情回阁时,已至年关底下,因着近来的动荡,阁中少了许多人,任是如何披红挂彩,终究显得冷清。


    她身骑白马,越过沿路悬挂的殷红灯笼,望见了挂念多日之人。却不曾想过,自己连日逞强,熬得面色惨白又一身煞气,落在那人眼里,又该作何感想。


    商永朝远远瞧了一眼,转身走了。


    团子跟在他身后,不敢搭话。


    待二人回至院中,商永朝冷冷开口,“那和尚现在何处,可有消息了?”


    团子道,“自主子上次说要寻他,我们的人便着意起来,只不过他行踪不定,一时并无消息。”


    商永朝说,“他仇家太多,惯会隐匿踪迹,明着去寻自然难,只不过他花钱素来大手大脚,兑钱的银票又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上面赫然盖有南安王府的朱印,极好辨别。故而,不必费力寻人,只需叫人盯着各地钱庄便可。”


    团子应道,“是。”


    五皇子府,竹林深处。


    幽咽凝塞的琴声此起彼伏,说她弹错了罢,这音节无误,曲调也大致成型,可为何听着却这般凄婉。


    商景慕无奈摇头,“好好一曲良宵引,硬是被你奏成了湘妃怨。”


    曲意止了琴音,有些愧疚说,“怪我太笨了,这样简单的曲子都练不成。”


    阮阮恰巧端着杯温热的茶水走了进来,适时插话道,“殿下不知,除用膳外,姑娘日日甫醒来便坐在琴边,一遍遍弹着曲子,就算十指磨得发红,都不愿休息呢。”


    曲意更加羞愧,忙呛了她一声,“多嘴多舌的丫头,还不退下。”


    阮阮窃笑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商景慕回眸,瞧着曲意的神情,只见她低眉敛息,脸色羞得发红,双手不经意揪着衣角。


    他浅浅一笑,语气带了些春风化雨的暖煦,“我幼时练琴,小半年的功夫,尚弹不出一篇整曲,你与我相比,着实强上太多了。若要怪,亦该怪我初为人师,太过严苛,收了天资卓越的徒弟,便一心催着你成材。”


    “我明明一心想要练好它,可无论弹了多少遍,哪怕手指快要磨出血泡来,都没有用。”曲意抿了抿唇,委屈地嘀咕,“究竟是我弹不好这曲子,还是这曲子本就不适合我?”


    商景慕说,“手伸出来。”


    曲意微微垂着头,将手递了过去,那十指指尖果真充血肿胀,红彤彤的比熟透的苹果还艳些,眼瞧着就要破皮了。


    商景慕眸光微闪,“歇几日吧,别再练了。”


    曲意抬眸看他,倔强道,“可我想弹好它。”


    商景慕略一思索,便道,“好。”旋即微微起身,挪近她身侧。


    二人衣袂相触,他手臂一揽将曲意拢在身前,双手自后覆引着她的手,轻轻落于琴弦上。


    缠绵柔婉的琴音流出,如九天之上月光悬河,又有软风揽月,月色荡漾,沸沸摇摇......


    曲意被他引着重弹了一遍,由挑转猱、从勹再作,缓重得宜,每个音都堪称完美。


    商景慕的气息不经意扫过她颈项,她轻咬了咬唇,却不敢闪躲,生怕乱了这琴音。


    直到一曲终了,商景慕松开她的双手,她才悄悄往外躲了躲,红着脸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良宵引。”


    商景慕见她如此,微怔一瞬,顿然察觉她心中羞怯,后知后觉地欠身施礼,“在下一时忘形,竟冒犯了姑娘。”


    “先生抚琴授艺,本该恣情,不必拘泥。”


    闻言,商景慕抬眸望向她,见她虽微抿着唇,唇角却有些暗暗上扬。


    他心神一颤,眉头锁紧,言语亦冷淡了几分,“是我之过,姑娘不必为我开脱。”


    他起身退离几步,又说,“明日我要离京外出,近几日恐怕都不会回来,正好姑娘手伤,亦可休养几日。”


    曲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年关将至,为人子者,当去皇陵祭拜亡母。”


    曲意沉吟片刻,“你的生母可是...花才人?”


    商景慕未料到她会知晓这些,有些讶然,探究地看向她,“正是。”


    曲意眼珠子一转,“我亦该去祭拜的,你带上我吧。”


    商景慕更是讶异,“姑娘说笑,母亲与你从未有旧,何来该去?”


    “谁说的,她是我师父,我怎不该祭拜她?”


    商景慕挂着满面疑云,她却笑说,“迷魂阵,可是师父的独创阵法?”


    “你竟会使迷魂阵?”商景慕问。


    “怎么,你若不信,大可试上一试?”曲意笑得眉眼弯弯,又说,“不止如此。小女不才,斗胆一猜,外面竹林所设的阵法,可是移花接木阵?至于阵眼嘛,大抵在入口处的某堆顽石间。”


    商景慕怔然片刻,温然一笑,“姑娘实在令人惊喜。”


    “我虽未见过花才人,却实实在在与她有师徒缘份,就让我与你同行罢。”曲意眨着一双灿若晨星的眸子,满心期待地望向他。


    商景慕略微思索后,轻轻颔首。


    曲意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只要能从这皇子府里出去,便有机会传递消息!


    她犹荡漾在喜悦中,商景慕却已唤入阮阮,披上斗篷,准备回去歇息了。


    临走时,他朝阮阮说,“去取些清凉的伤药来,给她手指涂过药再睡,省得她夜里刮蹭,受疼遭罪。”


    阮阮偷笑着应了声,“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祭奠 他总不会如


    阮阮取回伤药, 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面轻擦着药膏,一面心疼道,“姑娘往后也爱惜自己些吧, 这样一双纤细娇嫩的手, 竟肿得不成样子了。那琴曲若一时弹不好, 慢慢练来也是一样的。”


    曲意说, “我原以为是自己太笨, 毫无天分,唯有勤能补拙。可他方才说, 他幼时练了小半年的琴,尚弹不出一手整曲, 与之相比, 我已是不错了。”


    阮阮“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殿下为哄姑娘开心胡诌呢,殿下天纵之才, 习琴不出一年,便可奏得出难度极高的广陵散了。”


    曲意不服气地瞥了她一眼, “你的话我不信, 我信他的。”


    次日, 阮阮依着商景慕的吩咐, 将曲意作侍女打扮,同他一路往皇陵而去。


    一行人拂晓时分出发, 不疾不徐行了一日,方抵达皇陵。因天色已晚,便商定在皇陵中住上一夜, 翌日清晨再行陵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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