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任何人,我都不会放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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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蒋峪爸妈拉近关系之前,我特别严肃地和蒋峪讨论一个问题,一个关于我原生家庭的问题。


    坦白来讲,在这个社会,极少有父母不会在意,孩子找一个出身于离异家庭的伴侣。更何况,重组家庭是非多,这是人之常情。


    谈恋爱以后,我觉得蒋峪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我并不想因信息错位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难堪。


    我的态度很认真,蒋峪明白我的意思,尽管这在他眼中并不认为是什么缺点,但是他也很郑重地带回了父母的态度。


    情理之中,蒋峪父母也没觉得这是一个事儿,很符合我对蒋峪家风的了解。


    至于其他的,我也要蒋峪完完整整地复述给我听。


    蒋峪他爸很坦诚,他比较在乎经济条件,更希望蒋峪找一个本地独生女,双独保证双方父母都有退休金,养老不用愁,土著加土著,孙辈一出生,至少比别人多继承两套房。


    但是,在蒋峪谈恋爱以后,他又觉得这些标准没有那么重要了。人是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婚恋也不是家长按头配对的游戏,内核匹配、志趣相投和经济条件同样牢靠。


    蒋峪妈妈则不同,蒋峪单身到二十五六,她一度担心孩子是读博读出毛病来了。如果蒋峪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也会觉得很欣慰。


    蒋峪哄我开心,学他爸妈说话,“这么好的孩子,我们没理由说不喜欢。”


    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从试探到信任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其实和蒋峪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走神想过,如果我不是重组家庭的小孩,如果我的家庭很“完整”的话,我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但那也只是想想,因为我宁愿有这样的家庭,宁愿自己是不被期待的小孩。起码,离开我的妈妈是如愿以偿的,再婚的爸爸也是幸福的,即便我不太愿意承认后者。


    我心里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努力学习,上进工作,认真地经营自己的生活,我不认为我可以随便被人看轻。所以,我没有告诉蒋峪的是,如果他父母因为我的家庭而排斥什么,那我一定会和他分手。


    展示筹码的前提是信任,我并不是在赌蒋峪爸妈的人品有多好,而是,我想做一个有主动权的人。


    我的家庭使我从小到大都处于被选择的境地,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所以我绝对不要再让别人拥有伤害我的权力。


    但人和人的相处,并不是权力的争锋,而是情感的维系。我不得不承认,从蒋峪妈妈身上,我找到了妈妈的感觉。


    即便这种感觉产生的前提是,蒋峪妈妈的爱屋及乌,但付出是真心的。


    蒋峪妈妈找我聊天,我有时候也会告诉她我在准备什么证书,参加什么考试。蒋峪妈妈会不定期关心我的学习进度,转发公众号知识,还提醒我打印准考证一类的事情。


    我去考试,打个车就可以解决的事,如果蒋峪的时间不合适,蒋峪妈妈就会早起接送我。她经常说:“妈妈退休了就是给孩子们服务的。”而不想要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个场景经常是,我顺着人群走出考场,可以看到的我信任的人总是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等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读研的第二段实习换到某厂,mentor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他什么都不管,而且指令总是很不明确。如果我去问,他会不耐烦,如果我做不好,他甚至会说:“这就是你们学校培养出来的高材生吗?”


    那段时间我还是有点内耗的,以前的实习和这种高压氛围相比,简直是小打小闹,我很难招架。


    蒋峪和他爸妈经常凑一起帮我分析,我该怎样应对mt,怎样和同级相处,或者怎样在上级前面表现自己。虽然只是一段实习,但是没有人不重视,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们都有好好商量。


    后来,我很快就被cue能独立汇报了,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请蒋峪爸爸妈妈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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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约会日


    读博是一种修行,等待盲审结果的这段时间,蒋峪处于一种既放松又焦虑的状态,入睡时间大大推后。


    过去,通常是我心满意足放下手机之前,蒋峪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了,但他最近有些患得患失。


    入睡之前,蒋峪站在床边吃思诺思,半片的量,我看着他严谨地给自己切了一半,剩下的放回了药盒里。


    这一板药还是蒋峪读博二的时候去医院开的,今年已经过期了,但他认为没关系,所以照常吃了半片。


    蒋峪喝水送服的时候,余光触及我好奇的表情,差点儿破功,“小宝,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在带坏你。”


    我知道蒋峪偶尔会借助药物助眠,但我们出来过夜的次数不算多,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吃过,我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向来对风险敬而远之,蒋峪吃过期药的行为简直是在我的雷区蹦迪。


    等他关了灯躺回床上,我还是坚持问:“真的不会有事吗?万一它自己偷偷分解了呢?”


    “顶多药效差一点,没关系的。”蒋峪把我搂进怀里,手臂收拢,不要我再讲话。


    “明天......”


    蒋峪还没有说完,立刻被我打断,“你也不要讲话。”


    “是我犯规。”


    “那我也要犯规一下。”我抬起脸,立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蒋峪失笑,他追过来亲,毫无原则地说:“再来。”


    “那不行,我多守规则啊。”我重新躺好,拒绝他,“安眠药要多久才起效?为什么你还没有睡着?”


    “二十分钟左右。”蒋峪轻声哄我:“睡吧,今天可是我们关机最早的一天。”


    睡沉之前,蒋峪最后对我说的话是,他第二天可能很晚才醒,要我自行安排一下早餐。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蒋峪没等到我的回答,安眠药效发作,他彻底陷入了深睡。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跑去银座生鲜区买了一袋新鲜的芒果。


    回到房间的时候,蒋峪还在熟睡,我打开袋子,挑了一颗品相最好,果味最香的大芒果,洗净擦干,轻轻放在了他的枕边。


    此刻正是清晨,熹微的光顺着半掩的卧室门涌进来,轻巧地跳在蒋峪搭在被子上面的一只手上,那一缕星星点点的光,随着被风吹动的门闪动着,轻盈、雀跃,像这春天般的早晨。


    玄学显灵具有偶发性,但是没关系,因为爱的人会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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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蒋峪论文盲审通过了。


    2A1B,这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他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稳稳放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问蒋峪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说感觉人已经置身呼伦贝尔大草原,美美和我一起骑马看小羊了。


    这是他毕业旅行计划中的一环,草原暂时出发不了,但草地可以,我们决定应蒋峪妈妈邀请,一起去森林公园野餐。


    虽然都在本地,但蒋峪爸妈自从这学期开学后,就没和蒋峪见过面。蒋峪不主动发消息,他们便不会打电话,绝不会用任何方式打扰临近毕业的儿子。


    得知蒋峪的论文暂时安全落地,蒋峪妈妈便发消息问我们两个要不要出来放松一下。


    北方五月天是最适合游玩的季节,阳光没有夏天的毒辣,处处鲜花盛放,草地也绿油油的,去公园野餐再好不过。


    上个月,蒋峪妈妈给我买了一条超级漂亮的裙子,她说要带相机拍照,我特地穿了她买的衣服,又打扮了一番。


    蒋峪妈妈实在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女人,在她的夸奖里,我俨然成了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最会摆姿势的模特。


    镜头下,我拎着裙摆,来来回回拍一个日剧跑的动作。


    阳光,草地,跑起来的时候,风轻轻柔柔地拂过我的脸,好舒服,生活如伸出触角的蜗牛,每一步都踩着幸福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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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结束后,蒋峪爸妈问我和蒋峪接下来去哪里,他们说难得我们两个都有空,想让我们下午去约会。


    这一说,搞得我和蒋峪都有点不好意思,但问都问了,蒋峪说他想去买衣服,他爸妈便把我们送到了附近的商场。


    临近答辩,蒋峪打算买一件新的衬衫,代表五年直博生活的结束和下半年新工作的开始,确实意义非凡。


    但是他也没纠结什么,走进优衣库,试穿,买单,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空出了一下午时间的我:“......”


    “蒋峪,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呢?”


    “玩。”


    “真的啊?”听到这话,还没等蒋峪说完,我的脸已经挂上了笑容。


    但开心不过一秒,我就撇下了嘴角,因为这几天过得太忙了,我只要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停地浮现那些工作,甚至有一种要呕吐的冲动。


    研二下学期,是我目前整个读研生活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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