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往电梯走,祝良才的步伐很慢,配合着白心思脚踝还没好利索的速度。
进了电梯,白心思如释重负地退到对角,站在离祝良才最远的位置。
白心思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祝良才垂着眼,没有说话。电梯门合拢的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嘴角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
电梯下到五楼,门开了又合上,没有人进来。
安静的密闭空间里,祝良才忽然开口:“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吗?”
白心思:“?”
“我一碰你你就躲,还嫌我脏,让我把袖子放下来才同意让我扶你。”祝良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仍然落在地板上,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语气幽怨,活像是被白心思始乱终弃一般,“你其实还是介意,对不对。”
天菩萨,他要怎么解释。他知道祝良才敏感多疑,肯定会乱想,他也不想刻意躲着祝良才,但他现在心里很乱,实在顾及不上祝良才的感受。
都怪那个梦,弄得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祝良才了。
白心思看着祝良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一酸,立马往前迈了一步,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你。我真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早上起来还没刷牙,怕有口气熏到你,所以才不想靠你太近。”
他当然刷了牙,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借口了,总不能让他实话实说,那他还不如一头撞上电梯门,把自己撞失忆,就能坦坦荡荡面对祝良才了。
“你不信?”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一把挽住祝良才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信你自己闻,你别被我熏晕就行。”说着当真作势要冲着祝良才哈气。
祝良才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目光从他翘起来的发梢移到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沉默了几秒,嘴角的弧度终于往上翘了。
“不嫌弃。”
见祝良才终于笑了,白心思终于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松手,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几个陌生面孔,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举止亲密的两人身上。
白心思整个人挂在祝良才胳膊上,半边身子都贴着人家,两个男人的距离近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白心思干咳一声,在几双探究的视线中松开手,拉起祝良才的袖子快步跨出电梯,步子快得根本看不出来脚还肿着。
两人穿过大堂的时候,白心思停住脚步:“你等我一下,我有事去前台。”
祝良才还没反应过来,白心思已经用一只脚蹦到了前台,压低声音报了房间号:“712,麻烦帮我换一下房间的床上用品,原来那套不要了,直接帮我丢掉就行,不用洗了,我买下来。”
前台是个年轻男生,听到白心思说要花钱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在等的祝良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白心思见他答应得爽快,也没多想,拉着祝良才就走了。
确认白心思已经出了酒店大门,前台立马拿起座机:“喂,保洁组吗?712房间,麻烦上去检查一下浴室的浴霸和下水道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堵着......”
白心思的保姆车就停在酒店不远处的室外停车场。这个点对他们组来说出工实在太早了。助理小张和司机此时正坐在车里吃着刚买来的早饭。
小张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看到白心思一脸尴尬被祝良才搀扶着从酒店大门走出来,差点被包子噎住。
她盯着白心思还使不上劲的左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不管两人到底干了什么才会把脚弄成这样,有一点她是确定的。
两人明显和好了。
她那可以上班摸鱼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于是她快速拍了拍胸膛,把噎住的包子顺下去,然后赶紧迎了上去。无视白心思频频递来的眼神示意,脸上堆砌恰到好处的关切:“白老师,您脚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要不要请两天假休息休息?”
“没事,就是昨晚去健身房不小心崴了一下。”
白心思继续用眼神暗示小张:快从祝良才手中接过我啊。
但小张只是虚假地笑了笑,仍然和白心思还有祝良才保持一米左右的社交距离。
她跟了白心思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白心思有多讨厌运动?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的,说出来谁信。
但她吐槽归吐槽,脸上的笑容还是真诚且灿烂:“白老师真有上进心,伤成这样还坚持出工。”
明知道她是闭眼吹,但奈何白心思就吃这一套。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大惊小怪,只是崴了脚,不影响拍戏。
此时,祝良才已经拉开车门,小心扶着白心思坐进了后座。
小张见自家老板确实没什么大碍,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然后一秒变脸,忽然弯下腰捂住肚子,眉毛拧成一个痛苦的弧度,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白老师......”她的声音颤得恰到好处,“这包子有毒......我好像......闹肚子了......今天能请假一天吗?”
司机看着手中还没吃完的包子:“?”
白心思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
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装的,但想到昨晚要不是小张让他主动点,他和祝良才也不会把话说开。只是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哪有人独自人还压不住脸上笑容的。跟着他光顾着摸鱼,也不知道瞻仰学习一下他出色的演技。
白心思收回目光:“去吧,别拉裤兜了。”
“谢谢白老师!”
成功请假的小张转身就跑,步伐矫健,堪比体育生。
车门关上,车里安静下来。
祝良才坐在白心思旁边,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骨到下颌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今天起得太早,这会儿大概是撑不住了,呼吸很快变得匀长平稳。
白心思偏过头,目光缓缓落在睡着了的祝良才身上。
祝良才睡着了,他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看。
目光从祝良才的眉眼滑到鼻梁,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胸膛布料被胸肌的轮廓撑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顺着胸膛的线条往下,衬衫贴着平坦的小腹收进腰线,哪怕是处于放松状态,腰部也没有一丝赘肉。
白心思的目光不受控制继续往下滑。
深色布料覆的大腿,因为坐姿而微微崩起,而再往中间——
旁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白心思像被当场抓获一般猛地收回视线,后背紧贴座椅靠背,目视前方,故作镇定,但心跳咚咚咚,快得都快从他胸腔里蹦出来了。
祝良才只是换了个睡姿,脑袋朝他这边偏了偏,差一点就要靠上他的肩膀。
白心思僵住了,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祝良才的脑袋在他肩头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停住,没有落下来。
白心思等了好几秒,确认他不会靠过来后,居然觉得有点遗憾。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保姆车后排空间太宽了。
紧接着他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看什么?偷看别人身材就算了,居然还往人家腰部以下的位置看?如果不是祝良才恰好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视线,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的目光会落在什么地方。
他是疯了吗?还是说,他真该去找个庙求一碗符水喝一喝,然后再找个大师给他看一下,看是不是片场有什么邪祟上了他的身,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白心思闭上眼,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操。”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宝宝在线激情热聊!燥等!注意注意注意是更了两章哦,不要看漏了
第35章
今天是柳省愆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
他在剧里饰演的是关莫最好的朋友云雀,也是小分队里最先下线的一个角色。云雀死在第十个副本的boss手下,万箭穿心,最终在关莫的怀里咽了气。剧本里写,关莫把云雀抱起来的时候,云雀还在笑容,安慰关莫,说自己不疼,但其实他最怕痛,平时被竹签扎一下都要嚎半天。这个被关莫连累,意外卷入无限流副本,每天嚷嚷着等回到现实生活要如何如何,最惜命的人,最后却为了替同伴挡下致命伤害,自己冲在了最前面。
白心思和祝良才到片场的时候,柳省愆已经化好特效妆了。
惨白的粉底盖了他一脸,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迹,衣襟染了大片暗红,胸口斜插这几支道具箭矢。
他翘着腿坐在片场边的折叠椅上喝奶茶,见两人走过来,目光先是在祝良才扶着白心思的那只手上扫了一圈,然后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白心思面前,一把将人从祝良才身边扯了过来,胳膊自然搭在白心思的肩膀上,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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