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图拉那事发生以后，维托里奥就一直过于冷静，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保罗·马尔蒂尼知道，他的小孩又开始扮演大人了。
很难说有一个过于显赫的父亲，对维托里奥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每一个球星之子来说都存在的。
保罗·马尔蒂尼也有过这个问题。
但维托里奥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是他的父亲、祖父那样的传统领袖。
他是个过于温柔的孩子，能让维托里奥看起来像个领袖的办法就是维托里奥模仿他的父亲和祖父。
这是违抗孩子本性的，维托里奥在这个过程里只有痛苦。
保罗·马尔蒂尼不想他的小孩痛苦。
第88章 八十八只鼠鼠
这个时代发展得太快了。
人类在相对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几何式的进化, 上一辈的思想跟不上这一辈的孩子，相比起那些沉默却有力量的老派家长型领袖，现在的孩子更多把领袖当作一份职业。
这当然不是在指摘任何人, 事实上保罗·马尔蒂尼并不是迂腐的人，他遵守着前辈的理念如同家长一般照拂着自己的队友, 在保罗·马尔蒂尼统治AC米兰更衣室的时候，所有的不和与纷争都会悄然消失在更衣室里。
他庇护, 他约束，他强行解开队友们之间的矛盾，友善地照顾外来者，尊重那些为球队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 在如今越来越多不和传闻甚嚣尘上的时候, 那个AC米兰一直缄默, 一直和谐。
维托里奥不是这样的领袖。
保罗·马尔蒂尼用柔软的手帕给他的小孩拭去眼泪，维托里奥依偎在父亲怀里安静地流眼泪，听着保罗·马尔蒂尼用温和而不容置喙的语调和德布劳内寒暄, 礼貌地送客。
爸爸, 这太坏了, 维托里奥伤心地想, 你把我的男朋友送走了。
真可怜，长大了谈恋爱不敢告诉爸妈，还不如小时候呢。
最起码他爸妈在听说丹尼尔在幼儿园里交了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可都笑得很开心。
维托里奥越来越难过, 哭得更伤心了。
保罗·马尔蒂尼安静地抱着他，维托里奥就像小时候那样, 侧坐在父亲的大腿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保罗·马尔蒂尼的胸前, 父亲温暖的手护着孩子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拍抚他的背。
等待落地窗外的天色由明变暗，橙红色的光晕一点点从房间内褪去，黑暗笼罩了房间，维托里奥才停下哭泣。
他只是呆呆地把脸贴在保罗·马尔蒂尼的胸前。
保罗·马尔蒂尼垂眸望去，孩子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是对待四岁的维托里奥，保罗·马尔蒂尼轻轻颠了颠他，取笑道：“宝宝还要哭吗？”
维托里奥没听出来这是一句取笑，但听到保罗·马尔蒂尼温柔的声音，确实放大了他的情感，他抿起嘴巴，过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交代道：“爸爸，我还想哭。”
保罗·马尔蒂尼哭笑不得：“好吧，那你哭吧。”
于是维托里奥再一次把脸埋在了保罗·马尔蒂尼胸前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爸爸，我不哭了。”
这真的很好笑，也很可爱。
保罗·马尔蒂尼庆幸了一下自己退役后也没有疏于锻炼，甚至因为没有日常训练而增加了自己的锻炼时间，他的手臂发力，把维托里奥整个抱了起来：“饿不饿？”
不提还好，马尔蒂尼一提，维托里奥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空空如也，他眨眨眼，有些懵：“饿了。”
“爸爸带你出去吃？”
保罗·马尔蒂尼一边询问他，一边抱着他走进了洗手间，把小孩放在洗手台前，马尔蒂尼慢条斯理地洗了条干净的小手巾，温热湿润的布料一贴上脸，维托里奥就下意识想躲，但保罗·马尔蒂尼预判了他的预判，他提前一步捏住了小孩的下巴。
他威胁性地捏了捏小孩的脸，“别躲。”
维托里奥的身体老老实实地不动了，但他的嘴还能动啊：“其实我可以自己洗脸的。”
“我知道，”保罗·马尔蒂尼洗了一下小手巾，淡淡地说，“但是我想照顾你。”
维托里奥眨眨眼，非常理解；“我知道，因为我是爸爸的宝宝。”
马尔蒂尼笑了起来，开始学他说话：“对，因为维托里奥是爸爸的宝宝。”
等把小花猫一样的孩子洗出来，马尔蒂尼立刻催着他先洗个澡，待会儿换个衣服就出门吃饭。
维托里奥很少违抗他父亲的命令，他老老实实地打开水洗澡，这段时间保罗·马尔蒂尼也没闲着，他去给维托里奥拿了睡衣，又找了一身衣服放在床上。
“宝宝，”他喊道，“睡衣在门口，出门的衣服我也给你找好了，放在床上了。”
“好——”
维托里奥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落在他的身体上，疲惫被热水抚慰，维托里奥给脑袋上打上洗发水，搓出细腻的泡沫，又把自己的金发拢成一条高高的信号标。
自娱自乐了一会儿，维托里奥才在保罗·马尔蒂尼催促式的敲门里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冲干净，擦干净套上睡衣跑出来。
保罗·马尔蒂尼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维托里奥了。
看着小孩赤着脚在家里跑来跑去，保罗·马尔蒂尼一边庆幸妻子选得房子好，地板也是木地板不怕冻着孩子，一边提醒道：“别跑，慢慢走。”|
“好——”
维托里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我们晚上吃什么呀，爸爸？”
“你安德烈叔叔推荐了一家餐厅，是法餐，喜欢吗？”
“好耶！”
维托里奥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我想要吃两个法式南瓜挞！”
“你最近又不喜欢法式咸派了吗？”马尔蒂尼疑惑地问道，“你妈妈说你还喜欢果酱饼。”
“我只喜欢妈妈做的果酱饼，”维托里奥一边系腰带，一边回答道：“妈妈做的派，饼皮是软的柔韧的，这边的派都脆脆的，我不喜欢。”
维托里奥虽然不挑食，但他真心喜欢吃的东西却很少见，就像对衣服的偏好，都需要让人去观察。
小孩飞快换好了衣服，高高兴兴地跑出来，哭完以后维托里奥的情绪好了很多，他站在保罗·马尔蒂尼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爸爸觉得好看吗？”
“好看，”说这话时，保罗·马尔蒂尼却看着维托里奥的发丝，“去拿吹风机，宝宝，头发还没干。”
维托里奥摸摸自己的发尾，其实发尾都已经干透了，但是发根还有点潮：“其实已经干了……”
“快去。”
维托里奥坐在地毯上，保罗·马尔蒂尼以指做梳，轻轻梳理开维托里奥的金发，吹风机的温度正合适，维托里奥坐了一会儿就懒了，他往马尔蒂尼腿上一靠，就开始回德布劳内的消息。
其实不止德布劳内给他发了消息，曼市德比球员通道内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虽然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都再三否认这条消息，但是这条消息还是在社交平台上热度飙升。
德布劳内正在安慰维托里奥。
比利时人有点别扭，但维托里奥能看出来，他的男朋友已经很努力了。
德布劳内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能说会道的人，但是他话不多，不意味着他这个人不善良。虽然像每一个比利时人那样自我，但相比起伦敦那只狂野比格，德布劳内确实是个好人。
“我跟爸爸准备出去吃饭，”维托里奥给他发消息，“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不了，”德布劳内回得很快，他给维托里奥回复道：“我要和Vicky一起吃。”
“嗯？”维托里奥迷惑地问道：“谁是Vicky？”
德布劳内用一张照片做了回答——是那只可爱的小猫。
他说，“这是Vicky。”
“维恰，”马尔蒂尼收起吹风机，拍了拍维托里奥的后背，“吹干了，我们准备出门吧。”
波西下午请了个假，他家里有事，所以今天的司机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刚拿了驾照没几个月的小马尔蒂尼十分激动，“爸爸你放心，我认路的。”
马尔蒂尼对此持保留态度。
不过，很快马尔蒂尼就意识到，现在变化很多的不仅是人，还有科技。
小马尔蒂尼坐在驾驶位上，虔诚地打开了导航。
“科技改变生活。”
维托里奥认真地说。
这边科技正在改变生活，德布劳内却在享受科技带来的快乐。
简而言之，他正在打游戏。
小猫Vicky吃饱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德布劳内戴着耳机打游戏，时不时留意一下手机的消息。
维托里奥应该是在路上，所以他一直没回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是吃得太开心了，所以忘记回德布劳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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