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辞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冷。”
曲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搓着他的手,“你往我身上靠一靠,应当能暖和些。”
黑暗中,商景辞扬起嘴角,邪笑道,“好啊。”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坑底纵火时,商景辞身体底子好,解药药劲上来,又没中多久的毒,如今力气全都回来了,他握住曲意双手,迅速起身将她反扑在身下。
曲意有些发怔,商景辞温柔地注视着她映满星光的双眸,心念已动,低头朝着她柔软的红唇吻去。
“姑娘!你在哪?”凌素方一回来,便瞧见了满院的狼藉,急得慌乱不已。
曲意这才回过神儿,忙偏过头,落下的吻只淡淡擦过她唇畔,曲意轻推着他,小声说,“你快起来,别叫凌素瞧见了。”
商景辞朗笑,“那依你的意思,没人瞧见时就可以?”
曲意羞红了脸,“自然也不行,你快起来吧。”
商景辞听着上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十分不甘心地站起身,一把将曲意抱起,纵身一跃,自坑中飞身而出。
曲意站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不悦道,“凌素,你方才哪里去了,平日里倒是寸步不离,偏是用到你时就不在了。”
凌素见她好好的,才松了口气,歉疚道,“以后,我可再不敢离开你半步了,谁叫我也不走了。”
“罢了,就饶了你这一回。”
凌素朝她走近,关切问,“姑娘,你怎么也到下面去了,没受伤吧?”
曲意委屈巴巴地将手伸了出来,缺了一块肉的伤口仍在不住地流着血,“方才我去你那屋里拿解药,被老鼠咬了一口,有些疼。”
凌素抓起她的手,急道,“老鼠咬的?老鼠最是肮脏,必须要立即上药的,若是染了炎症,再引出别的病来可怎么办。”
曲意尴尬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手上的伤也传来钻心的疼。
凌素瞧着曲意一身的泥土,又问,“还有没有别的伤?”
曲意眼眶微红,垂首小声说,“有,我刚才跳下去时,摔得浑身都疼”,她忍不住向凌素栽倒过去,却顾忌着仍在假冒曲情的身份,在商景辞面前不敢大声哭,只是倚着凌素小声呜咽,“好疼啊,哪里都疼。”
商景辞心疼不已,伸手将曲意从凌素身上扒了下来,打横抱起她就往屋里走,又冲凌素说,“去取药来。”
曲意缩在商景辞怀里,强忍住了哭意,商景辞将她放在床上,便站在一旁,看着凌素为她疗伤,既插不上话,又插不上手。
待到凌素处理好了,曲意瞧着旁边无所适从的商景辞,极贴心地说,“凌素,你先出去,我和殿下还有些话要说。”
凌素没好气道,“姑娘犯不着赶我,也不知是谁,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就闯阵,才害得你现今这样。”
曲意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我走就是”,凌素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待到屋内只剩下二人时,曲意强笑说,“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倒是你,三日烟的毒性很烈,瞧着这样子凌素是不会帮你了,过会儿,你记得找余巧再好好看看,开些药调理调理。”
屋里点着烛火,却并不是很亮,曲意瞧不清商景辞的表情,屋内一时静得只听得见“啪啪”爆灯花的声音。
半晌,商景辞才幽幽开口,“阁主方才若不救我,任我自生自灭,你便可以离开太子府,你刺杀珍王的秘密,也会被永远掩藏了。”
曲意怎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浇得通身冰凉,心头尤甚,她缓缓道,“殿下说笑,你若死在我的院子里,曲家不就完了,再说,谁知道此事你还有没有告诉旁人。”
“阁主大可以把我杀了扔到外面,方才的事,你知我知而已,至于痕迹,对于贵阁来讲,不难抹灭。而只要我一死,旁人即便知道些什么,亦人微言轻,难以作数。”
曲意气急反笑,“笑话,你中的是疏缈阁的三日烟,扔到哪里尸体上的毒都骗不了人。”
商景辞语气更加难以捉摸,“阁主忘了,贵阁秘药,外人是不识的?”
强撑的笑意终于破裂,曲意从床上撑起身子,愤然道,“你说这些究竟什么意思?”
商景辞徐徐行至床边,扶着曲意躺下,阴恻恻笑道,“我是想提醒阁主,你貌似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我,既是如此,想来我们的第二条约定,便做不得数了。”
曲意冷冷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商景辞俯身凑近她,近至不能再近之处,忽而一扫先前的阴郁,坏笑道,“改日,我再去曲府提亲如何,这次以太子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难寻 你最好别去沾花惹草
曲意活像个炸了毛的猫儿,怒骂,“你做梦!”
商景辞揉着她的头,暧昧说,“方才在坑底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曲意用力拍开他的手,指向房门,“滚出去!”
商景辞长叹一声,再未有只言片语,起身便走了。
曲意越想越觉委屈,为了救他,摔得浑身骨头都疼,却没落着半点好,还要被人捉弄取乐,她将头缩进了被子里,簌簌落下泪来。
她哭了半晌,忽而嗅到阵阵飘来的饭香,曲意疑惑地扒着被子露出头来,竟见到商景辞手中提着食盒,站在她的床边。
商景辞温柔道,“哭够了?那就吃些东西吧,你可一天都没吃饭了。”
曲意又闷闷地缩了回去,“不饿。”
“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还说不饿。”
“那也不吃。”
商景辞无奈叹气,拽了拽她的被子,“快出来,别闷着。”
曲意奋力护着自己的被子,低喝,“我不吃你的东西!”
商景辞动作一顿,呆呆问,“你生气了?”
曲意没出声。
商景辞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你不是也骂过我了。”
曲意小声嘀咕,“那个已经气过了,现在不是为了那个。”
“那是为什么?”
曲意气得掀了被子,“何谓哭够了?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听着我哭?”
商景辞轻笑,在她床边坐下,“方才我抱你回来时,见你一直忍着泪意,想你好歹也是一阁之主,大概不愿露怯于人前。不过,姑娘现今若还未哭够,我便将肩膀借你,抱着你哭?”
对,此时她还是一阁之主。
曲意垂下眼眸,抽抽鼻子,气焰褪了些,“饭留下,殿下可以回去了。”
商景辞却将食盒搁在床头小桌上,揭开盒盖,亲自端出饭碗,“我喂你。”
“不用...唔——”,曲意正欲开口拒绝,一筷子青菜已经被商景辞硬塞进了她口中。
“这才乖,多吃些,早点将身子养好。”商景辞好似全然瞧不见曲意满是怨念的眼神,又夹起一筷子白饭喂到了曲意嘴边。
拗不过,真是拗不过。
曲意狠狠嚼着吃食,片刻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我救了你一回,你是不是该有所感念?”
“自然。”
“那就好,九月初八我要回家去呆两天。”
商景辞默了默说,“应该的。”
“什么?”
“自打你来了我的府上,还没有回过娘家,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我让余巧给你备些礼物,一并带回去孝敬伯父伯母。”
曲意用力戳着他的额角,“你到底都在胡说什么啊?”
商景辞故作严肃,“那你为什么要回家去?”
曲意轻飘飘说,“重九那日,友人相邀过府一聚。”
“哪个友人?”
“南安王世子。”
商景辞冷笑,“你竟认得他?他可是与四皇弟不相上下的纨绔,我不信你们有什么交情。”
曲意懒得多说,“爱信不信。”
商景辞手中筷子一下下戳着瓷碗,面色不虞,“我同你一起去。”
曲意忙道,“你去做什么,人家又没邀请你。”
“不要我去?”
“绝对不要你去!”
商景辞复又思索道,“也罢了,重阳我还有事,果真走不开,再说,谅你就算眼瞎了也瞧不上他的相貌,倒是他那个庶弟...”,他突然顿住,眸光危险地瞥向曲意,警告道,“你最好别去沾花惹草。”
曲意大笑,“你想什么呢?”
商景辞极不信任地看着她,“这叫未雨绸缪。”
“哈哈哈——”
九月初八一早,余巧为曲意二人备好马车,又在车内塞了满满当当的礼品,满到曲意几乎都没了下脚的地方。
为避人耳目,马车仍旧是在城中绕了几圈,曲意撩开车帘,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过是在太子府呆了两个来月,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马车停在了曲府后门,唯有乔氏和简儿在门前巴巴地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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