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都说了我人不舒服了,非要来惹我。”
一拳砸在了梁山颧骨上。
一声闷响,梁山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带翻了,紫砂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谁也没料到白心思会来这么一出,饭桌上乱成一锅粥。梁山带的那几个人,有人去扶梁山,有人掏出手机叫了警察。
柳姐站起来,一把将白心思拽到身后,隔开了花衬衫。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就给我找事吧”,然后转身拨通了白图的电话。
只有祝良才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快步走到白心思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得死紧:“疼不疼,打疼没有?”
疼,当然疼。这死老登骨头硬得很,打得他手火辣辣的疼。但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只是瞥了一眼被扶起来、捂着脸满脸阴沉的梁山,提高音量故意说了一句:“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手脏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追更的读者少了很多,评论和弹幕也少了,是最近这两周写的内容节奏不对吗,老师们。(真诚发问)
第67章 进派出所
这还是白心思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
虽然不是被警察叔叔用手铐抓进来的,但看着派出所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心情有点说不上来。
梁山捂着脸被花衬衫扶着,咬牙切齿说他们要告他故意伤害。被人指着的白心思却盯着墙上“执法为民”四个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好想双手抱头蹲在门口拍张纪念照,就是《守护解放西》里那种醉酒闹事还非吵着自己上头有人的“长沙老大们”的同款姿势。
可惜他的请求还没说出口,就收到了柳姐的刀子眼神。
白心思讪讪收回目光,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圈。这一片别说烤鲫鱼了,连个夜宵摊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门口拐角有一家卖烤肠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警察叔叔都不吃宵夜的吗?
早知道他就不在祝良才面前把牛吹那么大了。
半小时前,祝良才要跟着来,被柳姐拦下来了。光白心思一个人进派出所已经够让她一个脑袋两个大了,祝良才还没官宣,万一被媒体拍到两人一块儿从派出所出来,她这个经纪人还要不要干了。
白心思嘴上说“你跟来也没用”,装出一副见惯世面的老练模样,心里想的却是梁山那副丑恶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脏了祝良才的眼。他亲手把人塞进出租车,关门前还冲祝良才摆了摆手:“行了,我处理完就回,回头给你带夜宵。”
现在好了,别说烤鲫鱼,连个烤串的都没有。
柳姐看他对着马路东张西望,以为他是紧张,把他拉到一边,给他喂了颗定心丸:“行了,别怕。你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梁山不敢为难你。进去之后你就别给我犯浑,态度软一点,就说是喝了酒的小摩擦,别跟他扯别的。你要不想让你爸知道你和祝良才的事,就给我老实点,听到没?”
听到祝良才,不想给梁山好脸色的白心思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似的。
白心思的演技说来就来,还没走到调解室,眼眶已经泛红,一进门,话都没说,眼泪先掉了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梁山坐在对面都看懵了,满脸横肉气得在抖,刚要开口,白心思已经抢先一步扑到桌沿,声泪俱下地哭诉:“梁总,我知道我打人不对,可是、可是您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梁山对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自己被逼无奈才出手自卫。倒打一耙的功夫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白心思你——”听到白心思说他性骚扰,梁山终于忍不住拍桌。
“您别凶我!”白心思一个哆嗦往后缩,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我知道您有钱有势,根本不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但有本事敢作敢当啊。您敢说自己没拿资源逼旗下艺人就范?没把不听话的半雪藏?没扣着人家的通告费不结?”
梁山气得脸都绿了,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警察:“他根本不是我公司的,他都是瞎编的!”
负责调解的警察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白心思继续。
这个反应在白心思看来就是无声的支持,他这下哭得更委屈了,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料定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白心思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正当防卫。他本来就比虎背熊腰的梁山看起来更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挑事的那个,何况梁山还动不动就拍桌子,横肉直颤,倒更像在仗势欺人。
但白心思那点演技也就是故意恶心恶心梁山,真正让梁山在谅解书上签字的还是他爸那通电话。
他不知道他爸在电话里给梁山许诺了什么好处,反正挂断之后,梁山的嘴脸立马就变了,赔笑着说都是误会,乐呵呵在调解书上按了手印。
看着梁山那副谄媚的模样,白心思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见梁山签完了字,他还不忘阴阳他:“梁总,就这么原谅我了是不是太容易了,万一下次再有误会怎么办,岂不是又要闹到派出所来?”言外之意,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已经拿到自己想到的东西的梁山笑眯了眼,小声道:“白少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啊,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哦对了——祝良才你可得好好看住了。 ”
“你!”白心思腾地站起来,瞳孔跟着一缩。
柳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牢牢钉在原地,才免于他真的扑上去。
梁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笑眯眯地拍了拍花衬衫的后腰,揽着人肩膀出了门。
白心思盯着那道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直到人影消失在派出所门口,他才慢慢松开手,低头看到掌心的皮肤被指甲掐破了。
梁山前脚刚走,白心思后脚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劈头盖脸骂了十分钟,嗓门大得走廊另一头都能听见。白心思把手机举在耳边一声没吭,等他爸骂完才“嗯”了一声挂断。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
怕白心思这个不省心的又去找梁山,柳姐早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二话没说把人往车里一塞:“上车,送你回去。”
白心思靠在副驾驶上没说话,柳姐偏头看了他好几眼,以为他是被他爸骂蔫儿,叹了口气:“你爸说话可能是重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
白心思“嗯”了一声,嘴上应着,眼神却落在窗外。他爸骂的那些,这些年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梁山走时那句警告。
梁山那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动不了他白心思,但动祝良才还不是轻轻松松?只要他还在圈子里,肯定有办法给祝良才使绊子。白心思越想越后悔刚才在调解室逞一时口快,嘴是痛快了,但要是让梁山缠上了,最后受牵连的还是祝良才。
他伸手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胸口的烦闷总算被抚平了一点。
车开出去没多远,一股混着辣椒和孜然的焦香顺着风飘进车里。白心思嗅了两下,偏头一看,原来是有个小夜市。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姐,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过了十来分钟,白心思拎着一个打包袋回来,坐进车里的时候,眉梢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柳姐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饿了?”
“不是。”白心思宝贝似的把东西抱怀里,“祝良才肯定爱吃。”
在后备箱准备了白心思爱吃的零食的柳姐:“......”
到了酒店楼下,车还没停稳,白心思远远就看到了门口那个身影。
祝良才靠在玻璃门边的墙上,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完的香烟,烟蒂被捏得有点发皱。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心思从不知道祝良才会抽烟。他其实挺讨厌烟味的,他爸在家抽的时候那股焦糊味让他觉得刺鼻,但祝良才夹着烟的样子......怎么说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废,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车停稳,柳姐没急着让他下车:“我是答应帮你隐瞒,但你要是表现得太明显,你爸妈那边我可是瞒不住。”说完便驱车离开,说是去找梁山赔礼道歉。
白心思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个抖烟灰都透着一股落寞的人,刚要开口,祝良才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瞬间,白心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祝良才急忙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又掸了掸身上的烟味,才皱着眉迎上来:“师哥。”
白心思知道祝良才想问什么,但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锡纸盒的打包袋,道:“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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