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凤凰不如鸡,虽然我弟只是谈了一个恋爱,但我爸已经开始断定,我弟马上就要下嫁农村,被两个小舅子掏干净口袋,一辈子苦哈哈地给岳父岳母上贡了。
我现在觉得长大实在是太好了,不过十年,我居然听懂了我爸的画外音。
作为一个娶了老大,顺带包揽妻子娘家大小事宜的老女婿,这二十多年,我爸是否心甘情愿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我悄悄看了我阿姨一眼,她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没上大学以前,我经常想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那样严厉地要求我。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多么坏的孩子,而是,我爸需要做给我阿姨看,惩罚我是我爸对阿姨表现亲近的方式。
有些人是把家庭主妇当成职业去做的,彼时的我在阿姨眼里,不仅是同事,更是她和儿子的竞争对象,我和家里的关系决定着我爸最重要的财产分配,她当然要在我爸面前排挤我,哪怕我爸并不是一个多么成功的男人。
“你让你姐说,什么样的对象能找,什么样的不能找。”
要我说,恋爱的变数是很大的,女方自己有编制,以后愿不愿意和我弟结婚还两说,现在先审判上人家了,何必呢。
但我爸不这样认为,根据我弟学校的规定,他们今年被安排了集中实习,我弟和女友年后是要常驻青岛的,我爸光想到这点就够够的了。
家庭聚餐以我弟愤怒离席结束,我不愿意触我爸的霉头,送完节礼以后,便拉着蒋峪撤了。
今天也是情人节,晚上在外面玩的人不少,蒋峪买走了花店最后一束草莓杏仁饼,走回酒店的时候,一路都是花香四溢。
虽然我家是一个并不注重过年仪式的人,但蒋峪作为新姑爷还是收到了来自我爸的新年红包,有两千块,和以前比,我爸已经很大方了。
蒋峪像以前一样,十分懂事地在银行自助机存到了我的卡上。
不只是这个,作为一个在读博期间,每年都固定给女友转一笔钱的男人,蒋峪的好习惯一直持续到婚后。
“蒋峪你知道你给我的这些钱后来怎么着了吗?”
“怎么着了?”
“我统一存到了新的银行卡里。”
“恋爱纪念?恋爱基金?”
“当然不是!我当时怕你和我分手了以后要回去,我好有个准备。”
“啊?”蒋峪非常惊讶:“不至于,那不是人。”
“反正,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要观察观察你。”
“谢谢你的信任。”
我还发现我和蒋峪共同的一个优点,我们一直有坚持对彼此说谢谢,从来没有过停止赞美和夸奖对方。
我们两个从来不觉得这代表关系的生分,而是将表达感谢看作是最能展现亲密的方式之一,这很重要。
“为什么呢?”
“因为爱也是常觉感恩呀。”
这个假期,我们还计划了去养老院看蒋峪的长辈。
一开始商量的时候,我问蒋峪,他姥姥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应该说什么和不应该说什么。
蒋峪要我不用担心,因为姥姥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早就谁都不记得了。
他逗我:“你就说,你是蒋峪单位的领导,来养老院慰问老人的,她也信。”
“啊?”我被蒋峪全家的乐天派性格震惊到,“可以这样说吗?”
“当然可以了。”
“会不会不太严肃啊?”
“不会。”蒋峪摇头:“我上次和妈妈去看姥姥,妈妈一直说自己是大明星,姥姥还说她长得确实好看,但没有自己女儿漂亮。”
“天啊,你姥姥好爱你妈妈,我要是妈妈肯定感动哭了。”
但现实是,蒋峪妈妈哈哈大笑,说你女儿漂亮你女儿的,我漂亮我的。
“其实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哪句话?”
我依恋地埋进他怀里,期期艾艾地说:“你说……我是你领导啊……”
“这是怎么说?”难得见我这样,蒋峪新奇地拨开我的头发,想看我的表情,但我不让他看。
“再说一遍。”
“哎呀你真烦!不是听到了吗?”
“说吧,领导。”
“哈哈哈,好搞笑,但是咱们还是不要玩这个梗了。”
“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白天在单位当牛马,晚上下了班还要在家里当牛马。”
我再抬头,看蒋峪面上不显,弯起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受用。
“情人节就是要说情话的!”我拍拍他的胸口催促道:“你也说点好听的给我听。”
“我想想……”蒋峪低下头来,是一个拥吻的姿势,我捂住他的嘴巴,要他先想好再亲。
“情人节不是要说情话吗?”
“那你亲我干嘛?我可不喜欢不长嘴的男人。”
“说,我说。”蒋峪开始讲一个不长不短的恋爱过往,从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开始。
晚安。
--------------------
第53章 香水瓶
新年新气象, 我当然也要收拾一下个人形象,和蒋峪一起在家里变美。
过去一年,我频繁烫染头发导致毛鳞片色素流失, 发色肉眼可见地变浅了,但我眉毛的颜色还是以前那样, 不化妆的时候看上去很突兀, 我便打算染一下。
我一共买了两个颜色的染色剂,保险起见,蒋峪让我先用他的眉毛试色。
在棕色和咖色之间,蒋峪谨慎地选择了一个较深的颜色。
随后,他看着我像女巫一样,将染色剂挤到一次性纸杯里调制, 再用棉签少量多次蘸取膏体薄涂到他的眉毛上。
“放轻松,别紧张。”看着蒋峪眼珠在我手下左右转动着, 我揉揉他的眼皮, 手动帮他闭眼。
蒋峪睫毛扫过我小指一侧,痒痒的, 又被我坏心眼地扯了一下,警告他说:“别乱动喔。”
目光触及蒋峪鼻梁上的那颗淡到不行的小痣, 我想起我第一次亲他这个地方的时候, 也扯过他的眼睫毛, 还问他是不是真的。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说和你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一样真。”
我笑得不行:“当时, 我心想, 你这个人可真会说话, 我要好好跟你学学。”
实际上是, 我们那时候在准备我的考研复试, 但因为我太内向了, 面对蒋峪都有开口羞耻症,更别提讲英语了。
无数个来回以后,蒋峪无奈地问我:“点点,你对着我都不好意思,会不会遇到老师就直接逃走了?”
“这怎么可能?”我当时底气不足地向他保证:“我就算胡说八道,也得回答完吧。”
再后来,蒋峪的面试邪修大法起了奇效,我非常顺利地通过了面试。
说明书上的时间到了,怕染色剂沾到多余的皮肤,我小心翼翼地揭下了保鲜膜。
擦眉毛的时候,我们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坐着,没等我手动帮蒋峪关上窗户,他自动闭上了眼。
“怎么这么乖啊?”
我刚夸了他,无意间低头,视线触及到领口,我脸一红,突然意识到蒋峪刚才为什么要闭眼了。
“蒋峪,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蒋峪矜持,蒋峪不说。
对于居家生活,我一般会准备两类衣服,一类是家居服,另一类是贴身的睡衣,因为要休息了,我穿得比较轻薄。
和我不同的是,蒋峪在家一年四季几乎都只穿短袖,顶多在供暖前后改成长袖,问就是不冷。
我们一起睡的时候,不管上半身脱得多干净,蒋峪一定会穿着他的长睡裤,因为他觉得这样穿不会很冒犯我,比较文明。
我:......
我没什么想说的,只能谢谢他的客气了。
两只手都沾着东西,我蹭蹭蒋峪的小腿,示意他帮我拉一下衣领。
蒋峪轻轻拎起我的睡裙肩带,绅士地往上提了提。
染眉剂的比例没调好,染出来的颜色比较浅,再加上蒋峪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显得他的眉毛更淡了。
“怎么样?”蒋峪问我。
“还行,应该还行吧?”我无辜地眨了眨眼,把镜子塞到蒋峪手里,让他自己看。
浅眉衬得蒋峪年纪更小了,像学生。他捏着我的粉色小镜子,微微蹙眉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搂住蒋峪的肩膀,不让他再照镜子,哄他:“等到年后开学,这个颜色就掉没了。”
蒋峪对新眉毛接受良好,他虽然没觉得很时髦,但还是说:“没事儿,这样我们又能get情侣同款了。”
“哈哈哈。”
我和蒋峪活到二十多岁,像中学生一样,干过最好玩的事,是我读研一,他读博四的时候,我们一起染了奶茶棕发色,恋爱的新鲜感使然,我们做什么都想get同款。
“点点,你知道,你刚搬过来,我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是香水的味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