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倒还心疼上了?”蒋潮生提了声儿,“他得此下场,全是自作自受。上不避天子,下不礼朝臣,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带着刀进宫里去劫人,古往今来,还有第二个像他这般胆大包天的么?李璟琮没杀他以告天下,那是忌惮他手上还有白羽军,所以小惩大戒,不敢妄动。不然你以为他还能不掉层皮地回来么!”
宋青雨想起李璟珩背上新添的那些伤。李璟珩说,都是拜他所赐。
他自嘲地笑了一笑,轻轻想到。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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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如果能写完就周二发,不能写完就周三发,不用等哦
第24章
算算日子,也到了赵春秋大婚的时候。
李璟珩一早便出了门,大抵把这事儿给忘了,全没在意。宋青雨也乐得清净,自不去提,巴巴儿地送走李璟珩后,便去找郑阳,托他出府去给蒋潮生裁一身得体的衣裳。
偏生叫蒋潮生撞见了,这人叉着腰戳着手往大门那儿一杵,大有一夫当关之势,指着马厩里给马喂草的郑阳跟院落里头帮着小丫头筛豆子的宋青雨,大骂道:“我看你们今儿谁敢出这道门,老娘跟你们拼了命!
“他为什么要自称老娘?”那丫头小声地跟宋青雨嘀咕,“他不是男人吗?”
宋青雨已经麻了:“…他喜欢罢。”
那丫头点点头,说:“真奇怪。小的时候,兄长也喜欢偷穿我的衣裳,扮个女子,为此还落了娘好几顿打。”
宋青雨便住了动作,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那丫头不知是谁带进来的,被安置在这间无人问津的小院儿里,先前还有几个婢子嬷嬷调教着,耳朵里听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心眼子却很实在,待人遇事坦诚热络,跟谁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一副和颜悦色的好态度,便是对宋青雨,也从不假以愠色。那几个婢子死后,尸体没人盛敛,被随意用草席卷了丢在马厩,郑阳骂骂咧咧,索性捆成一扎,想要一股脑地丢出去,那丫头却偷偷拦了他,红着眼睛说:“我来罢。”
“你来就你来。”郑阳发着牢骚,“哪个缺德的往马厩里扔死人,老子草你十八代祖宗!”
蒋潮生在一旁呸呸地吐着瓜子壳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这是好事啊狗奴才,死人阴气儿旺,正好压一压你的火气。”
“都说了我不叫狗奴才。”郑阳抹了把脸,对那丫头说,“你这么顾惜做甚么,这是她们罪有应得,懂么?”
那丫头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开始掉眼泪。
“…”郑阳含混不清地骂了句脏话,“怎么还哭了。”
宋青雨实在看不过眼,对那丫头揽了揽手,唤她过来。待人到了跟前,才抬起张清瘦的过分的脸,轻声道:“你是谁领进来的?”
那丫头抽抽噎噎地说:“王爷领我进来的。”
蒋潮生嗤的一笑:“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披了张人皮也知道做人事儿了。”
郑阳道:“我看你日子就是过得太舒坦了!”
宋青雨有些发怔,恰巧那猫儿窝在他怀里睡着,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模样恣懒。他听那丫头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我爹娘早死啦。我爹是个商人,行走在北疆,跟邬人打交道,做些皮毛生意。我娘本来是江南人,家财颇巨,为了我爹,不远万里地一路跟到北疆,喝风吹沙,家里头还有个兄长,比我大五岁。我生的时候,正逢战乱,白羽军跟邬人打的不可开交,一把火烧了我们家,一群邬人冲进来,见人就砍,我爹娘为了护着我跟兄长,跑去跟邬人拼命,全死了,兄长便趁乱带着我跑没日没夜地跑。兄长想南下投靠娘的母家人,我走累了,趴在兄长的肩上,小声说饿,兄长便要去给我找吃的,把我放在一个山洞里,我太困了,等不到兄长回来就睡着了。可醒的时候左右也等不到他回来,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我这么些年一直在找他。”那丫头倔强地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一路来了上京,跑过堂,宰过猪,遇人不淑,被人把银子骗了个一干二净。便去卖酒,又被几个地头龙砸了卖酒的摊子,那天雪下的真大,酒泼在地上就成了冰,我流不出来眼泪,蹲在摊子底下,想着就这么冻死了一了百了。那时候,王爷从宫里头出来,我这摊子没收拾,挡了他的路,他从轿上下来,问我,你是北疆来的么?”
“王爷怎么会知道我是北疆人呢。”她说着,便又要哭,“可是我不想搭理他,我不说话。王爷便叹了口气,说,你到我府里来罢。我被管事的领进门,放在这儿,几个嬷嬷待我很好,虽然老是说些闲言碎语,可她们待我,如视己出。她们本不该死。”
宋青雨凝视着她,说:“她们该死的。”
那丫头执拗地回视,跟宋青雨僵持:“不该。”
“罢了。”宋青雨轻轻叹息,转而道,“不该就不该罢。”
这么一看,他倒真成了李璟珩口中满口大义又罔顾人命的伪君子。从前与友人临窗月下,喝了酒便无拘无束,诓骂时政痛斥朝野,伤春悲秋恨天悯人,吟几句不知所谓的诗,这样的日子,好像已经隔得很远了。
他摇了摇头,温声问道:“你叫甚么名字,而今几岁了?”
那丫头止了哭,老老实实地答:“我叫青棠。今年虚岁十五。”
蒋潮生道:“呦呵,待字闺中呢。若叫我一声爹,下半辈子保你衣食无忧。”
青棠道:“你自个儿的衣裳都还穿别人的。”
蒋潮生道:“他的衣裳好穿啊,穿在身上,总觉得是李璟珩在给我磕头求饶。”
青棠:“不许你这么说王爷。”
蒋潮生“呵”的一声乐了,道:“李璟珩倒是捡了个听话的小跟班儿回来。”
青棠:“…”
正吵闹间,李璟珩却自外头回来了,止一个人,黑衣缎袍,神清目朗,瞧着倒是春风得意。他白日很少回府,大多在外头料理军营里的事务,是以这是蒋潮生进府以来第一回跟他打照面。李璟珩倒是神色自若,不闻不见,蒋潮生一句小畜生差点又要脱口,幸而及时住了嘴,脸憋的紫胀,自偏头不去理睬。
李璟珩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道:“有甚么话不妨直说,憋死了又说是我雍王府苛待外人。”
蒋潮生反唇相讥:“怎么敢呢。咱们雍王爷菩萨心肠,路边儿遇见什么阿猫阿狗都得捡回来好生照养,承蒙照料,谢还来不及,怎么敢死呢。”
李璟珩点了点头,道:“今儿这话你可记住了。你要是哪天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刨也得把你东荣王府的祖坟刨出来大卸八块。你自个儿倒是逍逍遥遥,死了就死了,你爹娘九泉之下,只怕不会痛快罢?”
“李璟珩,你真是好样的。”蒋潮生咬牙道,“你这么能,怎么没死在大狱里头呢,那才是皆大欢喜。”
李璟珩似笑非笑:“命大,死不了啊。”
“…”蒋潮生挖苦道,“命大没看出来,脸皮厚是天下一绝。”
“我此来,不为与你辩嘴。”李璟珩说着,微微侧身,转向宋青雨,眼里笑意明媚。他道:“今日有人大婚,我来携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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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届时会有六千字大长章奉送。在这里给大家鞠个躬,真的很谢谢你们一路的追读和支持,不然以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说不定写个开头就丢了(真的很喜欢看评论弹幕摩多摩多的热闹样儿)。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长篇,写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如果有对虐妻不太能接受的宝宝们,其实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因为我其实也不太想你们花钱找罪受(? ?︿ ??),但是追妻是一定一定有的,这一点可以不用担心,后期会把老李头狠狠虐回来!
下次更新时间不固定,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写完这六千字,不过应该不会太迟,辛苦宝宝们等一等,啾咪~
第25章 (二合一,修)
宋青雨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清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无言、默默地看着他,摆明了抗拒。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面对赵春秋。两人如今已是陌路,他见不得赵春秋奴颜婢膝,为了些微荣禄汲汲营营,甚至于认贼作父,不顾身后恶名。赵春秋料必也不待见他委身求全,背着满族一百多条的人命依然高卧不出,甚至于不要脸地寻求李璟珩的庇护。
如此相见,不如不见。徒然添些难堪罢了。
只有郑阳全不知情,仍然直眉愣眼地扭头去问孙管事:“谁的婚宴啊,我这儿怎么没有喜帖。”
“当你的哑巴罢。”孙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地说,“轮得到你插嘴问么?”
蒋潮生兴致勃勃地道:“赵奉章要成亲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还等着吃他的喜酒呢。早年他就说了,他跟宋子礼成了亲,必然请我坐主桌,这话如今也不知还作不作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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