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商景辞攀着她的肩头覆了上来,遮住了曲意的视线,他微红着眼看向曲意,眸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与气愤,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二人之间。
曲意被他这幅神情吓到了,一时怔住,没有动作。
商景辞眸色愈深,燃着火般,他伸手狠捏着曲意下颌,逼其张口,随即俯身重重压上曲意的唇,将口中含着的毒茶渡了过去,末了又以舌尖相抵,逼她吞咽。
曲意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怎奈到底不成,仍是被迫吞下了毒。
此报已还,商景辞并不留恋,即刻起身,只留下躺在地上,被呛得干咳不已的曲意。
曲意伸着手指,指着商景辞,“你,你....”,结结巴巴说了许久,却又说不出什么,气得浑身发颤。
自己下的毒,又这般回到了自己这里,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曲意都不知是该恨自己多些,还是恨他多些。
商景辞如变脸一般,方才的不悦尽数散尽,回身拉起曲意,展以微微一笑,“本殿只是觉得,阁主递的茶十分香甜,故而不愿独享,特意分一半给阁主也尝尝。”
曲意抿着唇,眼眶泛红,“找什么借口,你能有那番好心?”
药效迅速爬了上来,她身上开始麻痒难耐,控制不住地抓抓脸,挠挠手,狠重都无知无觉,只留下一道道刺目红痕。
商景辞起初冷眼瞧着,渐渐地,冰寒融化,神情也软了下来,他用力掰过曲意一双手,不让她再抓,酸酸问,“我没有好心,你敢当着面给我下药?你怨我没好心,可你又上心了?我就该似你一般,扔下你便走,头都不回,你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好心!”
曲意心里不服,却实在难受得厉害,好似有虱虫遍布周身血脉,一个个舒展了爪子爬来爬去,痒得浑身发虚,无法分神再与他争吵。
她狠狠甩开商景辞抓着自己的手,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一心只想着快些回去,寻凌素、要解药。
商景辞眼见她步子踉踉跄跄,几度摔倒,终是大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施着轻功,往她院中去了。
商景辞行动极快,并未花太多时间,可曲意却觉得仿佛过了几生几世一般漫长,痒得外物感知一律皆无,只是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寻找着能够解痒的位置。
商景辞亦饮下了半口茶,只是他健壮些,又有些武力傍身,故而暂时压下了药效,偏曲意这样蹭来蹭去,惹得抱着她的人也痒了起来。
二人赶回曲意院中时,商景辞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潮红,他一手搂着曲意的腰,一手缚着她的双手,曲意仍在不断挣扎,口中一时呻吟着“痒、疼”,一时又喊着“放开”。
时过立秋,院内梧桐花早谢,连梧桐叶也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昨儿院中人多嘈杂,商景辞还未觉察,如今再看,此院地处偏僻、荒落萧索,尤其是那立于院隅极显眼的粗壮梧桐,更添凄凉,且隐隐压制着太和之气。
屋内的凌素听见了外面的响动,轻推开窗子朝外望了望,正见着曲意在商景辞的禁锢之中不住挣扎,故而大喊,“放开她!”
转瞬,凌素奔至二人身前,正欲发作,商景辞忙道,“贵阁主自食恶果,本殿现来将她送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酬金 尊请姑娘,刺杀南安王世子
凌素闻言,只瞧了曲意一眼,便知她正是中了自己给她的痒痒粉,于是让了路,让商景辞将曲意先抱到屋内床上,自己则急忙去取包裹中的解药。
曲意躺到床上,如同回到水里的鱼儿一般,扑腾得更加厉害,商景辞已使出七八分的力气制着她,却仍被她挣脱。
曲意痒得目光涣散,见什么抓什么,商景辞一心拦着她,不防被狠抓了一道子,且是在右侧脸颊上。
凌素取了药回来,二人一人压着曲意,一人喂药灌水。
解药入腹,曲意才渐渐消停下来,不过半刻钟,眸中神色也清明许多,她转眼看向两人,自觉方才自作自受,实实在在闹了个大笑话,心中羞恼不已,躲藏般抓起被子蒙住了头。
商景辞见状,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说,“既然阁主无事,本殿便走了。”
商景辞见她没有答话,也不再留,转身朝外走去,可还未踏出房门,曲意忽然回过神来,急忙掀开被子唤道,“等等。”
商景辞回眸,“怎么了?”
曲意低垂着头,扭捏说,“你的毒...不用解么?我见你也喝了些那茶的。”
曲意若不提,商景辞几乎忘了,毕竟他喝的不多,这点药劲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可经她一提,那股子痒劲竟又涌上了一些,因而也不推辞,从凌素手中拿过解药,自己倒了一粒吞下。
凌素不经意扫过他的右颊,惊道,“你的脸?”
曲意顺着声音看去,正见到商景辞的手背擦过脸颊上的血渍,红红的晕开一大片,倒有些吓人。
“凌素,你快去拿伤药来,这可是在脸上,千万别落了疤。”曲意急急跳下床,拉着商景辞左右察看伤口,念叨着,“罪过罪过,我怎在这般的脸上划了这样深的一道。”
凌素寻出伤药递给了曲意,曲意却又担心她不肯将好的拿出来给商景辞使,故而问,“这可是最好的伤药?”
凌素撇了撇嘴,“自然。”
如此,曲意才放心接过药,用清水沾湿帕子,亲自去擦拭商景辞脸上的血迹。
凌素低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午后阳光正好,曲意方才折腾出的薄汗还黏在身上,发髻也散乱了,几缕发丝搅在一起,顺着耳边乱垂下来,游进有些敞开的衣领中,黑白之差,越发显得她肤白胜雪。
曲意满心在手下的伤口上,眸中情真意切,手上轻重得宜,可见心意。
商景辞不由无奈叹气,“方才倒是我说错了,阁主不是不上心,只是这心全用在我这张脸上罢了。”
曲意面色不改,手下动作不停,随口胡诌道,“书上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玉质再佳,若落了疤,那也是有瑕疵了,是要落在草莽集市之间,供那些俗人挑拣的,我为你急,你却混不在意,倒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商景辞轻笑,“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道理?”
“话本子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况且并无错啊,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你那未过门的太子妃想来也不外如是,小心她见你模样丑陋,不要你了。”
曲意话落,略顿了顿,原想瞧他心急的样子,怎料他仍是神色淡淡,不知想些什么去了,故而反觉自己好没意思。
曲意擦净了他脸上的血迹,又揭开伤药瓶塞,小心地嗅了嗅,这药并不难闻,倒透着一股沁人的花香,她回忆前几日所学,便知这果真是阁中极好的伤药。
她撇了撇嘴说,“殿下好福气,这药名唤‘生骨香’,从不给外人用,我倒没想到凌素舍得将这个拿出来,有了它,殿下定然不会留疤了。”
曲意捻了些伤药,用手指一点点涂抹着,半晌,商景辞才悠悠开口,“我可是为你才受的伤,流了这些血,就算按你的话,我也是块万金难求的‘血玉’,更加珍贵了才是,你却要弃我?至于你后说的那些,更是无依据,她并不看重这些,我看你这是醋了,早憋在心里,如今借题乱说呢。”
“哎呦,疼疼疼!”
曲意狠狠揉了几下,疼得商景辞连声讨饶。
曲意撒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太子殿下,你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我这是吓唬你、气你呢,你却说了什么,醋了?还憋在心里?啧啧啧,你可真是病得不轻啊。”
曲意将药扔到商景辞怀中,自己一咕噜又爬回了床上,紧紧盖好被子,懒洋洋抻了个懒腰,糯糯道,“我困了,殿下还是自己上药吧,药瓶用完也不用还了,你留着吧,权当是殿下今日仗义相助的报酬。”
商景辞见她这般,只以为是她被戳破心事,一时羞了,故而也不恼,反倒粲然一笑,“如此,便谢过阁主了。”
待他走远,曲意才转过身怔怔盯着房门,心中浮现起中毒时的情形,不由红了脸,又想起自身立场,顿感心乱如麻,诸多先前未在意之事,如今看来竟是大为不妥。
商景辞行在院中,硕大的梧桐叶打在肩上,抬眼看去,虽刚过立秋,却已是萧条了,再看地上花草,蔫的蔫,败的败,不成个样子,故而提脚重返曲意门前,好巧不巧,正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所思复所见,讶然过后,曲意红着脸移开视线,怯怯问,“你怎么回来了?”
商景辞亦是恍了恍神,柔声说,“我行至院中,觉着这里实在荒凉了些,特意回来告诉你,若是看不惯,只管让余巧从外面买些你喜欢的花草栽种侍弄。”
曲意揪着被角,低声说,“我知道了。”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待到曲意抬眼去看时,院中早已没人了,这一去一来后,曲意更加心乱,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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