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不认识她?


    秦慧言胸口憋着闷气,那日去翰林院,几分打听,找到了萧绪的好友孙元维,上前同他询问了一番。


    两人明明不久前打过照面。


    这才几天?他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秦慧言脸一白,跺了跺脚,哼一声,转头出了巷子。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找萧绪。


    还有那个孙元维!居然不认识她,她长得有那么大众脸吗?


    找个时间,她非得再去问问那孙元维!


    ……


    自从萧绪突然病了之后,孙元维找了个时间去看他。


    起初以为萧绪只是风寒,可找了大夫才知,萧绪竟然命不久矣,药石无医。


    孙元维震惊不已,一个意气风发,仕场得意的状元郎,怎会突然之间生了这样的怪病?


    身为萧绪几年的好友,孙元维哪能看着萧绪这样,他立马告了假,花了大价钱找了上京城不少医师,可每个医师看过后,都说他气血两亏,命不久矣。


    萧绪劝孙元维不要再花钱找大夫,说他自有定数,只让他每日按着他给他药方去抓药,勉强吊着口气。


    孙元维叹了口气,推开卧房的门,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的男人。


    年轻男人躺在床上,一张苍白似雪的脸,清癯了不少,眼眶泛着青色,时不时咳嗽几声。


    萧绪闻声见人,将把玩在手中的香囊收进被子里,双手撑着床板起身,靠在床榻边,双睫颤动着,“还是麻烦你给我找个会煎药的药童来吧,就不必每日花时间来照顾我了。”


    孙元维全然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喂!萧二郎,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性子,好歹我也是你的好友,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如果是我病了,你岂不是一眼也不来看我?”


    萧绪泛白的唇瓣微微张合,摇头,“不是。”


    “那不就是了!”孙元维忍着眼中的泪光,将药包放到桌上,搬了张小春凳,将食盒放上去打开,“先吃饭,吃了饭,我再给你煎药。”


    “我没胃口……”萧绪感觉气血上涌,猝然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孙元维心里一紧,忙递了帕子给他擦拭,终于忍不住了,“你还不到二十,正值青年,怎么会这样!萧绪,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忽然之间,他想起什么,有些激动,“萧绪,要不我去找你嫂嫂来!她定然有办法救你的!她……她不是大夫吗!就连秦大小姐脸上那烂疮都治好了!她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我去找她去!”孙元维猛地起身,就想要走,却被一人拉住了手。


    “不要!”萧绪低下头,“不要找她。”


    “为什么!”孙元维心里发气,“就连你生的什么病都不知道!你难道真的想死吗?”


    萧绪的手僵了僵,半晌,他轻声道,“她早就不是我的嫂嫂了。想必如今她是不愿见我的,你别去打扰她。再说了,我的病,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孙元维质问道,“萧绪,你到底生的什么病,如果你知道,便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找到大夫救你。”


    萧绪瞳色一暗,“真不用。你存了那么久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娶媳妇吧。不用在我身上打了水漂。”


    孙元维见他这个死样子,剜了他一眼,“好,你什么也不说,那我便去找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在梦中说过,她如今已经是端王府中世子的姨娘,跟着陆珣侑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萧绪撩开眼皮,双眉一拢,“孙元维,我说了,不要去找她。只希望她好好活着,那便也值了。”


    孙元维就差要气背过去,还想说些狠话逼他,可谁知,他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萧绪捂着缩痛的胸口,极力克制着,“你去给我煎药罢。”


    萧绪见他还一脸愤然地站着,又道,“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52 我心里爱的


    午后, 卿梧在秦府同秦慧仪用完了饭,去了她安置的厢房,秦慧仪叮嘱她先小憩一会,等她堂妹回来了, 便再去同她问问, 有没有萧绪的消息。


    可卿梧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么等到晚饭时分还没见秦慧仪的丫鬟前来通传, 便起了明日一早出去再寻萧绪的心思。


    翌日, 她简单妆点好, 正准备同秦慧仪说起这事, 刚要出房门,秦慧仪那贴身丫鬟春杏便来敲了门, 说是秦慧言回来了。


    卿梧心中一喜,跟着春杏往秦慧言的院子去。


    府中几位小姐住的院子都在府中西侧,靠近府中小花园, 各色夏花争奇开放, 假山围着一池波光粼粼的水面,风景格外美。


    卿梧无心看风景, 跟着春杏穿过风雨连廊, 快着步子就要穿过月洞门进入秦慧言的院子,哪知刚要踏进,身后传来一声女子娇甜的声音。


    “春杏, 你领着谁进临江院呢?急匆匆的。”


    春杏步子一顿,转脸瞧去, 见是秦慧君,行了个礼,道, “大小姐吩咐的。”


    秦慧君一身藕荷色新衣裙,粉面桃腮,瞧着气色很好,只是那双望向卿梧的眼,漆黑的如同寒夜里的大雾。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了个转,一身灰扑扑的青色衣裙,穿的竟然是南襄那副村妇打扮,秦慧君心下一嗤,就这模样,差她都十万八千里去了,也不知道那端王府世子看上这村妇什么。


    卿梧岂不知她漆黑眼底下藏着的心思,两人曾经结下过梁子,这秦慧君定还是看她不顺眼的。


    只是如今她只想快点见到萧绪,与他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其余的,她便什么都不想。


    卿梧主动开口,“二小姐,我还有事找慧言小姐,便不多打扰你了。”


    春杏是秦慧仪的丫鬟,自然也是不喜秦慧君,便跟着卿梧道,“走吧,卿姑娘。”


    秦慧君看着她俩进了月洞门,却也没阻拦,只不过手悄然捏紧了帕子,片刻后,她哼出一口气,素手一抬,让旁边的丫鬟往她身前凑。


    “去,邀王小姐出来一叙。”


    那丫鬟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这个时辰去邀?”


    秦慧君冷冷睨了她一眼,“废什么话,记得让她多带几个家丁出来。”


    丫鬟被她瞪得大气不敢出,虽觉得自家小姐说话大胆,还使唤起来侯府嫡小姐,只不过,她这么吩咐,也只能如此照办。


    ……


    卿梧从临江院出来,顿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开心地朝身旁的春杏道,“去同你们小姐说一声,我今日便出府去找萧绪,便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道谢。”


    春杏道,“卿姑娘不先吃了早食再走吗?”


    卿梧道,“不了,我在路上买点包子吃就可。听说萧绪他病的严重,我得去瞧瞧。”


    卿梧收拾完自己的包裹,便马不停蹄地往秦慧言告诉她的住址而去。


    虽说她在端王府时记下了这上京城的坊市图,可这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找起来也是费些力气,问询了好几人,才寻到青衣街。


    距离萧绪住的世安巷越近,卿梧的心跳得更加厉害,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与陆珣侑之间的事情。


    世安巷靠阴,昨日又下过雨,巷口被雨水清洗过,瞧着都透出几丝阴冷气息来。


    卿梧心如乱麻,她只好暗自定神往前走,可刚穿过一条巷口,几个衣着一致的男子便从前方巷口拐了过来,径直朝她走去。


    卿梧心里警钟一响,当下便觉得不对,她立刻转头往回走。


    可刚一转头,又有几个衣着一样的男子朝她走来。


    卿梧捏紧了手中的包裹,定了定神,面不改色道,“你们有事吗?”


    为首的张麻子一个眼神,几人便迎头而上,将卿梧五花大绑,逼到了角落。


    张麻子瞧着人已被制服,便抬脚往角落走,吩咐道,“将人绑好!”


    “你们干什么!”卿梧蹙着眉,冷声道,“我、我可是新科状元的未婚妻,你们绑了我,就不怕他带你们去见官!”


    卿梧搬出萧绪,想借此吓退他们。


    张麻子呸了一声,推开挡在他面前家丁,嗤之以鼻,“新科状元?我当时什么大官呢,也就一六品官,我家小姐可是侯府嫡女!惹了我们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麻子还想说些什么,可当看到这女子的脸长得竟这般瑰丽,他当即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真是个娇美人啊。”


    一旁的家丁见张麻子色心一起,赶紧提醒,“张总管,快些绑了这女子去客店吧,小姐还等着呢。”


    张麻子啐了他一口痰,恶声恶气道:“废什么话?小姐说了让我好好的教训她一番,在这里教训不一样的?”


    “可是——”那家丁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原原本本咽了回去,张麻子的爹是侯爷最信任的管家,他又怎么敢惹张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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