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91页
    她看向凌素,凌素会意,起身盛了些饭菜,送往暮清寒屋中。


    白弗心里更气,小声嘀咕着,“我做的菜,凭什么给他吃。”


    曲意狠狠敲了白弗一个脑壳,瞪大了眼睛盯着他,“闭嘴吃饭!”


    一夜过去,或许是睡得不安稳,直到日上三竿,曲情才推门出来。


    门边立着一束捆扎好的野花,她拾起花束,放在鼻尖闻了闻,十分清香,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凌素不知从哪搬了块山石摆到曲情门边,她坐在山石上,手里正拿着个小布包缝缝补补。见曲情出来,她头也未抬,语调轻快,“这花是暮公子一早采来,放在您门前的。”


    第80章 对饮 同你师父一


    曲情又低头看了看那束花, 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柔情,“去寻个花瓶来。”


    “我找过了,这院里没有那物件。”


    “去山下买一个。”


    凌素正弄着手头的活计,难得犯懒耍赖, “我可不去, 您叫小白去吧。”


    见她对这活计这般上心, 曲情抱着花也靠着她坐了下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凌素叹了口气, 提起那小布包送到曲情眼前,“这可是昨日的罪魁祸首。”


    曲情细细看了看, 好像是个新的荷包,她不解地看着凌素。


    凌素放下荷包, 手上继续忙活起来, “我是想着,重新做一个荷包,再由您亲手送给暮公子,他见到了您的心意, 那些不悦,自然也就过去了。”


    凌素捻着针, 一针一线极认真地在布包上绣着花样, 曲情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过了会儿, 觉着有些手痒,便伸手去夺那布包, “给我试试。”


    凌素连忙往后躲,“可不敢给您,您只瞧着这一针针绣得容易, 却不知我幼时也是刻苦练过的,您从未做过这些,少不得要扎上几回。”


    曲情扑上去一把将那布包抢到了手里,“刀剑我都不怕,岂会怕这小小的绣花针?”


    “嘶——”,很快,曲情吃痛地抽了口冷气。


    凌素抓过她的手指,果真她指尖被刺了一下,往外渗着血丝。


    凌素眉间含愁,“您还是还给我罢。”


    曲情却像是燃起了斗志,绣得愈加认真起来。


    绣了几下,她觉着手边的花束碍事,高声喊道,“小白!”


    白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她身边。


    她将那束花递给白弗,“去山下买个花瓶,将这花摆起来。”


    “哦。”白弗接过了花,瞧着曲情手上的伤,不忍劝道,“师父您又不擅长这些,还是让凌姐姐做吧。”


    曲情并不理他的话,只是催促他,“快去快去。”


    白弗拎着那束花,策马到了山下市集,挑了个最贵的花瓶买下,又叫老板将野花修剪好,插到花瓶里。


    老板瞧瞧店里价值足足二十两纹银的桃夭缠枝花卉纹梅瓶,再瞅瞅小公子递给他的这束野花,这实在是不搭调啊。


    事情办妥,白弗原打算直接回去,可半路经过一间酒肆,他这几日气闷得很,便抬步走了进去,将花瓶重重撂在桌子上,惊得瓶中花瓣瑟瑟发颤。


    他冲着老板高喊,“给小爷上几壶你这的好酒来!”


    “哎——!客官您要的好酒。”不多时,老板一脸谄媚地提了几壶酒上来。


    白弗对着客栈门外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自饮自酌,直到酒喝完了大半,心里的愁闷也没消减半分。


    若是有个人能陪着他喝酒聊天就好了。


    白弗无奈笑笑,总不能真去山上拉个兄弟回来再接着喝吧,他提起最后一壶酒,递到嘴边,仰头欲要一饮而尽。


    “小白!”


    欣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弗认出那一脚迈过门槛的人,突然有些想撤回方才的心愿。


    “果然是你。”商永朝熟络地在白弗对面坐下,瞧他神情,大有他乡遇故知的快意。


    白弗朝他拱手,“世子爷,幸会。”


    “方才我在门外,见你一个人喝着闷酒,很是黯然神伤,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商永朝瞥了眼桌边摆着的花瓶,“莫非是被女子拒绝了?”


    白弗亦顺着他眸光看向那花瓶,不置可否,提起酒壶一口饮尽。


    “别怪我说你,这花瓶倒是好的,可这花未免寒碜了些,怨不得人家女孩子不收。”商永朝拍了拍白弗肩膀,“若手头紧,我借你些钱,正经买些好花,再给人送去。”


    “你懂什么,野花再不值钱,也是那采花人的心意!”白弗学着曲意昨儿骂自己不识情的样子,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可人家姑娘不收不是?”


    “谁说没收,若是没收,我又何必大老远跑下山来买这劳什子的花瓶。”白弗撒气一般,捏紧了手中的空酒壶。


    商永朝怕他伤着自己,连忙将酒壶夺了下来。


    商永朝被他说得云里雾里,“人家都收了你这破花,你还在这喝什么闷酒?”


    白弗眼珠子一转,扬手唤道,“小二,再上十壶酒来!”


    “好嘞!”


    商永朝只偶尔提酒陪上一杯,大多数时候却是安静坐在一旁,等着白弗喝足了酒讲故事。


    十壶酒又空了一半,白弗总算喝得醉醺醺的,开始讲起了他的伤心事,“前几日,我师父认回一个师兄,此人非但不知身份来历,连出现的时机亦是十分可疑。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反倒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极可能真的是那位失踪了十年,却仍令我师父‘心心念念’的兄长。师父顾念旧情,对他是千好万好,舍不得他做饭,所以她自己下厨,可她哪干过这些事,险些把厨房给烧了...”


    “噗!”商永朝一口酒刚倒进嗓子里,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发笑,险些将酒喷出来。


    白弗冷眼瞥他,十分不满,可话却并未停下,继续道,“最后还是压榨我给他们当起了厨子。舍不得他为难,所以不逼问他苦衷,反而自己在手臂上划了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以血为祭,将人家的坟包拆了,自己去查。舍不得他走路,所以手臂的伤还没好,又陪着他骑马下山一家家去诊病。舍不得他难过,所以明明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敢发作,你瞧,那人就采了这几朵破花,就又将我师父收买了去,我下山的时候,她竟学着那闺中妇人,给那人绣起了什么...什么荷包。”


    “看来曲姑娘确实是用情颇深。”商永朝干笑几声。


    “什么情啊?她的情给的是她回忆里的师兄,可眼前此人究竟是不是她的师兄,还配不配做她的师兄呢?


    好,就算有了证据,此人果真是她失踪多年的师兄,那又如何,师父为什么就不认真地想一想,她的师兄若果真似她一般,也顾念着年幼的师妹,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她被长老们下了毒奄奄一息时,为何不见此人?她年幼被围剿时,为何也不见此人?她被阁中琐事缠得喘不上气,睡不好觉时,为何还是不见此人?


    就说前些日子,她被敌人逼到走投无路,向他讨要一味奇毒的解药时,他又为何不给?我师父虽然瞧着坚强,可她也才十七岁啊!老阁主走时她甚至才十岁,究竟是什么苦衷,能让他这些年逍遥在外,在这里玩起了过家家,当什么大夫?


    那日在坟前,他一声声说着要师父同他回家,那他自己又为何多年漂泊在外,不曾回过家,看过年幼的妹妹一次?即便武功尽失又如何,难道你我会因为武功尽失,就不要家人,任凭他们身处险境而不顾吗?”


    商永朝安静听完,才问道,“这些话,你可曾与曲姑娘说过?”


    “我可哪敢啊?物是人非事事休的道理,师父怎么就是不懂呢!唉...”白弗仰头又是一壶酒下肚。


    闻言,商永朝亦是倒了杯酒,与他共饮。


    白弗瞥他一眼,“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商永朝漫不经心地轻捻着酒杯,“说来惭愧,我来此处亦是为了寻一位故人。”


    “寻到了?”


    “算是吧。”


    白弗不耐烦地拖着尾音,“什么叫算——是——啊?”


    商永朝自嘲一笑,“同你师父一样,我的故人也不记得我了。”


    白弗又问,“你见过她了?”


    “还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你了?”


    “我...”商永朝垂下头,似乎很是苦恼,半晌才支支吾吾说,“一别经年,我如今又成了这样的身份,我怕突然现身会吓到她,所以就先派了人扮作过路人,试探地与她提起当年之事,我想着若是她还记得,或许会有所反应。可惜,她完全忘记了。”


    “呵”,白弗冷笑,“得,又碰见一个傻子。”


    “是,小公子教训的是。”他拂袖给白弗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无论是我还是她,都已变了太多,又何必再执着于年幼时的诺言呢。”


    白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你还是该亲口问问她,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对外人讲起你们的事情,又或许她是有什么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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