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21页
    后来, 在唯有他们两个人的偏厅里, 她环住他, 轻声问过一句话:“只是不知,殿下是喜意儿多些, 还是喜疏缈阁多些?”


    曲意哑然失笑。


    初见时那般轻浮直白、敢问敢言,不过是因心中真的不在乎,才无所畏惧。可笑, 而今真真切切得了答案,反倒再也无法佯装不在意了。


    早知如此,余巧死时,她就该听话,随姐姐回家的。


    明知相隔天堑,却自欺欺人,紧攥着不愿放手,拖到最后被人舍弃,何苦来哉呢?


    曲意深吸一口气,浓烈的香气传入她鼻间,呛得她有些难受。


    眼前浓烈的雾气散去,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车上跳下个侍卫,他对着前方空旷之处询问,“我家主子叫我问世子,今日这姑娘,若他要保,能是不能?”


    曲意胡乱拂了拂泪水,快步跑上前去,问他,“你主子是谁?”


    他回过头来,却戴着一张可怖的鬼面,语带讥讽,“余巧将话说得那样分明,姑娘如此聪慧,不是早就猜到是谁了吗?”


    曲意摇头,“我不想仅凭猜测,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退后一步,“姑娘连自己的心都信不过,难道我说了便能改变结局吗?”


    “你若不说就闪开,我自己到车上去看!”曲意将他推开,费力爬上马车,待掀开车帘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她愤然道,“马车是空的,你主子在哪里?”


    她的声音回响在这茫茫荡荡的旷地中,却许久无人作答,待她转身回首,那人竟已消失了。


    身下马车亦渐渐散作点点光华,盘旋着向上飞去。


    曲意伸手握住几颗细碎荧光,可再张开手掌时,其中荧光光芒尽散,只剩下一捧黄沙,从她指缝滑落。


    她紧紧捂着胸口,心痛至无以复加,凭空而来的泪水若断了线般滑落,如何也收不住....


    大梦终至尽头,曲意缓缓睁开眼睛,双手扣住心口,轻轻喘息着,以平复杂乱的心绪。


    不多时,她朦胧的视线逐渐聚拢,神思也随之清明。她小心地扫过四周,感觉正身处一间陈设精致却全然陌生的卧房。


    下一瞬,她倏地闭紧双眼,心中叫苦不迭。


    坏了,她没死。


    不必深想也知,定是抓她之人舍不得她这好用的人质白白送死,才将本该葬身崖底的她捞了回来,继续囚禁,来日好继续要挟曲情和“仁善”的太子。


    曲意忧烦不已,唇边溢出一声细微的低叹,却始终不愿睁眼接受事实。


    房内,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看来是醒了,这苏合香还是有些作用的。”


    曲意呼吸一滞,抓着被子悄悄往上挪,试图将头藏进被中,只竖起耳朵听着声响。


    “既然醒了,你陪着她就是。只要不逃,无论她要什么,都尽可满足。”


    另一位女子笑说,“殿下放心。”


    脚步声远去,曲意方侧眸瞥了一眼。男子一袭苍蓝锦袍,行步间袍角随风曳起,转瞬背影已消失在门边。


    若她猜得不错,此人应是五皇子商景慕。


    她的小动作,自然未能逃过屋内另一人的眼睛。


    “姑娘若醒了,不如起来吃些东西?”


    曲意自知装不下去,便移眸朝她望去。观女子打扮像是一位侍女,生得唇红齿白,灵秀可人。


    曲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是料到曲意心中所想,女子又凑近几步,在她床边坐下,甜甜一笑,“初次见面,奴婢名唤阮阮。往后姑娘的一切所想、所求,无论什么,阮阮都会替您达成。唯有一点,还望姑娘不要起逃离之心,阮阮略懂些武功,动手时若伤了您就不好了。”


    这位阮阮,似乎...对她没有敌意。


    半晌,曲意怯生生开口,“阮阮,这是哪里啊?”


    阮阮道,“五皇子府。”


    曲意又问,“我不是坠崖了么,怎么没死呢?”


    “是殿下,他提前让元仪守在半山腰,元仪的轻功很好,马车坠落之际,及时将您救了下来。您身上仅有些轻微擦伤罢了,不过许是受了惊吓,已昏迷了好几日。”


    “原来是这样。”


    曲意眸光一暗,心道,果真她的命数不好,好不容易出了太子府,连家门都没有摸到,竟又被掳入了五皇子府。


    不过这阮阮倒是个好相与的,问什么答什么。


    阮阮朝她灿然一笑,“晚膳早已备好了,我扶姑娘起来吃些东西吧。”


    曲意认命地点了点头。眼下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傍晚,王思在花园池塘边寻到了曲情,她正端着碗鱼食,一点点撒入池中,眸光却越过粼粼水面,虚虚望向远方,出神思索着。


    王思上前,“阁主,您要查的事有结果了。”


    “讲。”


    “圣旨一物并不难查。阁中逐一细查了曲老爷与夫人成婚前那五年的圣旨,颁给左相的共计一百一十二道,其中大多是传达政事、偶有封赏。若说特殊的,唯有一道,是将左相嫡女杜知秋赐婚给当今圣上。至于曲府,五年间只得了两道圣旨而已,一道是命其捐钱救灾,一道是赞其乐善好施。”


    “赐给左相的圣旨中,确定没有提及杜游夏的吗?”


    “没有。”王思肯定道。


    “原来如此。”曲情眼底迷雾倏然散尽,眸光如被秋水洗过一般,清亮透彻。


    杜知秋、杜游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曲有余藏起的美人图里是知秋的顾秋居士,却也是她的母亲杜游夏。


    她将手中装着鱼食的小碗,翻扣了过来,小半碗的鱼食全部落入池中。


    王思不解她的意思,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白弗让我去查五皇子府的地形图,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却不料好查得很。五皇子府实在太小,比起普通的县令府都大不了多少,这是图样。”


    曲情伸手接过,大致看了看,确实小得可怜,只有一个正院并着两间厢房,后院亦十分小巧。


    如此看,曲意大抵不在五皇子府。


    可以防万一,她总还是要去看看的,她将图扔给王思,“做好准备,晚些时候,你我二人夜探五皇子府。”


    王思答,“是!”


    夜幕深深,深宫之中一片死寂,偶尔走动的宫人皆屏息静气,生怕触了霉头。


    人人皆知,昭和皇后素来孝顺,自太后病重,便日日吃斋念佛为太后祈求福寿。


    昭和宫正殿,昭和皇后端坐于上,手中攥着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


    “三十年了,这飞鸿令总算到了本宫手里,有了它,太后多年培养的暗卫便尽可为我所用了。”她掩唇低声笑了起来。


    商景辞立于她下方,眉心紧皱,“这令牌是皇祖母给你的?”


    昭和皇后眼皮轻抬,不屑道,“太后谨慎,怎可能这般轻易将它给我。可惜她如今缠绵病榻,少有清醒之时,我不过略施手段,便将它得来了。”


    “这些年,皇祖母待我们不薄,母后岂可这样欺瞒于她?”


    “待我们不薄?”


    昭和皇后仿若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之事,放声大笑起来,“你以为她为什么扶持中宫?是喜欢我这儿媳,还是爱重你这皇孙?都不是!”


    她拔高了嗓门,尖声道,“不过是皇帝骄纵那个贱人,她担忧后宫之中兰氏独大,便只能拿我当棋子,鼓动我去与她争宠。可我的长子次子一个个被兰婉害死之时,你那好祖母,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你以为她对你的慈爱是真的吗?我告诉你,她乐得看你们这些小辈拼死拼活去争权,至于最终谁死了,死得有多惨,她根本就不关心!又不是她的儿子,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心疼?她唯一在乎的,不过是胜出的人能否担得起那个位置罢了。”


    商景辞见她气得直喘,便缓了态度,低声说,“是儿子说错话了,我只是觉得皇祖母...”


    昭和皇后冷声打断,“收起你从夫子处学来的那套假模假式的仁义吧!皇帝教你这些,不过是盼着有朝一日你当了皇帝,能善待兰婉和她的家族。他做梦!我儿有朝一日若是登基,兰氏一族必定不得善终!”


    商景辞心知此刻劝说只会火上浇油,故而移开了话题,“儿子听闻,前日母亲派暗卫去了曲府?”


    昭和皇后冷眼睨他,“此事与你无关,无需过问。”


    商景辞却不死心地又说,“曲氏不过商贾之流,母亲又何必将他们放在眼里呢?”


    昭和皇后音调沉了下来,“本宫亦听闻,你和曲家嫡女走得很近。怎么,你果真动了心?”


    “儿子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昭和皇后话里隐含威胁,“不早了,你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


    商景辞退出殿外,见余桂侍于一旁,便上前道,“今夜轮到公公当值?”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余巧对妹妹恩人身份的分析在第47章同舆,那时意儿就已基本猜到了对方是谁。各位有没有猜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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