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不用我帮忙么?你喝了酒,当心看不仔细。”


    那人声音里隐约含些笑意:“不用。快回罢,晚了,你爹又得差人来寻了。”


    另一人倒是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一句“小心”便匆匆而去。那人提着一盏琉璃灯,伏低了身子,在河岸边翻翻找找,指尖拂动草叶,发出轻沙沙的声响。李璟珩蹲在桥洞底下,勾着背,喉咙紧张到发干发涩,看那人影越寻越近,捏紧了手里还沾血的匕首,指节掐的泛白。


    那人仍是无知无觉,边找边小声嘀咕:“哪儿去了,我明明记得在这一带,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有点泄气的:“要是再搞丢了,娘一定要骂我的。”


    他一路寻到了桥洞下头,岸边潮湿,泥土松软,他提着衣摆,走得谨慎,那下头黑黢黢的,看不清物事。他弯着腰,将琉璃灯提的近了些,照清了桥洞里头的光景。灯火朦胧,李璟珩也看清了映亮在柔光下的脸。


    他愣愣地看着那人,一时忘了该做什么,捏着匕首,不动了。


    还是那人轻轻惊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大抵他浑身血的模样太过吓人,那人的眼神有些怯,却还是通透明亮的,里头含着些温润的醉意。他试探着问:“你受伤了么?”


    李璟珩不说话,杀人的心思又在他心里活络起来。


    “看样子是的。”他不说话,那人便自言自语地作答了,随即又懊恼地叹了口气,说,“若是香囊还在就好了。里头是有些止血的药草在的。”


    李璟珩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物事,问道:“是这个么?”


    那人见了,满脸的惊喜,眉眼弯弯展展的:“是啊!怎么会在你这里。”


    李璟珩将香囊递过去。


    那人道了谢,从他手中接过香囊,妥帖放好,又盯着将他仔细看了一阵,边说着我替你擦擦罢,便将琉璃灯放在一旁,从腰间解下帕子,浸了水,绞干了给他仔仔细细擦脸。李璟珩将匕首缩回袖里,微垂下眼,由他动作,并不阻止。


    巾帕柔软,那人擦拭的力道也极轻,揉在脸上有些微痒意,像温水漫过口鼻。四周萦绕着淡淡香气,是什么香,李璟珩说不清楚,只觉得很好闻,清幽雅致,很衬他穿的这一身湖青的袍子,山水一样秀气。


    血渍慢慢洗去,李璟珩猛地一脚踢翻了琉璃灯,两人之间,只剩下疏朗的月色。李璟珩躲在桥洞的阴影下,将自己缩的很小。


    “你不想让我看见你么?”那人问道。


    李璟珩在黑暗里默默点头。


    “可是我要给你上药。”那人从香囊里摘出药草,拢在干净的手心,慢慢碾碎,用河水和在一起。他将手伸了进来,柔和的眉眼笼在月光下,李璟珩看的很分明。


    “你自己会上么?”


    李璟珩又点头。但并不接。


    两人僵持了一阵,那人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慢慢摸索着,摸到他的脸,稍稍用力,将他的脸掰正了些,这才把揉好的药草小心地给他敷上。


    他的手方沾过河水,沁着凉意,一路湿润地摸下来,凉凉的,很舒服,李璟珩眯了眯眼。


    可惜那触感并没有停留多久,那人敷好药便撤回了手,瞅着脚边那盏支离破碎的琉璃灯发愁。好半晌,才问:“你是这宫里头的人么?”


    李璟珩点头,想到那人应该看不见,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寿宴,普天同庆。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把空了的香囊挂回腰间,仍是随口问着。


    这次李璟珩沉默了很久,刚想开口说话,远处却有人在叫。


    “子礼!”


    那人忙应了声,回应道:“赵兄。”


    他拍拍屁股起身,摇荡到赵春秋跟前,指间系着香囊,举到他跟前晃了晃,样子很是得意:“你看,我就说在这儿吧?”


    “得了得了知道你料事如神了不起。”赵春秋越过他往后面看,“方才你在跟谁说话呢,叽叽咕咕的。”


    “应该是个小孩儿吧。”宋青雨也回头,朝李璟珩栖身的桥洞看去,“受了挺重的伤,我给他上了些药。”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不要理。”赵春秋提着灯往那边走了几步,弯下腰,探头去看,却没见着人。地上只残留着几瓣零落的梨花。


    “奇怪。”宋青雨喃喃道,“方才还在这儿呢。”


    写完发现天亮了…番外本来是想写一些<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点的内容的,但是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过去的事情,不过写完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幸福!(因为要写的剧情太多导致有点卡文,所以承诺的520变成521了,有点遗憾,明天起来了应该要修一修)


    大家说的2以及两个人第一次doi的场景我会在完结之后再写番外,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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