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71页
    女子微微躬身见礼,旋即翩然落于主位,轻扯唇角柔美一笑,“二位寻我,即是信任,我亦信二位,直说欲索何人之命罢。”


    声如其人,温婉柔和,慈善可亲。


    同风沙里滚了数年,沾了一身肃杀冷厉之气的曲情全然不同,再怎么看,也绝无可能是一庄之主啊!


    白弗满心怀疑,几欲发问,曲情却仍是淡然的样子,“皇族中人,无论我要谁的命,贵庄都可杀吗?”


    话里话外,颇具试探之意。


    女子浅笑说,“黄金万两,旁系可杀。若涉帝王之争,恕难相助。”


    如此绕回,分毫不露实力。


    曲情再探,“重兵深宅,不知贵庄有何手段?”


    “谋财害命,不择手段。”女子缓缓道。


    “凭何作保?”


    “千两定金,不足一保。”


    曲情这回也算遇上对子了,几来几往,毫无裨益。


    一旁听着的白弗哪里还敢小瞧对面之人呢。


    女子将曲情堵得一时无话,又柔笑说,“小妹妹,你哪里能套出姐姐的话,不妨直说罢,念在你我也算有故,我必不藏私。”


    曲情淡然的神色总算现出一丝裂痕,一则,是她今日仍旧易容为男子。再则,何谓“有故”?


    “你早知晓我是谁了?”曲情心底生寒。


    女子娥眉轻蹙,似在回想,“我若记忆不错,应是唤作曲情吧。”


    “我虽早知阁中有鬼,不料竟已如此深入。”话已至此,曲情也不再伪装,扬手扯下了人皮面具。


    此行知之者寥寥,纵然她不愿承认,心中到底生疑。


    “这话倒没道理”,女子温言劝道,“勿要错怪旁人。”


    “错怪?”曲情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怒气,“莫非姑娘神机妙算至此,竟可知我心中所怪之人?”


    女子轻摇螓首,“并非算出,只深知故人罢了。”


    “王伯前日引我来此,为隐行迹,我未曾集结人手,可偏偏你就好似是在坐等我送上门来,这难道会是巧合?”


    “王伯?”女子掩唇低笑,“你说的是王慎罢,不想如今他也成了老伯了。”


    王慎,真是一个多年无人提及的名字,久到连曲情都快忘记他的本名了。


    此女既知此名,可见果真是同疏缈阁有着长久之故了。


    “且别猜了,我都替他伤怀不平。”女子面上竟露出悲悯之色,如非立场相对,倒真要为之感动了。


    女子轻轻叹息,“我会猜出你的身份,只因穗粮斋并非我逍遥山庄的据点,唯有七年前曾借那处同萧斯一聚。故而,你循着穗粮斋来寻我,自是与萧斯有关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兰因 自古医家不


    七年前, 萧斯,一聚。


    字字砸落曲情心头,不由得为之一痛。


    “当年那番私会,我早料到他必不会瞒着王慎, 故而事后我一直在等王慎前来问罪, 不料直等了这么多年, 等得各人垂垂老矣才至。”女子单手托腮, 眉目含愁。


    私会...?


    看来往事如尘, 多得是深深埋藏,不为人知的因果。


    曲情问, “姑娘已知我名姓,我却尚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来自何方。”


    “也难怪你不知晓, 毕竟萧斯走时,你不过十岁,又未曾见过我。”女子话中颇为可惜,“我乃逍遥山庄庄主, 王媤媤,媤者, 佳人也, 今年已三十又七。”


    三十又七?


    这怎可能, 观女子容颜, 二十又七尚不足啊!


    曲情哑然不已。


    白弗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见二人如此,王媤媤莞尔一笑, 转眼望向白弗,“男子这般直视女子可有失礼数,念你年幼, 便不予追究了。”


    她的语调轻佻,颇为刺耳,白弗面色爆红,赶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


    曲情没理睬她的话,而是又问,“姑娘保养得当,慧心妙舌,却不知可愿施恩将往事悉数相告?”


    “你想知道什么呢?萧斯并不在此处,当年我本欲杀他,甚至已给他下了毒,可后来我又不舍得杀了,一时不备,就让他逃了。”王媤媤眉心微蹙,话中满是落寞,仿佛被下毒的是她,受委屈的亦是她,乖俏可怜,惹人心疼。


    此女既有适龄的韵致,又有桃夭柳媚之灵秀,实在动人心魄。


    曲情神色冷了些,“姑娘可是与疏缈阁有仇怨?又可知萧斯逃往哪里?”


    “此言差矣,我的仇怨皆因萧斯而生,同疏缈阁无关,至于他去了哪里...”王媤媤望向曲情,眉目如秋水含波,“若你能活着离开此处,我们再来商酌罢。”


    看来,想安稳地走出这里是不可能了,曲情暗暗握紧了腰间软剑。


    “曲情,取之情意绵绵,我曾听萧斯提起过你,不过他那时说,你是个天真烂漫、活泼好动的奶娃娃,倒与现在很是不同。”王媤媤似是沉湎于回忆中,伤情不已。


    “经年奔波,怎能如故。”曲情冷声道。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也该到此为止了。”王媤媤缓缓起身,足下轻点,转瞬便已落于厅外,她说,“留下罢,留在此处。”


    曲情几乎是在她抬步的瞬间,亦纵身而起,却被泼天贯入的利箭阻住了身形,她即刻拔剑来挡,可不过几息之间,竟有力竭之象。


    白弗亦是如此,“师父,我好像中毒了。”


    是毒,可他二人并未饮茶水,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曲情无暇答话,剑光流转间,一抹蓝色忽地掠过眼帘。


    “我这厅中的蓝花,香么?”


    王媤媤立于厅外,午后艳阳从她身后淋下,为她渡上一层璀璨耀眼的金光,她眸光柔和,哀怜地望向二人,“此花名唤‘兰因’,花香沁人,却暗含毒素,中此毒者,内力越深厚,力竭越快。今日,你二人注定走不出此处了,好在,一箭穿心并不会多疼。”


    ......


    如何形容箭雨?


    大抵是即便视线模糊,招式混乱,剑花仍可若“秋风扫落叶”般,拨开无数箭矢。


    如何形容绝望?


    大抵是百密一疏,利箭破隙所致的千疮百孔,和渐渐消泯的五感。


    如何形容慈悲?


    有美人兮,貌若“兰因”,气若“兰因”,心若“兰因”。


    美人一眼不错地凝着二人渐渐凌乱难持的招式,以及不复明亮的眸光。


    曲情气力渐失,遍体伤痕累累,一招不察,左肩狠狠贯入一支长箭,衣袍浸血,起伏摆动间血水如雨甩落,连站立都已极其艰难。


    反倒是内力更浅的白弗犹可支撑,他挡在曲情身前,阻下了那些致命的冷箭。


    “当年,师父所中的便是此毒。”曲情嗓音沙哑,疼痛更令她声音发颤。


    “是也不是...”,王媤媤惆怅道,“萧斯善毒,未善‘兰因’。”


    “哈哈哈——”,曲情扯起嘴角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王媤媤问。


    曲情似是彻底脱力,甚至已经举不起剑,她蹲坐下来,手中的剑软趴趴地落于地面。曲情缓缓抬眸,不知何时,她的眸底已转为嗜血般的炽烈,一字一句道,“可笑便笑了,汝花如何配得上此名?却反道他人不善‘兰因’。”


    如此讥讽,令王媤媤演出的那副云淡风轻、悲天悯人的姿态渐渐碎裂。


    然曲情犹在不断说道,“师父走时,我已十岁,你曾由他口中听闻了我,但又可知,我是否听闻过你?昔日,师父气宇轩昂,武功盖世,江湖中无人能出其右,不知多少佳人芳心暗许,亦曾属意过几个女子,只因事业未竟,才不得不暂且搁下。可惜,我却从不曾从他口中听过你的名字。”


    大抵这话实在令人伤心,王媤媤出言打断,“何必逞这口舌之快,当真不惧身后事吗?”


    曲情笑道,“有何可惧?你以为真的留得下我么?”


    话音未绝,王媤媤眸光骤颤,她眼见着漫天箭雨后,本已脱力匍匐的曲情,竟又直直站了起来。


    曲情反手掰断肩间箭矢,浑身戾气迸发,眸色赤红不已,手中软剑寒霜遍结,剑气愈加冷厉,令人生畏。


    只见她一剑劈下,剑气生生将屋脊从正中劈成两半,她纵身而起,不断挽着剑花,又将剑抛出,以内力驱剑,剑身绕着她的周身飞速旋转,化作盾牌阻断了所有箭矢。


    白弗看得眼睛发直,他虽跟了曲情几年,却从未如此见过这般磅礴强悍的招式,因而一边惊叹,一边紧紧跟在她身后往外逃。


    惊诧过后,王媤媤唇边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再度运起轻功,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曲情落至院内,反手将剑握在手中,剑盾一卸,几乎瞬息之间,万箭已至身前,白弗慌得连舞剑来挡都忘了,只是怔然盯着漫天落下的凌冽寒芒。


    曲情俯身将剑深深刺入地下,运起全身内力向外一推,满天箭雨陡然变向,尽皆向着来处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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