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干嘛?”
蒋峪温柔提醒:“宝贝,你走错方向了,学校的图书馆在那边。”
“蒋峪,你现在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我恼火地走了回去,一直走到蒋峪前面才停下。
距离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蒋峪送我去图书馆,我俩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所陌生的学校里。
蒋峪像个导游,一边走,一边介绍,哪几栋是他经常上课的教学楼,他一般把车停在什么地方,他喜欢去哪个餐厅吃饭等等,一件件,他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着工作日常。
“蒋峪,这像不像我们俩上学的时候?”
“像,”蒋峪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怀念之意,“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去图书馆约会。”
“那不是约会,是上自习。”
我还记得,在我们刚开始搞暧昧的时候,为了制造更多相处机会,我和蒋峪做什么都走路去,一方面怕耽误对方的时间,另一方面又不自觉想要靠近彼此,近一点,再近一点。
抑制不住的喜欢,难以捉摸的爱情,我俩不再安安静静地等待真命天女(子)降临,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想到这,我噗嗤一笑:“还好我们在冬天前就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再喜欢也不能约心选男嘉宾在零下的冷风里散步啊。”
“嗯,很聪明。”
“但是,换到蒋峪就不一样了,我愿意和蒋峪一起走来走去。”
“是吗?我有这么好啊。”
“那是。”
我偏头看他一眼,蒋峪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十分受用,上扬的嘴角一直跟到图书馆门口。
“拜拜。”再见说了又说,但停在图书馆阶梯上,我俩谁都没动,互相催对方先转身。
蒋峪说他突然体会到,小时候,爸爸送妈妈出差的感觉了。
蒋峪妈妈退休前供职于一家车企,经常需要出差,他爸爸妈妈通常很早就出发去机场,时间充裕,但临走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说好多话,直到不得不告别。
这确实是一段温馨往事,但是我提醒蒋峪:“亲爱的蒋老师,可这是图书馆啊。”
“这离你上课的地方甚至只有一公里。”
好了,现在我是不解风情的女人了。
我发现,自从蒋峪带上我的戒指以后,他自动开启了黏人属性,颇有一种男友转正以后,彻底坐实身份的自觉。
前几天,蒋峪还超绝不经意告诉了一个同事他要结婚的事情,同事第一个反应是什么时候,然后建议蒋峪寒暑假办婚礼。
得知我们还没领证,只是我送出了一枚戒指,同事笑了蒋峪好久,还开玩笑说让他别这么恨嫁。
“快走吧!”我接过蒋峪的电脑包,率先和他说了再见。
“拜拜,意点。”
-
晚上九点多,蒋峪下课了。
我们十分迅速地上了车,目的地是七里河的花鸟鱼虫市场,我俩要去迎接家庭新成员——漂亮的天使鱼。
本来昨天就要去的,由于我临时发烧,蒋峪便改到了下班时间,还好老板愿意等我们。
在蒋峪参加工作以后,我们两个便想着要共同养育一只宠物,但家庭新成员到底是什么,我们没想好。
直到前几天,我舍友的书桌上出现了一只养在透明咖啡杯里的小鱼,我突然想到我们可以养几只观赏鱼,虽然互动性差,但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照料。
我们一拍即合,立刻决定开始养鱼。
商家介绍说,天使鱼是转基因人工培育的鱼,外观漂亮,适应性强,我们半真半假地被说服了,像刚刚成为父母的新手爸妈,又买了一堆养鱼所需的物品。
去停车场的路上,蒋峪搬着鱼缸,我拎着小鱼,这一小段路,我已经自动代入养育者的身份。
“宝贝们,我们要回家了。”
“后面的男仆是爸爸,也是他给你们赎身的,要谢谢他哦。”
“你们会被照顾得很好,所以,一定要像在上个主人家里那样,好好活着,知道吗?”
蒋峪跟在旁边不住地笑,他说我这是先礼后兵、恩威并施。
养鱼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尚处于最兴致勃勃的阶段,蒋峪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鱼缸那里看鱼,因为我们真的担心鱼会因为养护不当而死。
我们还发明了报平安和报丧的暗号,如果都活着,蒋峪便会在和我说早安以后,发一个热带鱼emoji,如果情况不好,蒋峪就会发一个钓鱼emoji,意思是需要从鱼缸里拿出些什么来,非常人道主义。
目前,鱼鱼们已经在家里顺利度过了五天,希望它们至少长命一岁。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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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恨秋招
这段时间, 我对我的个人形象进行了部分改变,我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因为我要开始找工作了, 目标是拿下秋招!
自从染过一次红发,这个发色就成了我头顶的常驻嘉宾, 我特别喜欢“红”运当头的寓意, 但面试不是展现个性的地方,我需要表现出的,是可靠的专业性。
蒋峪说得特别对,可能有些考官觉得染红毛没问题,但也有些考官会认为不好管理,特别是我投了很多泛体制内的岗位。
如果我不想日后回忆起来, 认为是染发影响了面试结果,我最好还是规规矩矩地以黑发形象面试。
这个观点, 蒋峪在上课的时候也对他的学生讲过, 人在社会中生存,在大多数情况下, 确实需要遵从一些无形规则,这是必须要付出代价, 我完全可以接受。
尽管做了很多准备, 但秋招仍然是求职季里最恶心、最痛苦、最令人意难平的一环。
今年夏天, 我拿到了我当时实习部门的转正hc, 后面还有一个走形式的转正答辩, 但我当时觉得我还很年轻, 我认为我还能有更好的去处, 所以还是拒绝了。
北方面条鄙视链最底端有一种面叫“挂面”, 等到了秋招, 我才发现,原来挂面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
在这不长不短的一个多月,我分别经历了终面挂,群面挂,三面挂,二面挂,一面挂,还有简历挂,挂挂挂......
连我一起挂掉吧,好不好?
泛体制内的岗位一年比一年卷,卷成麻花那种,可能我本科毕业就能投的岗位,现在需要卷到研究生才能进了。
这天,我收到了我最有意向去的某单位的终面邮件,消息太过突然,我直接愣住了。
蒋峪当时从餐厅坐着,听到我的动静,他远远看我一眼,以为我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结果,所以打开支付宝给我转了一笔有零有整的钱,然后竖起耳朵,静待我的反应。
“啊啊啊——”
我弹射起步,冲到蒋峪身边锁住他的脖子。
手机屏幕照亮蒋峪带着笑的眼睛,我矜持地问他:“蒋老师,这是什么?”
蒋峪揉了揉我的头说:“这是你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求职基金。”
“要是挑来挑去,最后0offer怎么办?”
“没事,还有春招。”
“春招也不行呢?”
“还有人才引进,其他社招都可以的。”
蒋峪想到我爸的长篇大论,他忍着笑说:“实在不行,咱们继续考公。”
“要知道,在山东,全职备考公务员和事业编也是一种正经行当。”
蒋峪哄我开心:“而且我们还有应届生身份呢,是不是啊?”
这个姿势有些费腰,蒋峪拍了拍大腿,示意我坐过去。
坐在蒋峪的大腿上,我不自觉搂住了他的脖子,但我发誓,这辈子,我只和他这样腻腻歪歪过。
我也是和蒋峪在一起以后才意识到,情感就是情感,意义就是意义,生活不需要每件事都要有价值,都要产生意义的。
就像哭从来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一样,蒋峪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停止秋招,也不可能愿意放弃考试,我只是抱怨几句,发发牢骚而已。
所以他会一直顺着我,和我一起说很多不着边界的话哄我开心,这就够了。
安静一会,我对蒋峪说:“其实,我还可以去干教培,我有高中数学的教资。”
蒋峪不着调地说:“没有也没事,咱们可以展示一下学信网履历。”
“哈哈哈,你知道网上有一个梗叫看看学信网吗?”
“不知道。”蒋峪低下头亲亲我的脸,“但我们宝贝一直这样厉害啊,是不是?”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我还有什么证书,从17岁上大学,到24岁研究生毕业,这七年,我几乎参加了学生时代能参加的所有考试,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做题家。
这种努力好久才能走到如今的心酸,曾伴随我度过了很多个自怜的瞬间,但经过两年多的读研生活和三份不长不短的实习工作,我目前已经抛掉这种无用幻想了。
我依然痛苦,但我很平静,不是有一句话说,命运会反复出题,直到你能给出新的答案为止。我现在已经不会说,我不想做什么,而是,我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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