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三十六高手死了一半,其余的向四处逃窜,他们被合体期的沈行云反杀,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脚下是炼狱般的战场,不断有魔族涌现,仙门百家的支援也十分迅速,玲珑小镇,变成了只有屠杀的战场,到处是断手断脚,眼球,头颅洒了一地,有的冒着残余的魔气,有的冒着残余的灵气。
血气冲天,叫人睁不开眼睛。
沈行云双眼发直,他漫无目的的看着底下的人,不是,不是,全都不是,他找不到他的小师弟。
哦……他想起来了,他的小师弟被带走了。
没有人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叫他师兄了,心里涌起巨大的难过。
他两眼一翻终于撑不住,从半空掉落,江流风一手护着楚流离,一扇子击杀两个魔族,抬头便看见浑身是血的沈行云犹如死物一般落下,头皮瞬间发麻。
楚流离:“去救人,不用管我!”
江流风一扇子挥出,扇面托着沈行云,接着便一飞冲天,堪堪接住。
第64章 伤身亦伤心
沈行云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出来,两颊绯红,嘴唇苍白,眉头紧锁。陆长生被带走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回放。
身子好像一直在往下沉,坠入无边际的地狱。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体受损严重,执行强制下线。”
沈行云彻底昏睡过去。
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听不真切,他置身黑暗,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看不见一丝血迹,他踉踉跄跄的朝唯一的光源走去,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小孩子。
他终于听见了那一声“师兄”。
无尽的黑暗如同破碎布条,簌簌掉落,他看见小时候的陆长生在竹林中练剑,出剑有力,一招一式,极其认真,在看见他时,甜笑着叫一声‘师兄’。
“长生。”
沈行云想靠近,陆长生却一转身跑了,阳光从竹林倾,小小的身影明灭着跑远,跑着跑着,山中出现一阵魔气。
沈行云大惊失色,想救人,却发现腿脚被束缚,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掉落的叶子被扬起,胸口一阵蒙痛。
眼睁睁地看着陆长生被魔气卷走,重重打击之下,沈行云猛的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像是被绞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江流风:“怎么睡个觉也能吐血?”
沈行云强撑着精神,看到了满脸血污的大宇,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哑声:“长生呢?”
大宇想说话,江流风看了他一眼,大宇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出了马车。
沈行云眼里布满血丝,一把抓住江流风的手:“长生呢?他回来没有?回来没有?!”
由于太过激动,他重重的咳嗽几声,额头青筋冒起,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眼前发黑,差点从榻上落下来,被江流风拉住,塞了回去。
百里逍遥马车旁听了一会儿,不忍心的走了。
明明是来参加盛会,一个重伤濒死,一个下落不明。
江流风:“你振作点,小长生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在发抖,其实谁也不敢肯定,毕竟是魔域,修士若是待在魔域,轻则重伤,重则……无人得知。
就算是陆长生,也不会好过。
沈行云双眼朦胧的看着江流风,眼里出现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根本就没有救回陆长生,他只是赶走了魔族三十六高手,最后也没来得及跟陆长生解释清楚。
脑子里某一根神经绷断了,之前积攒的情绪决堤,他趴在榻上,哭泣道:“怎么办,怎么办,长生一定以为我是故意不救他,他要怎么怀揣这个心思,在魔域待五年,怎么办……”
沈行云完全无法接受,他不敢想象,陆长生这么敏感的人,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今后该是怎样的难过。
“行云,莫要大悲。”
傅流君走进来,江流风与他对视一眼,转身出去了。
楚流离驾着马车,发丝微微飘动,问道:“怎么样?”
江流风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一条腿曲起,大宇和百里逍遥围过来,四只眼睛看着他,齐齐问:“怎么样?”
江流风:“难,一醒过来就问,问完了就哭,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
青云宗谁不知道,沈行云最疼爱的就是陆长生,为了救人,连飞升都放弃了,还割了两条尾巴,不死就是万幸。
百里逍遥抱着弓弩:“这下子真是苦了长生和沈兄,一个重伤,情也伤,一个生死不明。”
大宇愁的吃不下东西,喝了一口水:“师尊,我们有没有可能将长生师弟救回来?魔族也不知道抓他干什么,长生师弟修为比不过沈师兄,其余的跟咱们也无甚区别,魔族到底抓他干什么?”
百里逍遥想了一会儿,幡然醒悟一般拍了一下脑门:“肯定是看长生长得好看,所以要抓他回去,羞辱他出气!”
大宇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流风,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楚流离:“那怎么不抓你,你长得也不丑。”
百里逍遥噎了一下,挠挠头,似乎觉得有道理,十一朝这边看过来,楚流离跟他对视一眼。
江流风拿着扇子,却不打开,只是敲着手心,闻言道:“魔族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次屠杀,恐怕只是顺便,抓人才是主要目的,只是为了一个陆长生,居然能将玄冥剑拿出来,未免有些夸大。”
楚流离:“有什么夸大的,里面那位可是割了两条尾巴。”
江流风看着楚流离,见她眉头蹙着,知晓她不高兴,便接过缰绳,楚流离曲起一条腿,看着前面出神。
这次青云宗损失七名弟子,实在是措手不及,又逢玄冥剑出世,修真界,恐怕要大乱一场。
沈行云半躺在榻上,看着搭在手腕上的手指出神。
“系统,陆长生现在怎么样?”
系统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那个,陆长生是主角,不会有事的。”
他早料到系统不会说实话,还是忍不住问,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傅流君把了脉:“你重伤难愈,更应放宽心,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思虑过多。”
沈行云:“可是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掌门,若是玄知被抓走,您还能如此淡然吗?”
他腹部的血洞又开始往外冒血,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傅流君,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傅流君微怔,似乎没想到沈行云会如此大胆,恰巧这时白玄知在马车外唤他,便答道:“自是不能,太过伤心,也只能徒增烦恼,只能劝伤者保重。”
离别,伤身亦伤心。
若是在平时,他还能挤出一个微笑,可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双眼无神的看着傅流君,等他自己出去。
看着看着,脑子里又出现来时的场景, 他不该让陆长生走远,想看他就让陆长生看个够,剧烈的悔意冒出来,源源不断将他淹没。
连他都放弃了陆长生,还有谁会在意陆长生?
在马车里枯坐一会儿,眼前迷幻,耳鸣声阵阵,身子软下来,恰巧江流风从外面进来,明亮的光打在他脸上,眼睛不适的眯了一下。
江流风举起什么东西,问他:“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65章 思过
沈行云撑着坠疼的脑袋,那是两条被清洗干净的狐尾,失去灵力的毛发依旧柔顺光滑,刺骨的阵痛仿佛从未消失,他闭上眼睛。
江流风是想试探他的心思,为了不让朋友担心,他道:“做成围脖吧。”
动物皮毛,一般都是这么处理,他并不在意,也无暇思考原主的心思,这东西既已离开身体,就没有任何作用,不如物尽其用。
江流风愣在原地,看着沈行云,甚至忘记回答。
“做好了,两条都拿给我。”
沈行云补了一句,躺在榻上,虚弱的面容憔悴至极,江流风轻声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楚流离堵在门口:“怎么样,说什么了?”
江流风:“说是做成围脖, 两条他都要。”
两人走远一点,楚流离才道:“这是全然不在意飞升之事?”
神狐一族,乃九尾狐后代,想要飞升者,必须拥有九条狐尾,否则这辈子飞升无望。
江流风:“行云与小长生,还真是情深意重。”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尾巴,幸好这里都是修士,对于残肢断骸都已经习惯,否则还真没人敢直视这从活人身上断下的尾巴。
楚流离摸了一把,手感极好,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江流风看着俏丽的眉眼,温和道:“你若是喜欢,我亲自给你打一只。”
楚流离:“不要妄增杀孽。”
江流风不死心:“那我给你买。”
楚流离转身就走:“不要。”
江流风跟上去,一个说着,一个哄着,朝前走去。
白玄知脸色发青,被大宇放到马车外坐着,百里逍遥给他拿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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