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鹊见齐舞阳没应这话,也不以为意,只道:“我闻着王爷这里的熏香很是舒服,听王爷说这是调养身体的,正好家母最近身体不适不思饮食,不知可否能用?”
齐舞阳听了这话便问道:“侯夫人可请郎中请过脉?”
林惊鹊点头,“请太医入府诊治,说是胃脘阵痛食欲不振,饭后常有腹胀,药汤不知喝了多少,喝得多吐的多。”
齐舞阳蹙眉,“侯夫人这般吃不下药,太医可有用别的法子?”
太医院也是有医女的,可以施针刺穴,也有外用的药膏,何至于就来找她一个半吊子寻法子。
宁王与侯夫人的情况不一样,宁王生下来的体弱,太医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用药多以太平方子为主,且鹤影今日说的话,也能猜出几分宁王身体一直不好,怕是跟后宫内斗也大有关系。
渌川侯夫人是外命妇,太医院的太医开方下药没有顾虑,怎能治不好?
林惊鹊听齐舞阳这样问,便道:“也用了别的法子,奈何家母一直不见好,你大可放心,便是不成也不会牵连你身上。”
林惊鹊以为齐舞阳怕担责,便出言保证。
齐舞阳笑了笑,“林大人过虑,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是怕我这边做无用功,既然你想试一试,我自然是尽力而为。王爷房中的熏香是调和脾胃的,这种东西不是一日之功,也是巧了,我那里刚做好了一些,这就给大人取来。”
齐舞阳回了茶房取了东西回来,一个匣子里装了五六个香饼,另一个半尺大的袋子里装了七八个香包。
“林大人先给侯夫人嗅一嗅,若是夫人对香味没有太大的排斥再使用。若是侯夫人对这味道不喜,就不要用了。”齐舞阳叮嘱道。
林惊鹊带来的长随立刻上前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好。
“多谢齐姑娘,今日来的匆忙,改日再奉上谢礼。”林惊鹊道。
“大人客气了,些许东西不值什么,且药材还是王府的,您要谢谢王爷便是。”齐舞阳跟这些权贵之家打交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林惊鹊微微挑眉,“怎么你这胆子越来越小了,当初在早市可不是这般。”
齐舞阳:……
她要是有个好出身,有个大靠山,也能挺直腰板。
可她没有啊。
“大人说笑,我只是尽本分罢了。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容我告退。”
林惊鹊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定睛望着齐舞阳,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回去吧。”
齐舞阳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林惊鹊没有回内室,看着齐舞阳掀起帘子出了书房,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等到里头叫他,这才回过神掀起帘子进了内室,正听着信王道:“马场的事情决不能让太子得逞,总得想法子夺过来。”
他脚步不由一顿,眉心蹙起,看着信王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善。
这是想要怂恿宁王出头?
虎口夺食,怎么夺?
倒是打得好算盘!
第104章 后悔
“夺?只怕不易,太子看中的马场王爷知道在哪里吗?”林惊鹊脸上虽带着些笑,眼神却有几分冷意。
“和宁。”
这两字一出来,室内就是一片寂静。
陆临渊的眉头紧紧皱起,上一世信王也是这般怂恿宁王与太子争夺马场,宁王并未受他挑拨,他便自己出了手。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他慢慢的开口说道:“王爷,太子挑中了和宁,如今又恰逢唐大人回京叙职,怕不是巧合。”
提起唐徽言,信王的脸色就有些微妙起来。
忽然,他看向宁王,“二哥,温婤即将嫁给唐徽言为妻,我听说她与你身边的婢女结为了姐妹,我看倒是能借着这个关系试探一二。”
一时没开口的宁王侧头看向信王,“三弟,朝政大事何须借用女人的手,你未免太心急了些。”
信王嗤笑一声,“我不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将唐徽言笼络了去?”
宁王轻叹一声,“唐徽言秉性刚正,忠于朝廷,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人拉拢。”
林惊鹊补了一刀,“王爷说的是,若是唐大人是个耳根软的,又怎么会跟定边侯府关系这么冷淡。”
信王瞪了林惊鹊一眼。
林惊鹊毫不在意,只看向陆临渊,“你说呢?”
陆临渊沉声道:“王爷当以稳为上,你不急,自然有人急。”
信王就是等不得,这才想让宁王帮忙,谁知道这一个两个的都扯他后腿,他黑着脸起身,“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二哥了,我还有事情在身,先走一步。”
信王黑着脸走了,陆临渊出去送了送,林惊鹊屁股都没动一下。
宁王看着他,“你又何必?”
林惊鹊冷笑一声,“我就见不得他这样子,当别人都是傻子呢。要我说,王爷性子未免太随和了些,如信王这般,你也该让他知道些厉害。”
宁王端起盛着酥酪的五彩莲纹碗吃了一口,放凉了的酥酪口感反而更好了些。
林惊鹊瞧着宁王吃得香,也端起自己的碗,一口下肚,立刻说道:“你真是捡到宝了,齐姑娘这手艺没的说,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很足,与别人做的不一样,这酥酪不仅不腻居然还十分清爽,真是难得。”
话音刚落,陆临渊走了进来,脚步微微一顿,回了自己位置上,端起小碗也吃了一口,眼中带了几分疑惑。
温婤嫁给他后,齐舞阳便常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小食,只要他在家,必然也会有他一份。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酥酪。
不知不觉一碗下肚,仔细回想,确实不曾吃过,酥酪做成这样的口感,若是吃过,他不会不记得。
林惊鹊并未发现陆临渊的异样,跟宁王又说起唐徽言成亲的事情,“等到那日我是要去喝杯喜酒的,王爷可要去?”
宁王摇头。
林惊鹊并不意外,“王爷不去也好。”
“你去吗?”
陆临渊听着林惊鹊问他,他收回自己的心思,看着他道:“你说呢?”
“哦,你必然是去的。”林惊鹊笑。
陆临渊看着林惊鹊的笑脸,总觉得带着几分嘲讽。
想起母亲做过的事情,他心里叹口气,只是为人子女总不能非议长辈,看着林惊鹊道:“我与我母亲会以女方亲戚的身份参加。”
林惊鹊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听说了嫁妆的事情,也知道陆临渊做了什么,他只是有些好奇,陆临渊愿意为温婤处处周旋,怎么却还要解除婚约,不愿意娶她。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私事,他只是好奇一二,却不会开口询问。
不免又想起齐舞阳,她这样的人倒真是难得。
脱了奴籍却还要照顾旧主,为了她的婚事四处奔走,甚至连温婤的嫁妆都是她着手筹办。
当初她入王府,也算是因他之故。
当时没多想,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后悔了。
只是看着宁王的身体确实比往年好了些,又觉得此事因缘际会的也没做错。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翻滚,瞧着宁王与陆临渊说的兴起,便借口更衣出去缓口气。
步下廊檐,顺着庭院走了几步,就瞧着那边小茶房帘子一掀齐舞阳走了出来,背对着他脚步匆匆离开。
不过半刻功夫,就见她提着个小竹篮回来,一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
林惊鹊大步走了过去,齐舞阳只好停下脚步。
“林大人怎么在这里?”齐舞阳对林惊鹊的观感很好,见他走来,便笑着问道。
林惊鹊凝视着齐舞阳,她身上穿着王府婢女的衣裳,乌黑的发间也只插着一对银钗,素着脸未着脂粉。
他眼中带着几分笑,“出来透口气,正好遇到你,你在王府如何,可还习惯?”
齐舞阳不想林惊鹊会问这个,便认真道:“一切都好,林大人瞧着气色不算好,也不要一心扑在公务上,身体也很重要。”
林惊鹊笑嘻嘻的看着她,“你倒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别人见了我避之不及。”
“大人说笑了,如今京城谁不知大人当官一心为民,两袖清风,心无所惧,何惧别人言语。”齐舞阳是真的很佩服林惊鹊这样的清官。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去,只当你拍我马屁。”
“说就说吧,也无所谓。”
林惊鹊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惊动了书房的宁王与陆临渊,二人踱步出来,就见林惊鹊与齐舞阳相谈甚欢。
陆临渊凝视着齐舞阳眸带深思,宁王笑着慢慢走过去,问,“在说什么,这么热闹?难得倒是有人愿意与你多说几句。”说着又看向齐舞阳,“你尚且不知,如今他做官做的狗都嫌。”
齐舞阳难得听宁王开这样的玩笑,可见他身体好了些,心情也开阔起来,便应了一声,“林大人为官清正,自有百姓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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