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新人美有多招人。很多死忠粉最初都是被这份生涩和真诚吸引过来了。像他这种已经习惯被众星捧月的反而没那么容易打动人。


    虽不及他老练会媚,但祝良才胜就胜在帅而不自知。那身段,那脸,那副收到信只会腼腆一笑一个劲鞠躬说谢谢的模样,啧啧,也不怪附身在他身上的鬼念念不忘。


    别说他和这群小姑娘了,就是剧组里那帮早就看惯了帅哥的工作人员,只要祝良才要拍需要脱衣服的戏,一个个都要装得若无其事地往监视器面前凑,嘴上说是看看画面效果,看要不要补光,眼睛倒是诚实得很。


    白心思都怀疑导演是不是拿祝良才的肉体当流量密码了,不然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祝良才加了这么多和剧情毫无关系,但造福观众的镜头。


    休息之余,白心思有时候也会在监视器后面看祝良才拍戏。这是祝良才自己要求的。按他的原话说就是想让白心思看他演技哪里还需要改进,帮他纠正一下。


    白心思是最吃这套的,嘴上说着“那行吧,我有空会赏脸去看”,心里却已经痛快地应了下来。


    所以很多只有祝良才戏份的时候,他也会留下来,等两人都收工后再给单独给祝良才讲戏,告诉他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


    虽然已经知道祝良才以前不是他的粉丝了,但当祝良才主动向他请教的时候,白心思还是有一种当了前辈的爽感。


    尤其当他说完,祝良才露出那种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又带着点敬佩的神情时,他就算面上绷着,装高冷,但背地里早就高兴得想跺脚了。


    今天他的戏份先拍完收工,连戏服都没换,就直接赶到祝良才所在的组,熟门熟路地站在监视器后面。今天的戏是鹤西游在和关莫吵完架后,独自在房间里处理伤口的一场独角戏。


    画面里祝良才正低着头自己缠纱布,玄色戏服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一侧肩膀到腰际的线条,绷带从肩头绕过胸膛,一圈一圈收紧,每到收紧那一下,手臂的肌肉就因吃痛而微微绷紧。


    镜头缓缓上移,推到他脸上。他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不出有多疼,但额角沁处的薄汗出卖了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到下颌,又沿着喉结的弧度滚落下去,淌过锁骨窝,没入绷带边缘。


    镜头拉远,他缠好了纱布,一个人坐在已经浇灭的篝火旁,冷色调的光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白晃晃的,晃得白心思喉咙发干。


    见此场景,白心思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好色鬼真的离开了他的身体,重新选了个附身对象,那那个被选中的倒霉鬼会梦到谁?


    该不会也是祝良才吧?


    毕竟整个剧组除了他,祝良才确实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好色鬼为什么不梦到他?当然是因为虽然他更帅,但他不喜欢男人,好男色的好色鬼自然不会对他有兴趣。那除了他之外,要论身材和长相,首选可不就是祝良才么?


    不知为什么,光是想到别人做梦的对象也是祝良才,白心思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爽。


    他抬眼环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就有好几个人正明目张胆地往祝良才身上瞄。


    白心思收回目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祝良才真够花心的,被他梦了还不知足,还想被其他人梦,也不怕别人消受不起。


    被鬼附身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为了守护其他人的健康,他决定暂时不去崆峒寺了,希望那好色鬼自觉点,老实回到他身体里,别祸害别人了,不然他就请大师来剧组挨个驱鬼了。


    没办法,谁让他善呢。


    第37章 “师哥?”


    大善人白心思心里那些小小的不痛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导演一喊卡,在发现他在现场后,祝良才连戏服都来不及换,那截拆到一半的纱布还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挂着,就径直朝他小步跑来,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一副等待吩咐的乖巧模样。


    尽管知道祝良才在刻意讨好,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他这么在意自己这个朋友,白心思心想,那他就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招蜂引蝶吧。


    两人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了,祝良才这场戏拍完,两人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回酒店休息或在外面吃个饭都行。


    见白心思一直没开口,祝良才主动开启话题:“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闻言,白心思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路过。正好路过而已。”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嗯。我知道。”祝良才的睫毛垂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截已经松动的纱布垂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悠,跟逗猫棒似的,在白心思眼前荡来荡去,荡得他心痒痒,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截纱布左摇右晃,祝良才后面又说什么,他竟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


    祝良才浑然不觉,还偏着头在等白心思的评价:“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拍得有点拖泥带水?动作好看吗?”


    “没有,挺好的,”白心思敷衍应着,视线始终黏在那截不停晃悠的纱布上,甚至想上手把那碍眼的东西拨开,“节奏没什么问题,演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祝良才抬手拢了一下半敞的戏服,那截无端勾着他视线的纱布也终于随着祝良才的动作滑落,露出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距离上次和祝良才拍亲密戏已经过去好几周。当初因为觉得和同为男人的祝良才有肢体接触有点尴尬,他特意让导演删了一些。反正耽改剧要的就是那个暧昧的氛围,太过直白的动作反而让人觉得油腻,而且容易过不了审。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再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祝良才的身体。


    如今冷不丁凑在眼前,还毫无设防,白心思的脑子当场宕机了,连自己刚才在说什么都忘了,嘴巴像是不受控制地自动开了口:“好白的——”


    他的手甚至比嘴还快。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才发现祝良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空气静了一瞬,祝良才显然没听清:“什么?”


    在祝良才的注视下,白心思迅速收回手,硬生生把剩下那两个“扔子”字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续上了后半句:“好白的纱布,那个背景设定哪有这么工业的纱布,有点出戏,道具组扣鸡腿。”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狐疑,目光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跟着附和了一声:“嗯。”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白心思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祝良才已经先他一步开口:“等我换件衣服,一起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汽锅鸡。”


    白心思点了点头。他先前说要请祝良才吃饭,但后面一忙就忘记了,这么久了也没兑现。今天正好没事,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行,我也去换。”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就套了件帽衫,换起来很快,但等他从换衣室出来,发现祝良才还坐在镜子前,拿着化妆棉低头擦拭着身上的阴影,身上那件戏服脱了一半,敞着挂在臂弯,露出整个后背。


    这是什么香艳美男图?


    和镜中祝良才的视线交汇了一瞬,怕被对方误会他在偷看,白心思赶紧转头,然后注意到祝良才没拉窗帘。


    他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祝良才太不设防,还是太相信剧组的安排了,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他刚把窗帘拉严实,就听到祝良才小声嘟囔:“怎么擦不掉。”


    白心思回过头,看到祝良才正低着头跟腹肌上的一块阴影较劲,拿化妆棉来回擦了好几遍,那片皮肤都被他磨红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要赶紧出去。


    他想装没听到,去外面等。还没摸到门把手,祝良才就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子落在他身上:“师哥,能帮我看一下吗?是不是角度问题,我怎么都擦不干净。”


    白心思动作一僵,他就知道祝良才要喊他。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死活说不出口。因为祝良才正用那种带着点恳切的眼神望着他。


    白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宽慰自己,左右不过搭把手的事。他们是同事、是搭档,还是朋友,这点小忙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怎么了,他俩都是男的,又不是没在北方澡堂洗过澡,澡堂里互相搓背的人不是多的是吗?


    像念咒似的,在心里把“一块肉而已”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可真当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遮挡的胸膛上时,什么咒都不灵了。温热的皮肤、分明的锁骨、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白晃晃一片,距离近得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覆上去。


    白心思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不禁联想到那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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