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蒋峪彻底适应了了从学生到打工人的身份转变,我对他的祝福也变成简单粗暴的——拿青基,评副高!
蒋峪觉得我这样说太可爱了,他只是说,谢谢你。
我思考了一下高校的晋升之路,问他:“咱们三十岁能评上副高吗?”
蒋峪摇摇头说:“没可能。”
“三十五岁呢?”
“我努努力。”
“好好笑。”
我重新说,“那我还是祝你早点通过首期考核,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这次,蒋峪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他还是说:“谢谢你。”
祝你快乐,祝你健康,哪怕平平凡凡,也要高高兴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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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蛋糕]
# 后续《我们生活在这里》
第64章 俞小姐毕业快乐
非常普通的一天, 我结束了硕士论文答辩。
我本科论文写的案例,硕士论文写的实证,虽然近看都是一坨, 但精致程度显著提升,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读了多少书, 戳开学历这张纸, 我觉得我还是那个呆呆站在大学门口的年轻人。
上大二时候,下学期,四五月份,疫情在学校爆发,我们整个中心校区都被转移了。当时,我带着口罩, 坐在被转移的大巴车上,车内的空气并不算非常流通, 每个人带着N95, 人与人之间隔着特定的距离,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阳性。
很奇怪, 没人想要得病,但如果群体中真的有人被检测出来感染了新冠, 几乎所有人都会怪罪于他, 因为他带来了麻烦, 让所有人都不得自由。
我心里抱有一个隐秘的期待, 我希望得新冠的是我, 我希望就那样死掉。
我当然知道, 我的身体非常健康, 没有任何基础疾病, 并且我接种了疫苗, 即便感染,我大概率也是不会死掉的,但我仍恨恨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不是因为要结束痛苦才决定去死,我就是想死,想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得到物理意义的消失。
我上大学比较早,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大约十八岁,不到十九岁的年纪,法律上刚刚自由,但我坚定地相信,我应该是一个没有活到二十岁就得去死的人。
在我的中学时期,每当遇到困难,我都会在日记里对自己说,没关系,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因为我是一个活到二十岁就决定去死的人。
后来,我真的来到了二十岁,我保研失败了,所有的考试也都失败了,我坐在宿舍床上,摊开空白的日记本,翻到未来某一页,我迷茫地想,我应该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吗?
直到今天,我仍然庆幸,我的胆小懦弱拖延着时间,让我一点一点念完了大学,读完了硕士,又来到这个年纪。
事实证明,人生不是因为活到二十岁就去死才没关系的,而是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告诉自己:没关系。
我一直称保研失败为一件“我当时认为天塌了的事”,实际上确实如此,保研失败没关系,我还可以考研并且考上研,进不去某单位没关系,我依然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路不行就转弯,人生当然容得下循环反复。
导师对我的就业状况有些遗憾,他感觉我还有更好的发展,他认为我完全可以沉下心来,努力考我心仪的去处。
我当时说的场面话是,我想先看看业界的情况再做其他打算,实际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份全职的工作,想要做一个完全能养活自己所有的人。
因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答辩结束的下午,我重新骑上了我的电动车。
天气非常炎热,阳光晒在脸上火辣辣的,我带着墨镜沿着知新楼旁边的梧桐大道转了一圈。
这一天,我的最终材料还没有提交系统,学位授予仪式和毕业典礼也排到了六月,但我在此时此刻的情境里,感受到了深刻的结束。
我的心情和我一开始书写毕业致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甚至觉得那些文字存在着幼稚的粉饰和错位。
再往前推两三年,本科毕业时候,我非常兴奋,我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明星,学士服下穿着漂亮裙子和高跟鞋,要求蒋峪给我拍了很多照片,累到晚上躺在操场上休息。
那天可真好,夜空晴朗,我们仰面躺在草坪上,鲜花散发着温柔香气,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而风轻轻路过我们年轻的脸。
在那一刻,我有一种人世间所有喧嚣都远离,世界中心就在这里平静下来的安全感。
我枕着硬纸壳一样的学士帽,上面的穗子垂下来,垂到我的耳朵上,触感痒痒的,我伸手拨弄到一边。
我问蒋峪:“从右往左,这算不算自助拨穗?”
蒋峪说算,我问他:“那你应该说什么呢?”
“祝贺俞小姐获得管理学学士学位。”
我笑了笑,听见蒋峪继续说:“恭喜你向大人迈进一大步!”
后来,我在蒋峪朋友圈里看到了这句话,他说,夏天来了,恭喜长大。
配图两张,一张是他送的花束局部,另一张是他手拿着我穿着学士服和他的合照,背景是我端着的鲜花和文创小熊。
蒋峪是一个从来不会秀恩爱的人,他发的所有关于生活的碎片都是克制的,可我好喜欢这种淡淡的幸福。
天大地大,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不是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而是同频共振,携手并行。
我什么时候感觉到一点关于结婚的不同,是我填毕业相关的一些表格的时候。
我们学校的毕业登记表是这样的,在家庭主要成员信息这一页,配偶单开一列放在最前面,所以我最先要填的人是蒋峪。
蒋峪形容过书写爱人个人信息的感觉,他说第一次写的时候,感觉非常微妙,心里像揣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可能未来有一天,我们对彼此的信息不再敏感了,那并不代表感情的平淡,而是作为家庭单位上更紧密的结合。
于是,我带着这样的微妙,写下了关于蒋峪的情况。
我拍了一张照片给他,但蒋峪什么都没说,他理解到我的意思,发了一条语音:是的,咱们现在是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了。
交好纸质表格,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一棵树下,蒋峪正在等我下楼,我们约好今天晚上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以我们学校命名的北路,辅道旁种了一路的月季,粉的红的黄的,在夏天的绿叶衬托下非常漂亮,我管经过这条路叫走花路。
读研一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车,但我经常骑电动车和蒋峪出去兜风,风里满是花香,我会贴着路边骑车,也会停下来,凑过脸去,轻轻闻一下月季的香气。
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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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祝贺俞小姐完成学业,恭喜长大。
第65章 在成长
能不能拿到硕士学位, 关键在于盲审,而不全在于答辩表现,当然, 后者不是说不重要,主要是起临门一脚的作用。
我们所有老师都特别好, 他们更多是建议, 而不是提问,所以我们这一小组顺利地通过了答辩。
蒋峪上完了课,也赶到学校祝贺这一天。
答辩过后有我们课题组的聚餐,导师邀请了我们所有人的“家属”,蒋峪一块去了。
读研这几年和蒋峪毕业前,我们各自的导师都经常在聚餐之前说“大家有对象的, 可以邀请对象一块来。”
我参加过一次蒋峪的,但是没让他在我这边露过脸, 作为一个喜欢降低存在感的人, 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在人群中隐身,不想身边出现任何能让别人关注到我的变量。
这几年确实锻炼了我, 我比过去更从容,更接纳, 虽然没大方到要将婚讯告知天下, 但不再为此感到隐瞒。
我和蒋峪是七年校友, 三年恋人, 感情状况放在学生时代还算稳定, 导师十分亲切地送上了祝福。
这天, 我们拍了好的照片, 有别人拍我的, 也有我拍别人的, 各种各样的合照,傍晚回家路上,我抱着蒋峪送我的花在车上自拍。
我们的司机先生也有入镜,不过他偶尔会让我侧一下脸,因为我挡到右边的镜子了。
“蒋峪,也谢谢你。”
“谢我?谢我做什么。”
“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知蒋峪如何看待我这几年的发展,而我非常感谢他的一点是,他愿意做我的同伴,我的“前辈”,指导或者帮助我很快适应了新身份。
读研期间,我当然有各种各样的焦虑,蒋峪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坚定地告诉我,去行动。
刚入师门的时候,我还因为导师区别对待而内耗过,蒋峪惊讶地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说:“导师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是不是代表他更受导师信任和喜欢?”
蒋峪斟酌了一下说:“算,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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