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白心思趴在祝良才的背上,含糊不清地指挥,“坐电梯。”


    祝良才脚步没停,仍然往楼梯通道的方向走,还不忘搬出白心思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声音不紧不慢:“你昨晚不是说电梯里有摄像头,万一被拍到不好吗?”


    白心思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只好老老实实趴在祝良才背上,任由这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祝良才走得比昨晚还慢,每上一层台阶,后背的肌肉就微微收紧一下。


    白心思的脸贴着祝良才的肩窝,能闻到对方衬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汗液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祝良才背着他来回跑了五趟,也是出了一身汗,然后他昨晚就做了那种梦。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酒意稍稍醒了几分,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莫不是祝良才的汗味里有什么好色男鬼闻了容易上头的春药之类的超自然物质?不然怎么附身在他体内的男鬼对祝良才的汗味如此敏感,一闻就发作。


    “祝良才,你走路不许出汗!”白心思的声音闷闷的,“出了汗鬼就出来了!”


    祝良才没听懂,偏过头看他,发现对方闭着眼,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什么也没问,只是调整了一下托着白心思的姿势继续往上走。


    喝醉酒的白心思比昨晚沉得多,祝良才把他背上七楼,衬衫后背都湿透了。到了712门口,祝良才轻轻把人放下来,示意他套房卡。


    白心思迷迷糊糊摸出房卡刷开门,祝良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房间已经被保洁彻底打扫过了。床单换了新的,脏衣篓里空无一物。


    白心思往床上一倒,长长舒了口气。


    醉意上头让他眼皮发沉,他现在只想就这么睡去,连衣服都不想换。他闭着眼,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往下沉,忽然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


    他睁开眼,发现应该在他回房间就消失的祝良才竟然蹲在他面前,正凑近了冲他说话:“需要给你放洗澡水吗?”


    白心思被他太近的鼻息弄得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这人怎么时候变得比他还没有边界感?没看出来他现在只想闭眼睡觉吗?


    白心思下意识要拒绝,可抬眼看到祝良才顿在他面前安静地等他回答的模样,又心软了。


    白心思真是怕了他了。


    “......放吧。”


    祝良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白心思靠在床头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水声。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传来祝良才翻找什么的声音,然后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惑和茫然:“你浴室里那个可以取下来放水的喷头怎么不见了?现在只能头顶那个固定淋浴的。”


    白心思猛地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我就是喜欢抱抱,怎么了


    第36章


    白心思的脚养了几天就已经能独立行走,不再需要祝良才每天搀着他背着他了。


    按理说,他应该重获自由,但祝良才还是每天“缠”着他,依然每天按时按响门铃,变着花样给他带早饭,然后等他吃完再和他一起去片场。


    白心思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贪觉,宁愿随便对付一口也不愿早起,但架不住祝良才非要送。


    他也想过拒绝,比如让祝良才自己先去片场,他偷个懒,晚点再去,可一旦他有拒绝的意思,哪怕没有说出口,对方也能立马察觉,然后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一撇,紧接着眼神就变得黯淡,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立在白心思旁边,也不说话,就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把白心思的良心架在火上烤。但只要白心思答应,这人又立马露出笑容,情绪切换非常流畅。


    没能坚持两个回合,白心思就彻底败下阵来。他算是发现了,只要祝良才露出那种可怜,被抛弃的表情,他就没辙。


    明明是祝良才自己说要赎罪,给他当牛做马换取原谅,怎么感觉他才是被拿捏的那个。不但要被迫早起接受祝良才的赎罪服务,还要表现得非常享受,时不时还得秀一波演技,硬演任性难哄气性大,给祝良才挑点刺,让祝良才的愧疚感少一点。


    他现在甚至已经练成哪怕在睡梦中,在听到祝良才的脚步声后,就能立马清醒然后光速开门,抬手看一眼手表,明明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但仍有理有据地说出“怎么又比昨天晚了一分钟,是想饿死我吗”的奇怪技能。


    不过祝良才还真就吃这套。


    白心思有天睡蒙了,起床开门忘找茬了,顺手接过祝良才手中的早餐,坐在桌上吃了半晌,结果转头发现人还站门口,一脸失落。


    白心思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吞了口豆浆说:“还不过来给我剥鸡蛋,你就是这样赎罪的吗?”


    此话一出,祝良才果然松了口气,不郁闷了也不敏感了,上下楼都有劲了。


    不是,他俩到底是谁在训狗啊?


    幸好祝良才只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是这德行,不然传出去,别人瞧着他俩这相处模式,指定以为他在霸凌同组演员。


    没人更懂白心思自己的口碑。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白心思本来还挺忐忑、不知道如何面对祝良才,但自打他下定决心等杀青后要去柳省愆说得那个赣州崆峒寺找大师驱鬼后,那好色男鬼就再也没上过他的身。


    白心思猜想,多半是那好色鬼听说他要找人收拾自己,心生畏惧,赶紧换了目标。


    剧组这么大,阳气比他弱的人有的是,那鬼好色归好色,但更怕魂飞魄散,自然就挪了窝。


    还算他识相。


    想通这一点后,白心思彻底放了心,也就任由祝良才天天绕着他转。


    在他看来,两人本来就是各方面都能聊到一块的朋友,如今终于解开误会,就算祝良才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只把他当成赎罪对象,他俩的友谊也理所应当更进一步。更何况他现在对祝良才也没再出现过奇怪的念头,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独处,坦坦荡荡做朋友。


    他想起以前班上玩得好的同学也总是两两结伴,形影不离。他那时候忙着拍戏,没能和班里同学建立深厚的友谊,现在想来还挺可惜的。他一直羡慕那些可以在网上炫耀自己兄弟如何如何的人。


    虽然晚了点,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和祝良才也能发展成那种需要对方陪着上厕所才能上得出来的好朋友关系。


    除了能聊到一块,还因为祝良才生了一副好皮囊。


    虽然两人都是男的,但他不得不承认,祝良才那五官清俊、宽肩窄腰的模样,也小有姿色。


    让他和自己并排走,还挺长脸。


    每次他俩一起出现在片场,周围人总爱偷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扫。白心思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目不斜视,心里却爽得直翘鼻子。还用想吗?这帮人肯定是被他俩这高颜值组合给帅懵了,一个个搜肠刮肚,愣是找不出半个像样的词儿来夸。


    其实在他听不到的地方,那些打量他俩的人在偷偷交流着情报:两人百分百有情况。


    如果不是化妆师打趣,他都没发现,祝良才最近还挺注意个人形象管理。


    他们拍戏到片场就要化妆换衣服,又经常熬到深夜才收工,常服穿不了几个小时,白心思嫌麻烦,所以平时都是随便套件T恤就走,方便穿脱。


    但祝良才不一样,白心思发现祝良才现在每天都换衣服,而且还不重样。不光在穿上下功夫,还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发蜡抓头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就是有一点白心思想不通,这人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帮他买早餐,怎么还有多余的时间搭配衣服和抓头发,到底几点起的?能睡饱吗?


    他怎么每天都睡不够,和他一样有夜戏的祝良才却能精神抖擞来喊他起床。明明是同龄人,精力却比他旺盛得多,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


    白心思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祝良才太糊了,以前没什么戏拍,所以如果按照正常在企业上班的工龄来算,他已经是宫里的老人,而祝良才才进宫不久。这么一想,他精力不如对方也说得通了。


    祝良才每天坚持打扮,白心思丝毫没觉得对方压了他一头,相反,他还挺欣慰。


    他想祝良才应该也发现了最近上班路上,已经开始有人举着他的手幅在路口蹲守拍照了。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所以看到祝良才如此媚粉,白心思宽慰不少,看来祝良才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退圈当他的厨子。


    今天甚至有人给祝良才递了手写信。


    祝良才接过信先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以为信是让他转交给白心思的,低头看到信封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耳朵肉眼可见红透了,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白心思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给祝良才这一波反应打了个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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