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轩说完这句也噤了声。屋内静悄悄的,邓嘉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
揉了一会儿,杨宁轩就坐起来了。他盯着邓嘉看,邓嘉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
杨宁轩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发痒。他伸出手,将邓嘉抱在怀里。邓嘉很乖巧安静,没有释放出半分不愿意的信号。
杨宁轩贴着邓嘉的颈窝。他这几天很忙,张明书的爷爷情况很严重,他在忙公司的同时还要惦记着医院,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青色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
邓嘉的肌肤很嫩,像块豆腐。杨宁轩轻轻用胡茬去蹭,邓嘉的身体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杨宁轩觉得有意思。他的头枕在邓嘉的肩膀上,脸对着邓嘉的侧颈,香味环绕着他的鼻尖。杨宁轩觉得晕乎乎的,好像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人的怀抱。
眼前的颈子修长白皙,光洁无比。杨宁轩凑近,在那上面留下一个吻,又轻咬了一下。
邓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恐慌。
服务杨宁轩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搂搂抱抱这都是邓嘉可以接受的,但是亲吻是第一次。
邓嘉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说到底在这里杨宁轩最大,他是花了钱的,想让邓嘉做什么就做什么。说难听一点,杨宁轩和他上床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杨宁轩什么都没干,他只是又安抚性地吻了吻那块被啃咬过的皮肉,然后又枕回邓嘉的肩膀了。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杨宁轩终于起来。他抚上邓嘉的脸颊,两只眼睛含情脉脉。
不知道为什么,邓嘉想到了沈觉非。
沈觉非也会像这样去摸他的脸蛋。每次被沈觉非抚摸的时候,邓嘉总会很安心、快乐,忍不住笑,然后会很期待下次和沈觉非的见面。
明明都是一样的动作,为什么自己的感受会不一样呢?
“可以吗?”
邓嘉回过神,他没有听到杨宁轩说的话,双眼发直地看着对方。
杨宁轩有些无奈地捏捏他的脸,又重复一遍:“周五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邓嘉下意识问:“什么地方?”
杨宁轩声音轻柔:“这你不用管,到时我来接你。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上次不是告诉我你母亲生病了吗,这笔钱也算给她老人家一个帮助。”
“可以吗?”
邓嘉听到会给钱就果断答应了。杨宁轩满意地笑了,他正想摸摸邓嘉的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杨宁轩去掏的途中又响了好几声,听着很是急迫。
他打开手机,看见首页上弹出的信息,全都是张明书发的。
【哥,爷爷这次真的要走了。】
【医生已经摇头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觉非哥他们都在这,你快点来吧。】
猜猜杨先生要带小邓去哪呢
下次更新在周五
第32章 连夜雨
窗外淅淅沥沥地飘着细雨,沈觉非咬着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
他站在医院的吸烟区,说是吸烟区,其实只是一个开放的小阳台,摆了几把塑料椅和一个垃圾桶。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津远走到他旁边,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沈觉非把烟摁灭,丢进垃圾桶:“怎么样了?”
谢津远摇了摇头:“你说呢,医生都让进病房了,怕是最后一面。”
沈觉非把窗户打开,那些细雨斜着都打在了他的脸上。
“走吧,你也算半个孙女婿了,不去不好。”
沈觉非没有说话,跟着他往回走。
张明书站在病房门口,她的双眼红肿。这几天她不哭的时间寥寥无几,到现在眼泪只怕是已经流干了。看见沈觉非她就迎过去,不自觉地拉着他的手。
沈觉非感受到她的手冰凉,还在发着抖。
“走、走吧。大家都在里面。”
谢津远跟着他俩进去。
病房里围满了人,沈觉非看见站在角落的杨宁轩,两个人对视一眼,沈觉非率先撇开视线。
大家都流着眼泪,病房里堆满了低低的哭泣声。这时有个人像是终于忍受不住一样突然哭喊,随后沈觉非听见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人群又慌乱起来,他们也赶紧过去。很快有个人就被抱了出来,那人是张明书的姑姑,被她姑父抱着,恐怕是伤心过度晕厥了。
沈觉非和张明书往前站,拨开人群,沈觉非这才真正看清张老爷子的模样。
老人面色灰白,头发稀疏,仪器在旁边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像是生命钟表的倒计时。
病榻前是张父张母还有张明书的两个叔叔,张老爷子低声缓缓地对他们说些什么。
身边的张明书像是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捂住嘴,眼泪却是夺眶而出。
张老爷子被这个哭声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张明书和沈觉非,慈爱地呼喊她的名字。
张明书拉着沈觉非走过去,她全身颤抖无力,要不是沈觉非扶着她,现在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爷爷……爷爷,您别离开我,别走……”
张明书小时候父亲母亲忙碌,经常出差,她多半时间都是和爷爷在一起,有时候还会拉着谢津远和沈觉非去玩。
张老爷子不像别的那些大家族的掌权人一样,霸占着权力不放,相反,他早早就放权了。
三个儿子被他教育得很好,兄友弟恭,长大后就在公司安排了不同的职位,也没有发生兄弟阋墙这样的事,反而是相互扶持,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老爷子慈祥,沈觉非小时候去他家,他都会给他们烤小饼干,陪着他们玩。
当时订婚宴结束,张老爷子拉着他的手,微笑着让他对张明书好,又说……
沈觉非闭上眼睛,回想他的话。
“即使你对她没有感情,即使这只是一场联姻,不求你们浓情蜜意、恩爱有加,但也希望你们可以相处和睦,琴瑟和鸣。你的秉性,我是知道的,我相信你,交给你,我放心。”
沈觉非睁开眼,看着正在诉衷肠的祖孙俩,张明书正握着老爷子的手,泣不成声。
张老爷子把目光转向他,声音极轻:“小沈……”
沈觉非赶紧应了一声。
张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他缓缓伸出另外一只手拉起沈觉非的手,然后将它和张明书的手放在一起,自己的两只使尽全部力气包紧它们。
“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好的……”
沈觉非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如鲠在喉,口中发苦。
他和张明书这辈子都不可能琴瑟和鸣,甚至他们都不可能结婚。沈觉非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一遍“对不起”。
“爷爷……爷爷?”张明书愣愣地看着闭上眼睛的老人,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啊……”
沈觉非慢慢站起来,他有一瞬间的耳鸣。后面的人全部绕过他,病房中瞬间被哭喊淹没。沈觉非摇摇头,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双眼发愣地看着几个医生冲进来,看着每个人悲伤的神情,听见他们痛彻心扉的喊叫。
沈觉非的腿麻了,他撑着墙壁,轻喘着气。谢津远在旁边担心地喊着他的名字,沈觉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谢津远听见他的电话响了,从他兜里掏出手机,嘴里嘟囔着“现在谁打电话”,一看是邓嘉,赶紧接起,然后将手机贴在沈觉非耳朵上。
“喂,是沈先生吗?我刚刚给您发了些消息您没有回,所以我就打电话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听杨先生说医院出事了,有些……担心你,就想着问一问,你……还好吗?”
沈觉非眨眨眼,他没有说话。那边等不到回答,语气比刚才更焦急,连叫了几声“沈先生”。
“邓嘉……”
邓嘉蓦然止住话头,赶紧说:“是我,我是邓嘉。”
沈觉非笑了。
是邓嘉,原来是邓嘉啊。
张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毕竟是张家上一代的掌权人,是很有名望的人物,丧事自然不能草率。
沈觉非没有走,他留下来,以“准孙女婿”的身份帮忙处理一些杂事。这是沈伯渊的意思,也是张家的期待。
他照做了。
张老爷子的遗嘱对于遗产分配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一大家人都不是爱闹腾的性子,所以没有上演对遗产分配不满的狗血戏码。
张父那边主要管着公司,对于后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沈觉非倒是格外上心,不仅操心这些,还罕见地对张明书进行了安抚陪伴。
是愧疚也是补偿,沈觉非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张明书结不了婚。
张老爷子的身后事按照流程进行。死亡证明开具后,他们就紧接着联系殡仪馆,处理遗体,然后开吊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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