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时候,蒋峪父母全款购置了一辆车放到了我的名下,我爸这次也给了蒋峪一张银行卡,作为女方家的一种诚意。


    结婚确实抛不开这些你来我往的金钱交际,因为蒋峪爸妈在婚俗上的爽快,让我爸感觉非常受重视,他相应地也不能给自己跌面儿。


    我爸这个人,不能说他对我很好,但也不能说很坏,我只是不能代替从前的我原谅现在的他而已。


    招待宾客的时候,别人问我怎么没回来,我爸喜滋滋地说:“孩子忙着上学呢,今天夏天就研究生毕业了。”


    上学,不是说孩子多么追求优秀,而是家长展现实力的一种方式,代表的是“你看,我孩子这么大了,我还供她读书”的骄矜。


    接着,我爸装作不经意地引出了蒋峪的学历:“闺女没回来,但女婿回来了我也高兴,”他拍拍蒋峪的肩膀说:“小蒋,去年也是刚博士毕业呢。”


    “一个研究生,一个博士生,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我光等着享福了。”


    蒋峪以他周到、妥帖的行事极大地满足了我爸的虚荣心,群聊里的每张照片都有我爸笑得比花灿烂的脸,他甚至还把蒋峪爸爸喝倒了。


    蒋峪因为后半程喝的是雪碧躲过一劫,现在还能脑袋清醒地和我打视频。


    我幽幽地来了一句:“我爸通过我,嫁给了你。”


    蒋峪求饶:“宝贝,别这样说。”


    我将视频页面小窗,继续逛我的淘宝,并不关心白天的酒席。


    蒋峪随机抽查:“点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麦当劳?”我试探地问。那其实是我中午吃的,现在脑袋里只残留一点印象了。


    蒋峪语气肯定地说:“你又没吃饭。”


    “我忘了嘛......”


    “作为惩罚,你现在打开冰箱吃点东西。”


    蒋峪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冷冻最下层还有放假那天买的炸鸡,蜂蜜芥末口味的,你自己加热一下。”


    “不用,”我尴尬地说:“其实,它们昨天已经我吃掉了。”


    蒋峪惊讶:“两袋都吃了?”


    “嗯。”我点点头。


    “两袋炸鸡,续航到第二天晚上,我怎么说你好?”


    “所以等你回来做饭啊。”


    家附近好吃的外卖已经被我开发了一个遍,重复到就算美味,我也不想再点了。


    蒋峪临出发前预制了一大盒京酱肉丝,方便我炒菜或者下面条。


    我的糊弄经是取一格冷冻好的米饭,放上肉丝、蔬菜和鸡蛋,加热以后直接开吃,全程只需消耗一把勺子和一个碗。


    蒋峪无奈得要命,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宝,你适合做节食博主。”


    我笑他:“那你可要好好攒点启动金给我。”


    十点多了,蒋峪指挥我去检查门锁和燃气阀,我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立刻躺进了被子里。


    “你和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一个人睡。”


    “害怕一个人?”


    “这倒不至于。”我翻了个身说,“你不在家,又关着灯,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点吓人。”


    蒋峪语气温柔地说:“那你闭上眼睛,我说,你听。”


    “不好,蒋峪,你不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为什么?”


    “像调情。”


    “那也得你在身边啊。”


    早上,蒋峪脱外套,被妈妈从领口下面揪出一根长长的头发,是我的。


    晚上,换睡衣,他又随机发现一根头发,发梢带一点红,还是我的。


    蒋峪以前和爸妈生活的时候,因为妈妈是短发,他从来没在家里见过长头发,直到去年我们住到一起,他才发现,女生的头发是真的会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包括他的行李箱。


    蒋峪从妈妈手里捏过那根头发,团了又团,妥帖地放进了西裤口袋里。


    “我说妈妈怎么拍了一张你单手抄在裤兜里的照片,我以为你在凹造型。”我后知后觉:“你怎么这么纯情啊。”


    “没有。”蒋峪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打趣他:“四舍五入,就当我也喝了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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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倒春寒


    “烫不烫?”


    “不烫, 一点都不烫。”


    早晨,蒋峪额头抵着我的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后认真地扯了一个拙劣的谎。


    “可我感觉我浑身都在发热, 快要熟了。”


    预答辩结束以后,我结结实实病了一场, 甚至产生出一种错付了的悲壮。


    “太好了, 不用送审了,就让我延毕吧,我看今年九月份毕业就不错。”


    “夏天的班儿我也不用上了,直接违约算了。”


    “我再也不需要......”


    “好了好了,不说丧气话了。”蒋峪捂住了我的嘴,要我安静休息一下。


    因为发烧, 我没什么力气,但还是严肃地推开了蒋峪,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撒娇。


    “你嫌我烦了是不是?你一点也不正视我的情绪。”


    “重视, 还能不重视吗?”


    “正视!”


    “重视?”


    顶着我幽怨目光的压力,蒋峪终于反应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你听,你的鼻音现在多严重了, 我们还是喝点药吧。”


    蒋峪对我闹情绪的行为照单全收, 除了在我说他不爱我的时候小小反驳了一下, 因为这个指控也比较严重。


    我这次感冒, 蒋峪有些自责, 因为我出门频率不算高, 但他需要上课, 每天见一两百人是有的, 蒋峪觉得可能是他将一些病毒带回了家。


    “小宝, 你今年去打一次流感疫苗吧,行不行?”


    “不行。”


    我说热,但四肢冰凉,在被子里甩开蒋峪的手,然后他又跟鬼一样贴过来。


    “你闭上眼睛,先尝试休息一下。”


    “不要,睡不着很无聊,你说话,想听你说话。”


    “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就说,上次那个领导怎么把对家斗走的。”


    在哄老婆开心和不值钱的领导之间,蒋峪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象牙塔看似简单,实则权力斗争不比外面少,再加上,高校环境比较稳固,八卦也很稳固,前辈指点给后辈,然后一代代传下去。


    布洛芬药效显著,我头不疼了,又觉得蒋峪顺眼起来。


    “对不起啊,我刚才态度不好。”


    “这倒没有,我们只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烦一点是很正常的。”


    我解开一颗蒋峪胸前的睡衣纽扣,把手伸进去取暖,他大方地直接把上衣脱了。


    “这样好吗?”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我要耍流氓,那就只能我做这件事,蒋峪要是顺着我,我就不觉得好玩了。


    “怎么不好,就这样。你还想继续听吗?”


    “听什么?”


    蒋峪对我鱼一样的记忆不置可否,他只是笑了笑,没再提。


    “药吃了,手也暖和了,我们可以开始休息了。”


    “不想睡,再聊一聊。”


    “没问题。”


    “那你说,我会不会抽到外审啊?”


    经过上次预答辩乌龙,蒋峪不敢轻易帮我祈祷了,他这次只是说:“应该不会。”


    “你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不会。”


    就算不感冒,论文送审前后的这段时间,我过得也相当恶心,自从交了以后,我就没再打开网站看过。


    因为蒋峪和我说,如果打开以后再发现细节问题,我可能会更焦虑。


    事实上,他这个办法相当管用,所以我提心吊胆地玩好了几天,逐渐在这种状态里平静下来。


    我最后说:“也谢谢感冒。”


    蒋峪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是烧糊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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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客厅常坐的位置放了一本小日历,蒋峪下班后会根据当天日期的更新情况来判断我出门前的忙碌程度。


    如果日历翻页了,说明我早上比较悠闲,有空余时间。如果还是昨天的日期,那就说明我出门很急,蒋峪看到了以后会帮我翻一页。


    自从六号线开通以后,从家附近坐地铁可以直达我们校门口,我立刻决定了住家里。


    我很喜欢办完了事,下午就回家的感觉。通常,我会在三四点左右进门,那时候还没有开始日落,屋里没有暖气冷冰冰的,但春天的太阳照得玻璃特别温暖,整栋屋子都笼罩在和煦的暖光里。


    下午四点是我心里一天中最好的时候,我经常会产生一种今天没有完成任务,但被允许提前下班的愉悦。


    偶尔,蒋峪也在家,因为我记不住他学校的单双周,总是习惯性地惊讶一句:“今天下午没课吗?”


    蒋峪会说没有,我也一定接着问他:那晚上呢?


    所以他每次都会告诉我,晚上有,或者晚上也没有。


    然后我们会出门逛超市,这个时间点很妙,孩子没放学,大人没下班,我们可以不紧不慢地出门,再悠闲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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