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枕头旁边摸到蒋峪的手机, 昨天晚上, 我放大话说, 要在零点祝他生日快乐,蒋峪说他等着我,没想到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被我这么一闹,蒋峪没了睡意,他又躺了一会儿,醒了醒神。


    再转头看我一眼,我已经元气满满地点开他手机里的游戏玩上了。


    为了控制我玩手机,我喜欢的游戏账号都登在蒋峪手机上,这样能防止我白天也惦记着玩。


    生日早晨,寿星提议:“要不要出去吃早饭,我们很久没在外面吃了。”


    “吃什么?”我想到前几天刷到过的网红早点:“去吃油旋吧,我还没吃过呢,这真的是你们济南的名吃吗?”


    “当然,油旋张,听说过吗?”


    “我只听说过泥人张,天津的泥人张彩塑,以前好像学过这篇课文。”


    “我记得大明湖旁边就有一家。”蒋峪拿过我的手机打开高德搜索了一下,“附近还有一个早市,老东门早市,我们吃完可以去逛逛。”


    我注意力还在游戏上,没反应过来,惊讶地问:“老东门?南京啊?”


    蒋峪说:“南京那个好像叫老门东......”


    “我这是什么记忆!”我把手机丢给他,立刻起床穿衣服。


    早餐店距离不远,所以我们打算骑电动车过去。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我喜欢穿裙子,经常是我骑车载蒋峪,我允许他可以搂一下我的腰,但蒋峪通常不会这样,因为他觉得在学校里影响不好。


    我问他:“所以,现在放在我腰上的手是谁的?”


    蒋峪:“蒋峪的......”


    我:“哈哈哈。”


    -


    老东门早市规模不大,但在商场前面不大不小的地方,摆了很多摊位。


    我们昨天已经买好生日午宴的食材了,所以只进去转了一下。


    “为什么我来济南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个市场,还离我们学校这么近。”


    “八点之后不让摆摊了,白天这里是停车场,我们上次来过这里,还有印象吗?”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土著居民科普:“这里以前是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跟西市场一样,我小时候姥姥经常过来买东西。”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就像青岛的901。”


    “901?”


    “即墨路小商品市场。”


    “那确实。”


    早市上的蔬果新鲜到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一样,我也忍不住挑了一个小西瓜。


    摊主对我说:“两块二一斤。”


    这个语气让西瓜听上去非常便宜,但我不懂,转头问蒋峪:“西瓜两块二一斤贵吗?”


    “不贵,家家悦是三块多,三块四毛八。”


    我惊讶,论身边有一个研究经济学的人是一种什么体验。


    蒋峪说这和经济学没关系,只是因为他昨天刚去过家家悦生鲜区买菜而已。


    “但我就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咱们家实现超市自由还是很轻松的。”


    “哈哈哈。”


    去年被各种面试挂掉的时候,我恼火地对蒋峪说,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实现超市自由,最好能再攒下一点钱,我就满足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蒋峪当时和我说,我的理想可以再大一点,而我在小小抱怨了一下之后,只是惆怅地摇了摇头。


    “那我再努努力,实现......”我想了想说:“实现山姆自由。”


    蒋峪就笑。


    众所周知,济青的世子之争由来已久。前天,济南山姆和青岛山姆同天开业,我朋友调侃说,山姆是端水大师,管理层是懂人情世故的。


    我以前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我还觉得争来争去很无聊,因为咱们平头老百姓,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直到我和蒋峪结婚之后,我意外地发现,居然真的有人在认真比较这种事。比如我爸,山姆开业当天,我爸一家也去“挤油油”了。


    他在群里发图,问我们有没有去,蒋峪说没去,只是看着人很多,我爸立刻来了一句经典发言,有青岛的好吗?


    蒋峪:“......”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待翁婿关系的,反正在我们家,蒋峪还是比较捧我爸的场的,他很擅长处理家庭关系。


    我弟吃味地说,蒋峪对我爸可比亲儿子好多了。我弟这个大潮巴,我简直想骂他一顿,没等蒋峪好脾气地挡回去,我立刻阴阳怪气地说,“爸爸这么年轻,到我们子女尽心的时候还早着呢。”


    这句夸我爸年轻,说他还能干的话,把我爸听美了,高高兴兴地送了我们走。


    事后,我不太好意思地蒋峪说:“你不用这样的,他们有时候确实很过分。”


    蒋峪说他没感觉怎么样,因为他和我结婚第一天就跟我说,他会处理这些家庭关系,他要做到他承诺的,我只想要的简单二人世界。


    他一向做得很好。


    -


    生日午餐有炒菜心、水煮大虾、酱爆八带、糖醋排骨,主食是米饭,还有一根我亲手做的手擀面,一切非常完美。


    菜齐上桌,我俩顶着早上六点多就吃过饭的空肚子,先各自默默吃了几分钟。


    “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没有拍照。”


    蒋峪推开手里的碗,身体后靠在椅背上,还把他放骨头渣的碟子往边缘推了推。


    但我把手机镜头对准他。


    “怎么是拍我?”蒋峪抿了一下嘴,露出一个标准的上镜笑。


    “就是拍你。”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里的他,“你不能这样笑,你要嘴角的弧度再平一点。”


    “这样。”我示范给他看,然后蒋峪没忍住笑,“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别乱动。”我扶住他肩膀,“蒋峪,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谢谢你。”


    怕面坨了,先要蒋峪吃的长寿面。


    长寿面是我手搓的一根长长的面条。一开始,我兴致勃勃,打算用胡萝卜刻我从网上学到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但实践了一下发现太难了,我没这个耐心,还是切了圆片。


    我觉得这样太单调了,拿蒋峪已经做好的菜补充了一下,有大虾、荷包蛋、绿叶菜和章鱼腿,五颜六色地堆了一碗。


    “好吃吗?”


    “好吃。”


    蒋峪还说,这是他吃过色彩最多的一碗面条。


    餐后礼物环节,因为我对他讲过,我喜欢礼物,所以蒋峪会在我生日和他生日当天都为我准备礼物。


    今年,我送了蒋峪一条领带,蒋峪送了我一条项链,我觉得我们太心有灵犀了,都送了脖子上戴的东西。


    给蒋峪买领带是我的爱好,虽然他打领带的时候不多,但我还是很喜欢看到身上出现的,和我有关的任何单品。


    这个人的穿衣风格很固定,他比较常穿浅色衣服,极简休闲风那种,读书时候,蒋峪还会穿一些潮牌外套、廓形卫衣还有砍袖,后来他长大了一两岁,加上也工作了,他就很少穿那种衣服了。


    但我还是很喜欢给他买,在我的怂恿下,蒋峪拥有了吉良吉影骷髅头领带、尼克狐粉花短袖衬衫、黑大帅同款紫外套等等,这些都属于假期限定,蒋峪只有周末或者陪我出去玩的时候偶尔上身。


    我还给蒋峪买过一件灰色的亨利领衬衫,我喜欢看他解开几颗纽扣,抬头能看到锁骨那种穿法,我觉得非常禁/欲,如果蒋峪穿去上班,他一定会在里面套一件短袖,要么扣子总是系到最后一颗。


    我们没在一起之前,蒋峪也是那种会带白金装饰项链的男生,这些饰品都是从爸爸那里继承来的,如果我要是在大一大二认识蒋峪,估计我不会和他来电,我对打扮稍微精致一点的男生有接触障碍。


    至于我为什么考研的时候还和蒋峪拉拉扯扯,可能就是因为学习太辛苦了吧,有这么一个长得漂亮的人,你看见他就高兴,想见他的脸,想听他说话,这就是有好感的表现。


    恰好,蒋峪表现出的气质很干净,也很无害,而我默许了这一点。


    -


    傍晚,我们在家里吃蛋糕。


    随着年龄的增长,蒋峪对甜的敏感程度直线上升,他不喜欢吃甜品,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准备了一个抹茶磅蛋糕。


    这个蛋糕是我和蒋峪在周五晚上做的,因为它烤好之后,需要裹上保鲜膜在冰箱里冷藏一段时间回油才好吃,今天拿出来正好。


    夏天到来之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晚,蒋峪点燃蜡烛,关上灯,家里还是很亮,我只好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宝贝,要不我们晚上再吹蜡烛?”


    “不行,就要这个时候。”


    因为二十多年前,蒋峪也是7点左右出生的,而且是等妈妈吃了晚饭,爸爸下了班,才开始发动的。


    我知道了这个来历之后,经常打趣他:“你真是,从小就是一个乖小孩。”


    窗帘拉上,客厅陷入一片昏暗,蒋峪应我的要求,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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