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34页
    “剑法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剑招我会分毫不差地教给你,可心法却要你自己来选。九曲风刃剑中的‘九曲’便是指人心九转,师父的剑气豪迈磅礴、师兄的剑气飘逸出尘、而我的剑气却鬼魅狠绝。”曲情话音一顿,又道,“此处收有上百部传世心法秘籍,今日你便留在此处,自行择取。”


    “小白定会认真研读。”


    曲情缓步踱至最里侧的书架前,从中取出了一本心法。


    白弗亦凑到她身旁,探头略扫了几眼,“妙极妙极,这是什么心法?”


    曲情将其递到白弗手中,“此心法无名,正是我如今气血逆行,深受反噬之苦的源头。”


    白弗这才细细翻看一遍,“果真妙极。若非师父提点,常人决计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恐怕只当作是不世出的宝籍。”


    “此心法虽妙,却与寻常修炼之道大为不同。即便乍看无异,长久练下去,又怎会毫无察觉,是我当年太过急功近利。”


    白弗沉吟半晌,“师父,此等歪邪之物,不宜存世,不如焚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子规 可叹丹青不


    “是该毁了它,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试试能否从中寻出破解之法。”


    曲情从他手中接过书册,揣入怀中,“我便不在此处陪你了, 待你选定心法, 明日我便授你剑法。”


    “是。”白弗道。


    自藏书楼出来后, 曲情转身便入了药斋。


    斋内几位医者见了她俱是一惊, 慌忙起身行礼。


    此处早归凌素管辖, 多年来曲情若有所需,从来只寻凌素取用, 确已许久未曾踏足此间了。


    曲情随意点了个药童提筐随行,便挥手命众人免礼自便, 自己绕到后间去选药材了。


    虽多年未至, 药柜陈列井然,每屉皆缀名签,门旁悬着药材簿册,出入明细一笔笔记得清明。这般条理, 足见凌素是用了心的。


    曲情在架间翻找半晌,拣选的尽是补血灵药, 且专挑珍稀难得的上品。


    随行药童看得目瞪口呆——这般分量, 莫说疗伤, 便是十个产后血崩的妇人, 也尽够救得回来了。


    待到药筐满盈,曲情方心满意足地离去。


    药童抬袖抹了把额间冷汗, 取下门边簿册,将所取药材工工整整地录上,足写了满满两页。


    曲情从药斋出来, 寻人问道,“世子现居何处?”


    “禀阁主,世子现住子规阁。”


    曲情一怔,旋即疾步往子规阁而去。


    及至门前,她足下微顿,抬眼望向高悬的门匾。


    红木落尘、金漆失色,着实难看得很。


    曲情抬步踏入院内,正房的门开着,团子正守在门边。


    见她来了,团子躬身行礼,“曲阁主,您来看世子吗,他现在房中休息呢。”


    商永朝坐于案前,正百无聊赖地描画着什么,闻得团子这声问好,忙将刚画的鬼画符揉成一团,藏了起来。


    曲情向团子略一颔首,便大步入内,恰瞥见商永朝往袖中藏纸团的一幕。


    她将手中药筐搁在案上,向他伸出手道,“藏什么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没,没什么。”


    “该不会是什么于我不利之物吧?”


    商永朝忙解释,“自然不是。不过是闲着无事,又瞧见案下摆着金沙宣纸,就拿来作画了。”


    “你会画画?”


    商永朝小声嘀咕,“不太会,所以才要藏。”


    曲情一笑,并未再问,转而道,“我方才去了药斋,挑了些补血的良药给你。”


    “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些什么。”


    商永朝笑着起身,绕至桌案另一侧,翻看起筐中药材,絮絮念道,“当归、鹿茸、何首乌这几样我认得,可这火红的果子是什么?”


    “血莲芯。”


    见他起身,曲情却走到他原先的位子坐下,抽开了案下的木屉。


    屉中摞着厚厚一沓宣纸,她一张张翻开上面空白的纸张,便露出了底下那些早已绘好的画作。


    商永朝又问,“那这金黄色,以油纸包着的团子又是什么?”


    “百花蜜蜡阿胶。”


    曲情逐幅看下去,最先几幅画作绘着飘逸洒脱的剑招、接着是山川浩荡、江河奔流、再是疏缈阁中美轮美奂的亭台轩榭。


    画者笔底生风,挥洒自如,俱是难得佳作。


    可再往后,竟渐渐成了孩童绘本般的花草鸟兽,既有舔着爪子、活灵活现的波斯猫,亦有站在枝头鸣唱、栩栩如生的百灵鸟,更有生着犄角的宝马、长了翅膀的白兔、顶着猫脸的狐狸,杂七杂八,妙趣横生。


    曲情看着看着,不禁轻笑出声。


    商永朝又举起一个琉璃宝盒问,“这里面又是什么?”


    曲情专心于画作,一时忘了作答。


    待翻过这些奇趣之作,底下仅余寥寥数幅。


    一画作中,女童笑容烂漫,独坐于桃花树下、碧水池边,手中抓着步摇,摇晃不休。


    一画作中,少年少女互相依靠,落坐于漫天星辰之下,星子倾泻,满溢整幅画卷。


    最后的画作,桃花树下依旧是一男一女。


    男子手持长剑,飞身起舞。女子头戴步摇,煮酒烹茶。


    二人相视而笑,落红不尽、情意无穷。


    可叹丹青不渝,世事却轮转不休。


    “情儿,情儿?”


    商永朝唤她数次,她却始终呆呆盯着画,毫无反应。


    商永朝心中奇怪,大步走到她身侧,不过略扫了半眼,曲情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反手将那些画作塞回木屉,窜起身来,强撑起笑问他,“怎么了?”


    “我方才问你...”商永朝话至一半,垂眸苦涩一笑,“罢了,无事了。”


    曲情将木屉推了回去,眸光闪烁,吞吞吐吐道,“我,我只是...”


    商永朝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无事了。”


    “我不是...”曲情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商永朝却端起一副笑脸道,“我什么都没看清,真的,你不必解释。”


    曲情见他笑中藏着几分从未见过的疏离,心间一滞,松开了手,重又坐回原处。


    商永朝亦未多言,转身行至榻边,静静坐下。


    半晌无声,曲情心绪渐渐平复,轻声开口,“此院破落,我会同王言说,让你今日就搬出去。”


    “好。”


    “那不过是些旧物,你不要多心,好好养伤。”


    “嗯。”


    曲情起身行至榻边,挨着他坐下,柔声道,“阁内处处水榭亭台,景致极好,你若无事,可四处逛逛。”


    商永朝酸酸说,“昨日王言引我来时着意叮嘱,左一个此处机密不可靠近、右一个此处紧要重兵把守。我若不慎行差踏错,岂不徒惹猜疑?”


    “不会,我说过会信你,便不会疑你。”


    商永朝又道,“即便你信我,阁中旁人又如何想呢?”


    “疏缈阁自然是我说了算。”


    “话虽如此,我又何必给你平添麻烦?”


    “我不怕麻烦。”


    顿了顿,曲情微笑道,“我知一处奇景,明日卯时我过来寻你,带你去看如何?”


    商永朝面色和缓些许,“好。”


    曲情离去后,商永朝才起身走到案边,徐徐拉开木屉,翻出了底下的那些画作。


    他一张张细看过去,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一张之上。默然片刻,又从袖中取出皱成一团的画纸,将其展开、抚平,与那画作并在一处,对比了起来。


    若论画工实在是云泥之别,毫无可比性。


    商永朝却嗤笑道,“画得还没我像呢。”


    曲情走后,径直去寻了王言,开口便是责问,“自师兄走后,子规阁早已尘封,你何故竟安排商永朝去住了那处?”


    王言一脸坦荡,抱拳俯身,“不瞒阁主,我确是刻意为之。萧暮早已失踪多年,从前众人未见尸首,便皆怀着一丝希望,盼着他能回来。可如今,松陵镇的那些事情,白弗和凌素也都告诉我了。他明明活着,却将阁中一切抛诸脑后,只顾在外逍遥,不是我们不认他,而是他不要这个家了。既如此,又何必白白留着他的院子。”


    曲情气焰褪了些,“他或许有苦衷。”


    王言更是义愤填膺起来,“萧暮尚在阁中时,我也曾与他打过交道。少年英才,本就盛气凌人,老阁主又一贯纵他,好吃好喝养大了他不说,但凡得来了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不顾自己,倒都先可着他挑。然即便如此,老阁主失踪多年,你可曾见他回来问询过一次?”


    曲情眸光低垂,未发一言。


    王言撇了撇嘴又说,“就算是他和您年幼时那档子事,老王我也听说过,童言无忌,那些都做不得数。况且,您为疏缈阁苦了多少年,他心中但凡惦念着您,岂会不管不顾?依我看,莫要说是什么男女之情,便是亲情,他这狼心狗肺之徒都没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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