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在焉地和蒋峪讨论着圣诞节,在我的设想里,我和蒋峪应该先美美欣赏流光溢彩的圣诞树,然后在人造雪里得到一个浪漫的亲亲。
谁曾想,雪是泡沫不说,两个人最后的选择还是在冷风里压马路。
走到解放阁那边的路口,再往前不远就是公交车站,我们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站定。
我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蒋峪侧目:“怎么了?”他看向旁边商业街的方向,“要进去逛逛吗?”
我摇摇头。
“走累了?”
我还是摇头。
“不高兴?”
我的头要摇成拨浪鼓了,蒋峪笑了笑,想摸摸我的头,但手伸到半路尴尬地停住了。
因为我今天扎了发型,他不敢随便碰。
“难道是冷了?”蒋峪自言自语,拎着我的手抄进他的上衣口袋,“哎呀”我下意识叫了一声,手在里面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什么鬼?我掏出来一看,是一只红帽子的麋鹿花生。
我拎到他眼前问:“这是什么?”
蒋峪笑而不语,他又拍了拍另一个口袋,“再看看这边呢?”
我伸手进去,里面歪着一只围着红围巾的巴塞罗小熊。
圣诞款的红帽子花生和红围巾小熊,和我的手一样大,超级可爱,我忍不住摘了手套捏了捏。
“这是哪儿来的?”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我在他口袋一翻,里面果然放着一张小票。
“可爱吗?”
“可爱。”我攥着两个小东西,又塞回了蒋峪的口袋,“别给它俩冻感冒了。”
我的手长久地停在蒋峪的口袋里,时间像停住了一样。我没有动,和蒋峪对视一眼,他顺势抱住了我。
拥抱,是一个简单但又安心的动作,因为我们两个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相贴在一起,没有旖旎,倒是很像两只笨拙的企鹅。
我想抬头看蒋峪的脸,他不让我看。我只好伸出放在他口袋里的手,也轻轻环抱住了他。
“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不好意思。”
蒋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闷闷地笑了,“可是我想看。”
“那好吧。”蒋峪在我面前毫无原则,他后退一点,稍稍拉开了我们身体之间的距离。
蒋峪神色如常地任我打量,他哪里害羞,明明端的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人浪中想真心告白,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也许,对视,就是眉目传情的一种。
蒋峪最先败下阵来,他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他,我索性闭上了眼,“蒋峪,我能不能提前得到生日礼物?”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蒋峪把手放了下来,我还是闭着眼睛,问他:“什么时候?”
我今天涂了一支哑光质地的唇釉,非常不沾杯,如果蒋峪是美妆小达人,并且get到我的意思就好了。
“没准儿是今年10月22号之前吧。”
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我恨恨地睁开眼睛,暗示到这份上,他就一点不懂吗?
我撒开他,要走,蒋峪不让:“别,我还没有说完。”
蒋峪用更大的力道搂住了我,重量转移到他身上,我开始催他,“那你说。”
“我说。”
“说呀。”
好了,某人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我,“我怕你不愿意,觉得我很唐突。”
我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蒋峪还真想了一会,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耳朵又红了。
外面的风凉凉的,我俩都没有带口罩,吹得鼻尖和眼睛都红了,我看蒋峪的脸这下子要变成西红柿了。
绅士的某人问:“可以吗?”
“不可以。”
“可是我想。”
“那也不行。”
“求我。”
“求你。”
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吗?心连心,唇贴唇,绵软的,小心翼翼的,唇齿磕碰,像两条测线系统失灵而无措撞头的鱼。
那种触感,先是凉,然后是软,最后是干。
风是凉的,唇齿相贴的地方是软的,嘴边是干的。老实说,动作很平淡,但对我的心理刺激大于生理感受,我轻轻闭上了眼。
手贴在蒋峪的胸口,他的心跳好快好快,敲锣打鼓一样,圣诞点灯仪式的鸣奏在他的心里悄悄响起。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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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春天
第9章 我的春天
翻过年来,夏天的时候,蒋峪师姐要结婚了,她缺一个时间合适的伴娘,问了一圈,临时找到了我。
蒋峪也被师姐委以重任,负责陪同导师,但好在同处一个城市,蒋峪只需要在上午和新娘亲戚一起把人接来就可以了。
当天早晨,我打扮好过去的时候,师姐和另外三个伴娘还在化妆。
没一会儿,摄影师到了,新郎带着伴郎组团过来拍照。
我向门口张望了一下,没想到蒋峪也来了,我一看见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
趁着摄影师给新人拍照的时候,我悄悄走过去,牵住了蒋峪的手。
“你怎么来了?你导师呢?”
“他正在和认识的人聊天,我在那里不太方便,所以过来看看你。”
“你说,我把头发放下来好看,还是扎上去好看?”我小声对蒋峪说:“另外三个伴娘好像都要把头发扎上去。”
他幽默地问:“你们要保持队形吗?”
我摇摇头:“其实我这样也还好,室内冷气太足了,披着头发没那么冷。”
没聊几句,轮到伴郎伴娘和新人拍照了,我拎起裙摆准备过去。
转个身的功夫,我的一缕头发缠到了蒋峪衣服的扣子上。
“嘶——”我吃痛地皱了一下眉,穿着高跟鞋踉跄几步,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撞进他怀里,蒋峪用力箍住了我的腰,这才避免了我摔倒。
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我和他,眼疾手快地抓拍了一张。
“这谁啊?”师姐忍不住打趣蒋峪:“今天不是我结婚吗?怎么有人先把我的伴娘拐跑了。”
师姐是工作了几年才去读博的,比我大十一岁,比蒋峪大八岁,我们是房间里唯二的小年轻,也是唯二的未婚人士。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面对如此打趣,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蒋峪握着我的手,把玩笑开回去:“是啊,今天谁结婚啊,怎么开始调侃我们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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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后,蒋峪导师证婚,我负责递送戒指,蒋峪功成身退,绕回宾客坐席。
准备入场的时候,蒋峪师姐和师姐夫还跟我吐槽,说站在台上像给人展示的猴,结果等到互诉衷肠环节,音乐再一烘托,两个人都止不住泪花点点。
下一个环节需要我出场了,我端着戒指盒,安静地站在鲜花小径入口一侧。
前阵子刚下过雨,草地还没有被太阳晒透,站上去软绵绵的。一会儿,我就要踩着高跟鞋,拖着长裙摆,从这头一直走到新娘新郎身边。
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在宾客中寻找蒋峪的身影。
蒋峪却像早就知道我会看他一样,他站在草坪边缘,举着手机,一眼不错看着摄像头里的我。察觉到我的视线,蒋峪抬起脸,立刻露出一个笑容。
对着人,我不好意思做什么表情,严肃地把头转了回去。
抬头,挺直腰板,注意脚下,一切非常顺利,我完美地递上戒指,交换回了师姐的手捧花。
正午阳光明媚,我攥着花,走过草地,穿过人群,在一众善意的起哄里,把花送到了蒋峪的手里。
主持人还在台上打趣着什么,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因为阳光照得蒋峪的眼睛好亮好亮,我只顾看着他的脸傻笑了。
他的脸红红的,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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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师姐对流程的时候,她说要取消扔花环节,直接送给我。
我问她我可不可以再送给别人,师姐看着不远处正站在高凳上贴囍字的蒋峪,打趣我说:“哦呦,别人姓蒋吗?”
我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给蒋峪买过花。
看着蒋峪师姐手机里的鲜花图片,我已经开始构思,明年蒋峪答辩的时候,我要送他什么样的毕业花束了。
下午两点多,婚宴准点散席。
蒋峪先行一步去送导师,随后再回酒店接我。
在帮忙打包剩余饭菜的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
因为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要不是蒋峪师姐的婚礼,处于学期末的他估计要等彻底放假才有空。
在我放暑假前,因为还有实习在身,我本来打算申请留校,但为了通勤方便,我最后在单位附近的连锁酒店订了一个短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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