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以为会一直领先下去,结果到了第三道障碍,一面将近三米高的木板墙,闫松在翻过去后,落地的时候把脚崴了。白心思拽他两下没拽动,自己反而差点被带倒。旁边的机位怼着他俩拍,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游戏要求两人一起完成,白心思这时候就算抛下闫松独自抵达终点也没意义。


    其他队伍陆续从他们旁边经过。袁牧庄跑过去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他俩一眼,笑了一声:“白老师,怎么还不走,是在做隐藏任务吗?”


    白心思连头都没抬,继续拽闫松的胳膊,试图把人强行拽到终点。


    眼看其他队伍一个一个消失在赛道尽头,白心思急得后槽牙都咬紧了。闫松被他拽得直抽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愧疚:“白老师,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白心思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换了个姿势,把闫松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试图把人扛起来。白心思虽然比闫松高,但比他瘦,把人架起来的时候两人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柳,在跑道上左右打摆,愣是没往前挪几步。


    “白老师......”闫松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们其实已经垫底了,根本没必要继续挣扎。


    “别废话。”白心思语毕,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已经抵达终点的祝良才正折返回来。


    白心思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难道要替他队友袁牧庄再过来嘲讽一番吗?


    祝良才走到闫松面前蹲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示意闫松爬上来。闫松看了看弱不禁风的白心思,又看了看祝良才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后背,不带一丝犹豫地就趴了上去。


    祝良才把人背起来,对着还在怔愣的白心思,低声道:“师哥,跟上。”


    白心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着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祝良才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想着如果祝良才背累了,他能随时接替。两人谁也没说话,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祝良才的侧脸,那人目视前方,步子很稳,额角出了一层薄汗,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没有一句怨言。


    白心思张了张嘴,小声道:“......谢谢。”


    等翻过障碍物,祝良才才气喘吁吁地说:“师哥,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白心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趴在祝良才背上的闫松听到两人的对话,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虽然脚踝还疼得不行,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比节目胜负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终于抵达终点,白心思这组毫无悬念地垫底。祝良才把闫松放下就走了,没多留一秒。但他转身的时候,闫松清楚地看到祝良才的手指在白心思的手背上碰了一下,像是无意擦过,又像是刻意为之。白心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祝良才已经走远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适时地接住了这个画面:“哎,刚才这一幕真是让人很感动啊。祝良才虽然和袁牧庄一组,但看到对手遇到困难还是第一时间折返回来帮忙,这就是体育精神,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他说得情真意切,顺带给祝良才赚了一波路人好感度。


    弹幕果然刷了起来,有人说“祝良才人真好”,有人说“我怎么觉得他是冲着白心思去的”,还有人说“有没有人注意到祝良才走的时候碰了白心思的手”。


    闫松被扶到旁边休息,导演过来问还能不能继续,闫松看了一眼白心思,表情有点惭愧。白心思摆了摆手,说没事,你歇着,后面的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后面的环节有体能对抗,而且需要团队配合,他一个人,对两个人的队伍,怎么看都没有胜算。但话都放出去了,轻言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闫松坐在长椅上揉着脚踝,视线一直跟着白心思。白心思站在场上,正在跟导演确认他们队伍缺一人,怎么进行后续的游戏。


    他又看了一眼祝良才的方向。


    那人已经回到袁牧庄旁边,看到自己队友去帮对家,袁牧庄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他想到祝良才如今是白心思旗下艺人,老板带着来上节目,如果祝良才就这样眼看着,回去后只怕是要被老板排挤。于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拍着祝良才的肩膀,给他讲下一个游戏他的策略。


    祝良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闫松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漫不经心地落在白心思身上。


    闫松低下头,假装在揉脚,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让他磕到了。


    导演让排名第一的袁牧庄决定下一轮游戏对决的队伍。


    和以前读书怕被老师抽起来背课文一样,白心思小头一低,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下一秒,袁牧庄的声音就传到他耳边。


    “导演,我们选白老师所在的‘复活吧,我的爱人’队作为我们下一个游戏首轮对决对手。”


    白心思猛地抬头,袁牧庄站在镜头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笑得一脸坦荡。白心思的粉丝本来就多,听到这个,瞬间就炸了,在弹幕狂刷袁牧庄不道德。白心思盯着袁牧庄那张笑脸,牙根发痒。袁牧庄选他,摆明这是挑软柿子捏。


    谁都知道白心思这组少了一个人,导演本想给优待,让他们首轮竞技,第二轮再和第一轮决出的胜者pk。但袁牧庄具有优先选择权,而且已经在镜头前说出来,他们也没办法插手更改了。


    闫松看白心思脸色不好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白老师,我还能上。”


    白心思低头看了他一眼,闫松的脚踝已经肿了个小包。他摇了摇头:“你老实待着,我一个人可以。”


    第二个游戏是水上传球,两支队伍需要在独木桥式的充气浮板上运球到对岸。参赛选手掉到水里可以重新开始,但球掉到水里就意味着本轮失败。全程允许肢体干扰,且节目组还在浮板表面涂了一层滑腻的泡沫水,美其名曰“增加趣味性”,实际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白心思其实不会水,是旱鸭子,虽然穿了救生衣,但踩上浮板的时候小腿还是忍不住发抖。


    袁牧庄站在浮板另一头,看到畏手畏脚的白心思,发出无情的嘲笑:“白老师,你们队就你一个人呢?那你可得站稳了,别游戏刚开始就结束了,回头节目组给你的精彩集锦就只有你落水的画面了。”这也就是直播开着,不然以袁牧庄的嘴,垃圾话的威力还能再翻一倍。


    白心思没搭理他,把球抱紧了点,膝盖微弯,重心压低,摆出一副随时开跑的姿势。


    哨声响了。


    白心思抱着球往前跑,浮板晃得厉害,他跑了两步就感觉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里的球差点飞出去。对面的袁牧庄和祝良才分工明确,祝良才负责运球,袁牧庄在水里临场反应,祝良才要是脱手,他就立马接住。


    两人配合默契,眼看已经要走到独木桥中部。白心思这边还在四分之一的位置。


    独木桥就一条路,两支队伍会面,必然会有肢体冲突,他一个人对两个,要是被水里的袁牧庄抓住脚往下扯,肯定要掉水里。


    白心思心里着急,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点。刚走两步浮板开始左右晃荡,他的右脚猛地一滑,整个人朝右侧歪了过去。浮板下面是水,掉下去就算侥幸不让球掉水里,也要重新开始,以袁牧庄他们队现在的速度,等他从水里爬出来重新回到起点,对方应该已经把球运到终点了。


    白心思不想输,他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企图稳住身形,但没有队友协力的他能抓住的只有空气。


    就在他闭上双眼,心有不甘准备迎接惨败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小臂,硬生生把他从失衡的边缘拽了回来。


    白心思站稳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落水的声音。


    他睁开眼,浮板上只剩他一人,以及被袁牧庄稳稳接住的球。


    而落入水中的祝良才刚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了一眼白心思,确认他没事后,才转身朝岸边游去。


    工作人员朝他跑去,递毛巾递水,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没事。


    主持人愣了一拍,然后不可置信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白心思毫不客气地把刚才对他施以援手的祝良才推下去了?!”


    弹幕瞬间炸了。


    白心思站在浮板上,脑子里嗡嗡的。他发誓,他没有推祝良才。


    袁牧庄举着球,看着祝良才的背影,又看了看白心思,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完了,队里有内鬼。


    球不在祝良才手里,而是在他手里,想也知道白心思接下来会做什么。果然,白心思几步跨过来,抬脚就朝他手里的球踢了过去。袁牧庄虽有防备,但球上沾了泡沫水,又滑又腻,白心思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他没抓稳,球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落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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