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舞阳当下任务主要是苟着活,顺利让温婤嫁去南平王府,拿到卖身契就大功告成。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得起来,打了水来洗脸,深秋的水冰冷,扑在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
她去前头温婤还没醒,常管乐已经抱着自己的铺盖出来了,廊檐下的灯照着她的脸有些发青,“你先回去补补觉。”
常管乐点头打着哈欠走了,大小姐身边服侍的就她们这几个,大家都是轮着班当差,好在温婤晚上不常起夜,值夜的活不辛苦,补一会儿觉就精神了。
齐舞阳先去茶水房把炉子捅开,拎着铜壶灌了水烧上,这会儿青棠跟漱玉都起来了,大家各忙各的。
齐舞阳在另一个小炉子上给温婤熬人参粥,温婤体弱,府里头是一个厨房吃饭的,大房没有长辈护着,灶房那边又巴结逢迎管家的二夫人,因此温婤的饭菜比起别的房头总差一些。
青棠去大厨房提饭,回来红着眼。
漱玉一见就问道:“又为难你了?”
“为难我算什么,我明明去得早,厨房那群踩高拜低的小人就说太夫人吩咐了,如今府上要节约开支,过了时辰就不能开火了。
还说我去晚了,其他房头的饭菜都提走了,留给咱们姑娘的都是剩下的,就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样的天都没什么热乎气儿了。”
前年的时候齐舞阳拿住大厨房管事的错处,狠狠地闹了一场,大厨房都被砸了大半,二夫人要让人打死她,温婤出来护着。
齐舞阳就喊着,“大老爷您睁开眼看看啊,这群狼心狗肺的得了您的好处却苛待大小姐,奴婢一条贱命不值钱,您放心,奴婢已经将汪首辅的名帖托给了人,只要奴婢一死,汪首辅必然会派人查大小姐的事情,九泉之下奴婢也能跟您交代了。”
书中齐舞阳一个奴婢能这么硬气,是因为她手里拿着大老爷留给女儿的两张救命的名帖,一张是当今首辅汪士达的,一张是刑部尚书唐伯元的。
因着大小姐当时年幼,这两张名帖大老爷临死前交给了大夫人,大夫人病逝前又交给齐舞阳,怕温婤年幼被太夫人二夫人哄走了。
正因这两张名帖在齐舞阳手中,太夫人等人都心存忌惮不敢对她下杀手。
闹了一场大厨房毁了大半,大管事也被撸了,从那以后温婤的饭菜总是像个样子。
但是时日一长,这些人又有二夫人撑腰,难免又懈怠起来。
第10章 狗急跳墙
好在齐舞阳恶名远扬,这些人不敢太过分。
齐舞阳也知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抓大放小才成,她索性借机给温婤添了个茶房,里头烧两个炉子,一个烧水,一个给温婤做些小食补身。
温婤年纪不大,不用年份大的老参,她就买二三十年的,隔几日切一两片给她熬粥喝,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身体倒是慢慢的补了回来。
回忆着往事,齐舞阳心想原主真是个厉害的,一个下人能护住无人撑腰的幼主,不仅要胆大心细,还得脸皮厚豁得出去。
炉火通红,参粥的香气慢慢溢出来,将火压小了些,让它细细滚着。
她这才开口说道:“小姐得了门好亲事,那边都眼红着,想要从咱们小姐身上扒层皮下来,这些都是小事,饭菜凉了就拿回来在炉子上热一热,大小姐出嫁前不要再闹出事儿来。”
过了半个时辰,温婤起身,几个人端着兑好水的铜盆巾帕等物过去服侍她洗漱更衣梳妆。
青棠将饭菜重新热过,摆在桌上两样小菜,几只蒸饺,一碗汤面。
齐舞阳见温婤面不改色坐下吃饭,也就没说话。
她把参粥端来换了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温婤看了齐舞阳一眼,“今日我要出门,你去祖母那边回一声,就说我去玉衡记买赴宴的衣裳首饰,再置办些冬衣。”
“是。”齐舞阳应下,“二夫人说府里开销大,让把针线房关了,如今没了针线房,姑娘要准备这些东西倒是方便出门了。”
温婤轻轻颔首,却没解释是她这两日与二夫人交锋,故意引着她将目光落在针线房上,她即将定亲然后出嫁,府里头要准备她的嫁衣,一年四季衣裳,鞋袜等物。
她嫁的是王府,准备的东西若是太差,温家肯定被人笑话。
二夫人要是不想花这笔钱,就得想法子,果然她关了针线房。
只有关了针线房,她才能以买衣裳首饰的借口出门。
齐舞阳趁着温婤吃饭时去了太夫人那里回禀,果然太夫人松了口,这次并未为难。
她又去了车马房那边传话,让他们备车,这才折回去。
穿过花园时,却见大公子温继先正斜倚着假山湖石,双手环胸望着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样子,特意在这里等她。
“奴婢见过大公子。”齐舞阳屈膝见礼。
温继先凝神看着她,“齐舞阳,你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人做端茶倒水的奴婢?你若是跟了我,将来生了儿子,我便抬你做贵妾,如何?”
从去年开始,温继先就跟温婤讨要过齐舞阳,被她拒绝了。
齐舞阳知道温继先不怀好意,便一直暗中躲着他,没想到这次他居然直接在这里堵她。
看来是狗急跳墙了。
拿出贵妾的名分诱惑她,还以为自己多大方呢,一副施恩的样子,真是恶心透了。
“奴婢心中只有大小姐,大公子的好意奴婢不敢受。”齐舞阳抬脚就走。
刚走两步,就听着温继先嘲讽道:“你以为陆临渊真要娶温婤?昨儿个他还在望江楼与汪首辅的女儿品茶呢。南平王府这门亲事,温婤怕是没福气了。”
齐舞阳心如擂鼓,就想起那日陆临渊来温府送请帖,温婤回来时脸色不好,当时她就觉得不对了。
陆临渊居然也变了,这跟书中不一样啊,哪里出了错?
第11章 逼迫
齐舞阳顾不上温继先,拔腿就往回跑,刚进了院子,就见青棠与漱玉面色惶惶。
大步踏上台阶,常管乐从屋子里出来,见到她低声道:“大小姐心情不好,你别进去了。”
齐舞阳没停,掀帘子走了进去。
温婤坐在暖榻上面色青白,双唇紧抿,眸带凶光。
齐舞阳脚步一顿。
“你回来了?祖母那边怎么说?”
齐舞阳见温婤像是无事状问她,她定定心开口回道:“太夫人答应让小姐出门,奴婢也去车马房那边传了话让他们备车。”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的。”
这话轻轻地,齐舞阳却觉得心头一紧,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温婤一字不提,她一个做人奴婢的,只能闭上嘴。
“服侍我更衣吧。”
温婤进了内室,齐舞阳跟进去将早就备好的蜜合色对襟袄子,葱黄色绫裙换上。
温婤坐在铜镜前,眼睛看着镜中齐舞阳的脸。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因为常年管着她的事情,脸上总是带着几分不怒而威的严肃,不显得人呆板,却更衬得她沉静,气质出众。
她一直知道齐舞阳很美,但是上辈子她从未放在心上,因为齐舞阳在她心里的分量比美貌更重。
但是,这份美对陆临渊是不一样的。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她已经有七八分确定,陆临渊大概跟她一样得了机缘重生了。
不然,上一世他从不曾与汪泠月有什么往来,现在却传出他跟她私下会面品茶的传闻。
这是冲她来的。
那日,他来送请帖,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因为上辈子,陆临渊没来送过请帖。
他知道自己这里有汪首辅的名帖,所以他找上汪泠月,汪首辅在自己的女儿与别人的女儿之间,必然会护着自己的女儿。
重来一回,没想到出手最狠的竟是自己上辈子最爱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陆临渊亲自送请帖,大概是想要试探她有没有重生,那日她表现良好不曾出现破绽。
但是,她引诱二夫人撤了针线房,这一动向跟上辈子不同,陆临渊必然是知道了,所以他又出手了。
他在试探她,也在逼她。
都是为了齐舞阳。
温婤狠狠地闭上眼睛,她是想与齐舞阳善始善终的。
“舞阳,今日你与我一起去玉衡记。”
齐舞阳手一顿,抬眼看向镜中人,“小姐不是说让管乐陪你去吗?”
“管乐毛毛躁躁的,总不如你心细,也不如你眼光好。”
齐舞阳浑身发毛,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笑着说道:“行,奴婢陪您去。”
玉衡记是京城极有名的铺子,不止卖首饰也售卖成衣布匹,因为样式别致,生意很是不错。
二人到了玉衡记被请上二楼,温婤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人,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压不住情绪。
齐舞阳见温婤不动,便问了一句,“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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