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84页
    这猝不及防地向前一递,令曲意又忆起梦中情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美人靠上翻了下去,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不了不了,我这就回去了。”


    话落,她几乎是仓皇而逃,大步跑出了院子。


    红拂提着那猫儿尚未放下,曲意已逃得不见了踪影,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疑惑地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瞅了瞅手中乖顺的白猫,不禁捂着嘴“咯咯”地笑了出来。


    眸光流转间,红拂又瞥见曲意匆忙间遗落的食盒,于是屈指挠了挠猫儿的下巴,打趣道,“原来,你竟这么可怕?”


    商景辞果真说到做到,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次日一早,天色蒙蒙亮时,一行人便已出发。


    曲意坐在马车中,按捺不住地屡屡掀开车帘,焦灼地向外张望,估算着此刻究竟到了何处。


    商景辞见她这般急切,只得吩咐众人快马加鞭,以最快速度赶到。


    曲意心中自是感激,经过昨日之事,误会解除了大半,她也不再气闷,一路上二人相对而坐,偶尔说说笑笑,只觉时间过得飞快。


    一行人抵达松陵镇时,天色已彻底黑了,镇中最大的客栈早已被商景辞先行遣来的属官包下,内外打理得十分妥帖周全。此刻,一众侍从躬身静候于客栈门前,恭迎太子车驾到来。


    左右也要动用此地官兵,打从一开始,商景辞就没想过低调。


    可这偌大的阵仗却着实惊到了曲意,望着客栈门前跪倒的一片人影,她一时呆怔在原地。


    直到先跳下马车的商景辞向她伸出手,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才恍然回神,不得不强自镇定,逼着自己竭力模仿着曾听闻过的世家小姐的姿态,迈着生涩的莲步,小心翼翼随在他的身后。


    下车前,她还不忘扯过帷帽牢牢地扣在头顶,仿佛这般便能将自己藏匿起来,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木头 世人皆有苦


    众人简单安顿过后, 商景辞深知曲意心中焦灼,便与她共乘一骑,唤上凌素,又点了十余名亲信, 一行人轻装简从, 径直奔向山中。


    白弗早已收到了消息, 提前候在山脚下, 待见到曲意等人, 因心中愁闷,亦未多言, 只是驾马在前,为众人引路。


    白弗原以为, 若他将自作主张唤来凌素的事情告知曲情, 自己必定会挨骂,没准儿还会挨打,可曲情却只是淡淡说知道了。


    此外还道,待此事一了, 就要他返回阁中,将王言、凌素等人手中权柄尽快捏在自己手里。


    曲情以往的脾气是有些火爆, 可起码说明人的心气还足, 但今日这些话在白弗听来, 却大有心如槁木、百念皆灰的意味...


    他甩甩头, 更加勒紧了缰绳,不敢再想。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终于见到了曲情。


    因伤势未愈,曲情并未出门迎接,只随意披了件外衫, 斜倚在床头,又以一方轻纱遮面,将面容掩去了大半。


    可纵使如此,曲意还是从她仅露出的一双眼眸中,看出她的形神交瘁。曲意担忧不已,但碍于在场的商景辞,又无法发作。


    商景辞尊重地朝曲情俯身施以一礼。按说他身份高贵,本无需如此,可思及此女凌厉的招式,以及曲意同她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还是给足了礼数。


    曲情行动不便,只是微微颔首回以一礼。


    此行,商景辞最关心的必然是那仓廪,而这也恰是曲情着意之处,故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久,完全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


    曲意只站在一旁,垂眸静静地听着。


    “这便是我所知晓的全部,殿下只需以这私粮做引子,暗地里动些手脚,不难将其与去年松陵镇作物枯死一案相关联,到那时,不仅洗去了冤屈,更可以此相要挟,逼着殿下属意之人做出选择。”曲情道。


    商景辞闻言朗声大笑,此女果真智计无双,所思所虑竟全与他不谋而合。二人既如此契合,他也不拿乔,爽快发问,“帮了本殿这样大的忙,姑娘所图为何?”


    “殿下要的是那仓廪中的粮食,而我要的,是它背后的人和故事。”


    商景辞自然明白曲情要的是那王媤媤,江湖中人,他抓了也没什么用。


    “成交!”


    见二人总算谈妥,曲意适时开口,怪里怪气道,“殿下的事情可算是谈完了,烦请您去门口稍等片刻,我同这位姑娘也有些话要说。”


    商景辞察觉她心有不虞,只以为是自己的话太多,耽搁了时间,匆匆告辞退了出去。


    待此处没了外人,曲意才敢扑到曲情床边,红着眼睛说,“姐姐,我将凌素带来了,你快让她给你看看,可有妨碍没有?”她边说,边招呼着凌素上前。


    曲情淡淡一笑,并未拒绝,而是配合地将手递了出来。


    凌素甫一搭上脉,就察觉出极大的不妥,她指尖发颤,震惊地望向曲情。


    却见曲情神情自若,似是故作泰然,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曲意的发丝,旋即又回眸沉沉看了凌素一眼。


    只一瞬,凌素便已明了她的意思。


    凌素收回手,轻声吸了口气,微牵起唇角,笑说,“内伤虽重,幸而未伤及根本,只要您按时吃药,近日不要动武,好生调养,过个十天半月就无事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放下心来。


    曲意直起身,凑到曲情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说,“这几日可真真将我吓坏了,我知晓萧老阁主对姐姐恩义深重,可无论何时,长辈总是盼望着小辈能过得一日好过一日,若是为了寻他将姐姐你搭了进去,别怪意儿不懂事乱说,岂非逼着萧老阁主死不瞑目吗?”


    曲情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抚,“我无事的,不过是前些日子借着这由头,唬了唬小白,谁知他竟这般不禁吓。”


    曲意瞟了白弗一眼,嘴里嘟囔着,“倒还算这小子有些良心。”


    嘴上虽不饶人,可此刻她窝在曲情怀里,是难得的心安,脸上都漾着甜甜的笑意。


    姐妹二人许久未见,曲意唠唠叨叨地同曲情讲起这些日子的事情,大事小情事无巨细,不知从哪里,就聊起了沈言蹊的事。


    曲意虽仍有些懵懂,又刻意隐去了情绪,可仅从语调中,曲情也听得出,此事令曲意很是愉悦,而偏偏这种愉悦让她极为担忧。


    现今,曲家上下是拼着命地向着皇权漩涡之外逃,从始至终,她都不希望曲意与太子搅在一起。


    故而她直白戳穿,“就算没有沈言蹊,皇后也断不会是我曲家女。”


    上一瞬还在兴高采烈说着话的人,立时安静了下来,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昭和皇后最是心高气傲,媚上欺下之人,曲家不过一介皇商,她必定看不上。再则,她同母亲的关系如何,你也知晓,二人虽是姐妹,却是老死不相往来,彼此恨得要命的。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这样的痴情人,也不过许了毕生挚爱一个贵妃之位罢了,兰贵妃乃是左相嫡女,出身高贵,惊才绝艳,又是难得的心有成算之人,可身处后宫之中,上有位尊的皇后压着她,下有伴着圣上打下了半个江山的花才人,一生统共得了两个孩子,她却连一个也护不住,就算得了皇帝真心喜爱又如何呢?”


    果真是疯了?


    曲意垂下眼睫,脑中又轰然响起余巧的声声质问。


    “他说,愿意允诺我一切,他能够做到之事...”她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我想过了,我便以此要求他,放我离去...”


    ...从今以后再不复相见。


    “可是”,曲意抬眸望向曲情,拉着她的手恳求道,“他是个很好的太子,我相信他以后也定会是个很好的皇帝,我希望姐姐你永远不要与他为敌,好吗?”


    “好。”曲情答道。


    谁当皇帝本就与她无关,若不是太子当初硬拉她入局,她们本就不该有任何干系。


    “此事一了,姐姐要我去哪里,我便在哪里。”


    曲意微微一笑,也许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命运予以她一切的安排。


    初秋凉风呼啸着卷起一地落叶,“噼里啪啦”砸向小院中单薄的茅草屋,商景辞紧了紧披着的外袍,倚在院门边,望向远山。


    山中虽无晏安的灯火喧嚣,却亦有它动人之处。


    明月皎洁如昼,稳稳地挂在山隘间,清辉泼洒而下,漫入山脚河川,将水中玉璧洗得愈发澄明。秋风萧索,却吹不散水中的沉璧,落叶纷飞,不时点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可水中月未移半寸,待水波渐定,依旧圆满如初,映得天地间一片清寂。


    “吱嘎——”


    身后的木门开了一角,却并非曲意所在的正房。


    商景辞眼见一个相貌极为出众的男子推门而出,男子见他在院中杵着,却毫无反应,而是视若无睹地从他身前经过,轻敲了几下正房的门,听见里边有人应话,便拉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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