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沉默良久,才幽幽开口:“阿纪怕暴露我的身份,没有把我介绍给别人认识。”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一开始就坦诚布公不好吗?
当然,这些沈逸舟只能在心里吐槽,哪敢当面说出来,除非不要命了。
他斟酌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不如直接告诉他?”
“暂时还不行。”江砚白在他话落那一刻,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显然,这件事不止是这么简单。
“当初我利用他母亲的事把他拉入协会,这事可以暂且不提,但他母亲的死,和厌家有关。”
他顿了顿,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上次学校开启的二级黑洞,是「流阴」有意而为之,当时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神秘人,就是当年追杀他母亲的异族,救走他的,是「流阴」的头目。”
沈逸舟不解,“那这和厌家又有何干系?”
“此前查到他母亲被追杀的事,我就在疑惑,为何一个排最末的家族成员会被追杀几个月,后来查到与他母亲接触过的人员,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些异族追杀她,是为了阻止她和厌家联姻。”
“就算是和厌家有关,那个时候你都没有出世,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到你的头上来,我相信纪舒然是个理得清的人。”
面对沈逸舟的劝解,江砚白只是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凝重。
“那是一场不平等的联姻,即便是后来未经当事人同意的强娶,也是在爷爷的默许下进行的,我去查过当时那个厌家旁系,在纪舒然的母亲逃离后,甚至还派了人要将她抓回去,他母亲当年,不止被异族追杀,还要躲避厌家的追捕,最终在两相夹击之下生下纪舒然力竭而亡。”
沈逸舟沉默了,也就是说,纪舒然母亲的死亡,有绝大部分都是厌家造成的。
童舒兰会被异族追杀,是因为她要和厌家联姻,那些异族动不了厌家的人,就对这个联姻对象下手。
而这场联姻,本就是童舒兰不愿意的,她有心爱之人,也有了孩子,所以被这种情势所逼,出于下策才会逃离童家,活生生成为了异族的靶子。
在她被异族追杀的情况下,厌家还派人追捕,想要把她带回去继续完婚。
至于童家,又以旁观者的姿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很难想象,那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子,当时该有多绝望。
别说是纪舒然,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绝不会原谅厌、童两家当年的所作所为。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骗他一辈子吧?”
江砚白沉默了许久后,才轻启唇呼出一口气,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这些消息,有一部分是近两天才查出来的。”
语落,他冷笑了一声,继而说道:“家里的老头子对我无计可施,所以想利用这件事去刺激纪舒然和我分手,要不是被我截下来,现在怕是已经跟纪舒然闹掰了。”
沈逸舟抿着唇沉默着,他虽然知道厌家老爷子会使些手段让两人分开,但没想到他会直接一开始就对纪舒然下毒手。
在没能毒死纪舒然之后,又整出这么大一件事来,看来确实是要铁了心要让这两人断了。
不得不说,厌老爷子给纪舒然下毒这一招是真的狠,要是把人毒死了,那就正如他意,即便没把人毒死,也会破坏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谁会原谅一个想杀自己却没能杀得成的人呢?
他这一步,直接把江砚白推到了纪舒然的对立面,然后再扯出当年的事,来个新仇旧恨的局面。
但凡纪舒然知道了真相,知晓了江砚白的身份,隔阂一旦形成,怕是不会再有挽回的余地。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沈逸舟也叹出一口气,心里有些同情江砚白。
“那现在就是,能瞒多久瞒多久吗?”
听闻此言,江砚白却笑开了,他笑得邪肆至极,“瞒?为什么要刻意隐瞒?”
这下子,给沈逸舟整懵了,“你截住厌老爷子派来的人,不就是怕他们告诉纪舒然真相吗?”
“呵。”他冷笑一声,微微扬起的清隽脸庞,残忍的笑着,恣睢而嚣张。
“不过是一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我和纪舒然的事,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有道理,既然是厌老爷子派来的人,肯定会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告诉纪舒然,到时候只会加深矛盾。
“也是,这种事,还是你亲口告诉他的好。”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沈逸舟皱起眉,再一次陷入疑惑。
“我只说不刻意隐瞒,可没说过要主动告诉他。”他说得风轻云淡,神色却格外认真,不像开玩笑。
“……那你如何打算?”
第97章 你谋杀亲夫?
江砚白不假思索,轻快的应道:“我和他现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谁敢来破坏,就是明目张胆的找死。”
“你还说不是刻意隐瞒。”这也就算了,沈逸舟差点当场对着江砚白翻白眼。
他本来以为江砚白现在不愿意坦白,是因为还没有想好万全之策。
结果,就是为了多温存一段时间?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江砚白却不以为然,他微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丝丝得意说道:“我的阿纪聪明着呢,他早晚有一天会自己猜透,我只需要在这之前,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就是。”
“……”这不就是故意隐瞒?
也不知道在犟些什么。
“那叶抒堂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砚白微微抬了抬眸子,语气冷淡,“既然他喜欢放水,那就丢水房关几天吧。”
闻言,沈逸舟倒抽一口冷气,“他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顶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至于关几天吧?”
“你为他求情?”
“……”不然呢,不够明显吗?
“那你跟他一起去?”
“……那倒也不必,我只是觉得几天关下来,恐怕人要没,他还罪不至死。”
别看这水房的名字没什么杀伤力,这个地方可是很折磨人的地方。
就小小的一间房间,里头放着诸多冰系异能者赋予异能的一小块儿石头,能把房间里温度降到零下十几度。
在执行这种刑罚的期间,还会有人隔两个小时来泼一桶水,那水一泼进去,很快就能结成冰。
要是一不小心泼到了身上,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连着关上好几天,不被冻死,也得被冰封。
这要是普通人,待一宿就能活活冻死,就算是身强体壮的异能者,进去最多撑三天。
当然了,火系异能者和冰系异能者对这个刑法并不感冒,但是叶抒堂并不是火系异能者,也不是冰系。
这几天关下来确实得噶。
江砚白认真思索了一阵,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觉得应该关多久?”
“一天吧,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您觉得如何?”
江砚白抿着唇点点头,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两天吧。”
“?”谈个寂寞?
就在沈逸舟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江砚白又继续加了一句:“把许景弦也弄进去。”
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沈逸舟只能应下。
……
纪舒然多住了两天院,这次出院没有再作死的泡温泉。
两人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间,纪舒然看着满地狼籍愣在了原地。
屋里的家具陈设东倒西歪,花瓶摔得稀碎,墙壁上也被刮得张牙舞爪的,能摔碎的都摔碎,能砸坏的通通被砸坏,这他妈遭了贼都没这么惨。
纪舒然回过神,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地方能下脚的。
一路往里走,客厅里,沙发被刀割开一条条口子,里面的海绵露了出来,羽绒飘得遍地都是,阳台都被波及。
电视机也从墙上硬生生扯了下来,屏幕被砸了个稀碎。
纪舒然连忙去到自己的卧室。
好家伙,他柜子里的衣服,大到风衣和羽绒服,小到裤衩子,都被剪成一条一条的扔得到处都是。
那张洁白的大床上,不仅划破了床垫和被子,还倒了颜料在上面。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的怨呐。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些无聊至极的幼稚行为,只能是他那两个弟弟妹妹能干出来的好事。
找不到他的人,就做这些事来恶心人。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番颜料,还没干透。
在这炎热干燥的夏天,应该会干得很快,即便倒得有点多,一天之内应该也能干。
现在都还没干透,只能说明他们是今天才来的,并且刚走没多久。
纪舒然短暂的思索了片刻,蓦地想到,他们的下一个举动有可能是去砸他的酒吧。
他转过身,就见江砚白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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