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不住他,也留不住他。"
"我谁也保护不了。"
不管是梦境里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楚河铭都护不住,也留不住,就像被一条命定的线牵引着,根本由不得他自己选。
无归轻轻抚着他的肩膀。
"你还小。"
"不是还有长老们吗?"
他沉声道。
其实刚刚经历了一件大事,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惊掉下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可他们还不能浮现出一丝脆弱和惊慌。
灵犀依旧端坐的笔直,面色沉静,和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不同,如同一个威严的大家长,掌控着一切,面对着不确定的因素。
大殿突然沉寂着一丝声音也没有了,那帮苍老的老头,用堪称怜爱的目光看着这年轻的后生,在师尊膝下埋头悲伤。
这两日,修仙界联合起来,共同确定了一件大事。
——
黎蜀这两日被关进了大牢里。
不但被锁了修为,还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
其实这也没事,小爱给他屏蔽了感官系统,虽然表面上身上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其实一点都不疼。
就是还不给饭吃。
这真是没法忍受。
"跟你商量个事。"
黎蜀冲着那打他的魔族小卒商量。
小卒倒没想到这人被伤成这样还这么生龙活虎。
"打我可以,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填填肚子?真的很饿,我饿的连叫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打着也没劲啊。"
"不行!"
他坚定道。
"我们头吩咐好了的,就让你饿着肚子,等你跪地求饶叫爷爷…"
黎蜀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委屈的凑近,亮的跟黑葡萄一样,泪汪汪的。
"真的不可以吗…"
那小卒看起来年岁还并不太大,被这么一逗,脸诡异的红了。
他愣了愣,又慌张的撇过头。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半刻钟后,黎蜀嗅了嗅手上被塞的果子,紫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你确定这能吃吗?"
"我们…天天就吃这个。"
说着,那小卒见黎蜀还是一脸不信,于是立刻拿了一个,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他嘴里嚼着,又咽下去,不自然的对黎蜀说:"你尝尝,很甜的。"
黎蜀犹豫着,打量了番那果子,吞了吞口水,决定浅试一下。
结果还没在小卒带点莫名期待的眼神下咬一口,突然就被中止了。
那小卒的脖子突然断了,黎蜀也没咬下去那口果子。
"你在这,过的还挺自在。"
那声音听着不怎么友好。
潮湿阴暗的地牢口门开了,透出丝光线,那人影进来后,门随之自动闭合。
白羽的状态似乎有些焦躁,气息不稳,汹涌的魔气从刚进门起就被强制带了进来。
"你给那小子喂了什么。"
黎蜀的脖子被一双大手卡住,被逼着倒退,直直的撞在了墙上,随着巨力,墙上的碎屑跟着轰然脱落下来。
黎蜀知道白羽说的是给陆宁知灌下去的那瓶子药,让白羽根本奈何不了陆宁知分毫,伤又伤不得,吸也吸不了。
见白羽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不禁有点想笑。
"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呀。"
黎蜀扯了个更大的笑,冷声道:
"叫爷爷。"
黎蜀被掐的更紧了,脖子上已然出现了一道青紫的红痕,缠绕着黑色的雾气,他被迫仰起了头。
其实还是不疼。
"你是不是真的想快点找死?"
"我找死?"
黎蜀气若游丝道。
"你以为自己活的很长吗?"
黎蜀心想着,写这可比原来可早死个好几年呢。
说着,他奋力扯着白羽的手,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你没听到吗。"
【宿主,他们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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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要走了
远处,强烈的轰鸣声已然传了过来。
无尽的深渊之域,幽暗的河水在流淌着,一条蜿蜒的长河延伸到无边的尽头,纷杂的脚步声搅乱了这片宁静。
白茫茫的修士们御剑从空中飞来,袭到地面,与魔兽厮杀在一起。
黎蜀再睁开昏乱的视线时,人已经被带到了魔殿中央。依旧浑身被禁锢着,失了痛觉的身体摇摇欲坠着,脖子被白羽掐着。
"今儿可真热闹。"
白羽环视着不断飞跃上来的白衣修士们,慢悠悠道。
"你一手搞的好事?"
白羽贴着黎蜀的耳朵道。
"那我还要多谢你了。"
白羽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了,又癫狂,又带着丝兴奋。
殿内四下从黑暗中涌出黑色的魔族蝼蚁,扑上拥上来的修士们,撕咬着,鲜血四处喷溅。
白羽手握一颗巨大的魔珠,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魔珠爆破出骇人的光亮,一片气压挥出去,顿时击倒了一片修士。
那片修士再起身时,已然眼神空洞,赫然是被控制住了!
那魔珠旋转着悬到空中,地上死去的修士们丹田处的灵气,被尽数吸入到魔珠中。
突然,一阵琴声传来,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扩散在整个殿内。
遭到琴声撞破,那些如行尸走肉般的修士立马清醒过来。
听到琴声,白羽明显顿了一下。
黎蜀很好的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一口咬在了白羽的手指头尖上,下了十足的狠力气,还用上了灵力。
"啊!"
黎蜀从白羽手里脱落下来,轻的像片斑驳的羽毛,带着浑身的血迹。
黎蜀使尽全身的力气跑起来,周围很混乱,他要光脚踩着满地的黑色血浆,避开刀剑的碰撞,才看到那人满眼惊慌的桃花眼。
"师兄!"
那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楚河铭谁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黎蜀了。他如同离玄的箭,冲了上去。
黎蜀拥了楚河铭个满怀。
楚河铭托着他的腰,紧紧抱着,像拥着什么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的宝贝。
"好多血…"
浓重的血腥味侵入楚河铭的鼻腔。
他眼底带上浓厚的戾气,红着眼睛,像哭了一样。
"别哭。"
黎蜀有气无力的吻着他的脸,把眼泪亲走了。
"九霄。"
楚河铭个从来管自己剑叫"出来"的人,头一回叫了九霄的名字。
一声厚重的鸟鸣传来,只见烈焰般的红色身影缠绕着剑身,犹如镀上层金子。
九霄接着闻声而动,化作数道剑影穿梭着,贯穿了一切逼上来的魔族蝼蚁,所到之处皆成为净土,就像为两人隔了层天然屏障一样。
【看来是玄鸟破壳了,估计刚和剑融合,男主可能用着还很青涩吧。】
黎蜀吐出口血沫,抹了抹嘴角。
"那他能一举杀掉白羽吗。"
【…不用担心,会有配角推动的,宿主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做的很棒。】
【接下来,楚河铭只需要,最后捅一剑就好了。】
【终于要结束了。】
小爱呢喃着。
黎蜀皱眉。
"什么意思?"
【你看就好了。】
那让白羽停顿一瞬的琴声继续着,声音逐渐激昂,最终弹出阵阵光波,飞也似的划过底下捂住耳朵,四处逃散的魔影。
他们痛苦的嚎叫着,最终灰飞烟灭着消散。
紧随其后的是灵犀,清源,以及各门派长老,都各施技法,现场恍若成了科幻片。
无归收回琴,平稳的落于那殿的地面上。
"无归,别走那么近,危险!"
无归一席淡淡的白色长袍,整个人恍若谪仙般沉静。
"这琴声熟悉吗?师兄。"
他问对面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你曾教过我的。"
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听闻,哼笑了声,先是很轻的意味不明的笑,随后便是疯了般的笑,状似癫狂。
他笑的弯了腰,又直起了身子。
"师弟还是这般善良,到现在了,都要来劝我吗?"
白羽褪下了鬼面,拿到一边,歪着头露出张笑弯了眼睛的脸。
他的长相一直没变,也不知施了什么术法。
还是那般笑的很坏,让人一看就觉得感觉毛骨悚然,带着丝丝邪气。
就像这些年里兜兜转转的时间里,只有白羽独自留在了过去一般。
"回不去了。"
他收起了笑,眼神冰冷。
"无归,回来!"
灵犀颤抖着手,把剑指向白羽,红着眼咬牙。
"你这个掌门当的可好,一手抛给了我,自己就去做这些混账事?!连自家门派的弟子都不放过,你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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