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比祝良才矮一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有些臃肿,怀里还抱着一摞快到他下巴的语文作业本。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泛红。应该又是被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正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梦里那个胖胖的祝良才站在人群外,远远地望着他被其他人簇拥。


    白心思和他对视了一眼,对方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怎么又要躲起来。


    “祝良才!”


    白心思立刻追在他身后。


    长廊不知何时冒出好多学生,三五成群故意挡在他面前。


    他左躲右闪,眼看祝良才跑没影了,步子越来越急,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台阶,整个人往后仰去。


    没有摔地上,而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烫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白心思抬起头。


    是刚才不见了的祝良才。


    “在找什么?”


    白心思指着小祝良才消失的方向,正要说怎么会有两个祝良才,却发现抱着自己的祝良才竟然没穿衣服,小祝良才也没消失,就在他的身下。


    白心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从锁骨一路滑到胸肌的轮廓,再到腹肌分明的线条,他甚至能看到祝良才身上交错的血管。


    他第一反应是捂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手缝却岔得能塞进拳头。


    祝良才低头看他,眼睛深邃而神秘,像成了精的男狐狸,嘴唇一开一合,明明在说话,白心思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莫不是在对他施咒。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那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面对狐狸精的勾引,只能呆呆地点头,然后两腿一软,彻底栽进了男狐狸精的怀里。


    然后画面突然就变得十八禁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的衣服被丢到了一边,那本盗版小说的情节开始在他眼前自动播放,画面里主角的脸竟和他还有祝良才一模一样。


    他竟然在教室和祝良才做那档子事。


    在被祝良才从身后环抱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他以为他会反抗得剧烈,但又比他想象中舒服。


    几番折腾,他听到祝良才贴着他耳畔,声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你想要的补偿吗?”


    白心思猛地睁开眼,他还在酒店,而不是桌椅板凳被他俩推得东倒西歪的教室。


    原来是梦。


    是梦就好。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白心思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到不对劲,被他夹住的被子里似乎有什么湿湿的,黏黏的东西......


    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白心思整个人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黏在身上的睡裤,然后火速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疯了吧。”


    他又不是热血方刚的未成年,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关键怎么还是因为梦到同组男演员......这算什么?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的......


    他可是直男啊。


    白心思忍不住抱头尖叫,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跟本人性取向毫无关系的梦,但他一闭眼脑海就立刻跳出祝良才从背后环住他的画面,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因紧绷而隆起的手臂肌肉脉络。


    “......停停停!”他猛地扎进枕头,强制掐掉脑海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看着被子里那摊实打实的证据,他一把扯过,揉作一团塞进脏衣篓,又手忙脚乱脱下已经不能要的睡裤,从行李箱翻出一件宽松的T恤套上。


    销毁一切痕迹后,白心思冲冲进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耳尖充血,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真像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心思嘴里喃喃,不停重复地说:“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仿佛只要他念得够坚定,就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是直男的事实。


    就在他持续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门铃响了。


    “白心思,醒了没?”


    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是男狐狸精来找他索命了。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怎么可以说人家是狐狸精(委屈脸)


    第34章


    门铃响了三次,白心思才终于从洗手间出来。


    他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脸上没有明显红晕后才开了门。


    祝良才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不像是来接他的,倒像是来拍画报的。偏偏两手各拎着一袋豆浆和油条,和这身打扮不太相称,安安静静靠在走廊墙上,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心思的视线在那截露出来的小臂上停了片刻,梦里就是这双手将他桎梏在怀里,挣脱不得,他记得那截小臂上微微隆起的青筋,以及指节按在他腰侧时要命的触感。


    引人犯罪。


    “......”


    白心思猛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真不守男德。他面无表情地想,衬衫穿成这样给谁看。骚包。


    白心思还没开口,祝良才已经先一步抬头,在看到白心思的瞬间,那双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亮了,整个人都跟着站直了几分。


    “我给你买了早餐。”他攥着塑料袋的手指紧了紧,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迎了半步,把准备好的早餐递到白心思面前,“这是范姨家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范姨?哪个范姨?这附近有哪家早餐店叫范姨吗?


    白心思脑子转了一圈,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是上次和祝良才去兑彩票,路上看到的那家大中午还排着队的早餐铺叫范姨早餐,于是随口提了一嘴,有点想尝尝。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提,连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祝良才竟还一大早跑那么大老远去给他买回来。


    豆浆杯口还冒着热气,油条用纸袋裹着,油渍洇出来一小片,看着还是很酥脆。


    这人是多早就打车去买了。


    “谢了。”


    祝良才自然地侧身从白心思旁边走过,作势要进屋。


    想到那床被子还在脏衣篓里,白心思脑子“嗡”的一声。万一祝良才贤夫良父属性爆发,非要帮他收拾房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他还活不活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两步跨回门口,整个人拦在祝良才面前,抬头抵住他前进的胸口。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楚感受到底下胸膛的温度和微微起伏。


    “就别在酒店吃了,”白心思抢先开口,“赶紧走吧,时间来不及了,到片场再吃。”


    等到片场,油条就过了最佳赏味期了。祝良才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眼里带着不解:“时间还早,可以吃了再去。你上次不是说,油条放软了就不好吃了?”


    白心思当然知道油条就是要吃刚出锅的,一口下去,酥脆掉渣,口感最佳,但他现在顾不上食欲。


    “时间不早了,”他面不改色开始卖惨,适时抬起已经肿成小包的脚踝给祝良才看,“我脚疼,走得慢就真迟到了。”


    见祝良才往后退,白心思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反手把门带上,咔嚓一声落了锁,推着祝良才的背,就往电梯方向走。


    步子迈得飞快,脚踝传来的钝痛,他硬是咬咬牙没吭声。


    祝良才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偏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脚疼,我背你。”说罢便在他面前蹲了下去,示意白心思趴上去。


    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背影,白心思脑子不受控制闪回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行不行,简直乱了套。


    他果断拒绝:“不用!你搀着我就行,我能自己走。”


    祝良才蹲在原地偏头看了白心思一眼,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落在他那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的脚上。虽然嘴上说着能自己走,但那只脚落地的时候明显用不上力,一深一浅的。


    祝良才的眼里带着一丝狐疑,但到底没追问。他站起来,伸手去扶白心思的胳膊。


    手臂贴着手臂的瞬间,白心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祝良才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满是困惑和失落。


    “那啥,”白心思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你把袖子放下来吧。”


    祝良才闻言,什么也没问,默默把两边的袖子都放了下来,扣好袖口。


    这回隔着一层布料,总算不那么让人浮想联翩了。


    白心思把手搭上去,尽量把重心往墙上靠,减少接触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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