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道听说一嘴秦慧仪带了个好友来,只是想给她添些堵,毕竟,就秦慧仪这刁蛮性子,又有几个上京城的贵女愿意与她交好。
可她不一样了,不仅认识了陈郎,在前些日子的宴会上,结识了不少贵女,其中,还有曲成侯府的嫡小姐王惜柔,听说她还是端王府世子的未婚妻,只是那王惜柔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空有美貌无才智,不过与她交好,于她来说,只有好事。
而今日,王惜柔邀了她去樊楼一聚,说不定,她还可借此机会,认识更多贵女郎君,一个陈晋,哪里够她挑选的。
秦慧君心下一定,带着贴身丫鬟,上了马车,直奔樊楼,刚进包厢,就听见那王惜柔哭噎的声音。
王惜柔一见她,哭声更大了,怨声怨气道,“你总算来了!”
秦慧君忙坐到她身侧,为她递上锦帕,安慰道,“惜柔,你怎么了?可是谁惹你生气了?”
王惜柔拭去泪,怒声道:“今日是我生辰,可世子却未来我的生辰宴,我本以为世子有事在身,便亲自去去端王府找他。可谁知,听见他的婢女说,他有了姨娘!而且那姨娘因为世子不肯许她正妻之位逃出了王府!那女子定是个骚狐狸,怎能勾的世子连夜出府去寻她!”
秦慧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附和她,“这女子定是知道世子要娶妻了,故意这般闹,好让世子更加疼爱她。”
“你说怎么办!”王惜柔抓住她的说,眼眶里全是泪,“你不是说,你之前在南襄,被你姐姐弄得差点毁了容,你找人拆穿了她,还让你爹教训了她吗?你快教教我,遇到这等女子该如何?”
秦慧君额角跳了跳,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便在世子寻到她前,我们先寻到她,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王府以后的主子。”
王惜柔点头,耸了耸鼻子,“去哪找她呢?世子都还未寻到。”
“你可知,那女子姓名?或是哪里人士?”
王惜柔道:“听侍女说,她叫卿梧,曾经救过世子两次,世子这才破例让她进了王府当姨娘。”
秦慧君猝然一愕,久久未回神,“你说她叫什么?”
王惜柔不耐烦地道:“卿梧!……好像还是和你同乡呢,也是南襄来的。对了,你认不认识这女子?”
秦慧君无声地捏紧了拳头,她是听王惜柔说过,端王府世子曾意外流落民间,不久前才被寻回。可谁知,这端王府世子竟与卿梧认识。
卿梧什么时候救过这端王府世子?
她可当真是好命,随便救下的男子,便是世子。
秦慧君眼中恨意更深,想起在南襄之时,曾撞见过卿梧与她小叔子萧绪相处言谈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异样感觉,于是便暗中差人尾随盯梢,打算摸清两人,好撞破她与萧绪之间的私情,让卿梧彻底身败名裂。
可谁知,那跟踪之人是个不靠谱的,钻进泔水桶死了。
如今,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秦慧君眼前闪过秦慧仪房中那隐隐约约的身影,联想到什么,眸色暗下几分:“惜柔,我也许知道她在哪,不过,还需要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51 不要去找她
午后, 悬挂在天的日头又有了躲懒的趋势,几片阴云很快就布了过来。
秦慧言站在客店上房的窗牖往外瞧了眼天色,暗道怪这天气不好,今天刚有小厮来报, 说找到了萧绪的住所, 她便带了个丫鬟急匆匆的出了门, 哪知行到半路, 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便只好就近进了客店躲雨烘衣。
前些日子, 与密友们聚会, 谈论起了今年的三甲,一密友说起今年的新科状元, 怎么怎么俊逸。
秦慧言对这个话题本无意,原因是因为自从那次回南襄,父亲有意给她招婿, 可两家表公子未看上, 反倒看上了一穷书生。还被人给拒绝了,父亲因此生了不少的气, 回了京, 便急匆匆给她找了不少相看对象,这两年来,她参加各种什么春日宴、秋宴、节宴, 到后来,还把她那些得意弟子叫过来与她相看, 她都快看吐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在这种话题上面,可谁知, 密友竟说那新科状元叫萧绪!
秦慧言怎会不记得的这个名字!
要不是他拒绝了父亲,父亲何至于这么魔怔。
要论容貌,秦慧言觉得自己不差,论才华,她觉得便是在上京城那些世家小姐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就连那些相看的人,对她都欣赏有加。
可偏偏她无意,这才相看了两年,还未定下亲。
那个穷书生,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她呢。
时间一长,她心里却怨恨上了那个叫萧绪的。
自从知道今年新科状元是曾经拒绝她的萧绪,她便要好好去同他说道说道,自己哪点让他看不上,以至于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入赘。
结果倒好,几次派丫鬟相邀都被拒绝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打算当面去找他,可到了翰林院门口,却听他好友说他突然之间生了病。
秦慧言以为萧绪示自己为洪水猛兽这才装病不见,她非得当面找他说个清楚,出了这口气不可。
不是她看上他,是她根本没看上他!
秦慧言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烘烤着还湿着的裙裾,暗道夏蝉那丫鬟买套成衣和把油纸伞,怎的回来那么慢。
可等到裙子都没烤干,仍旧不见夏蝉踪影,此时外头的阴云不知何时被吹散,太阳重新露出了头。
秦慧言不想再等了,甩了甩裙裾,打开门走出了客房,拿出那张被雨水洇湿大半墨迹的纸,上面依稀可见萧绪的住址。
“青衣街世安巷第……十一家宅子。”
秦慧言皱了皱眉,看着那“一”字,应当是一吧?
不管了,反正她如今就在青衣街,找上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想罢,她将纸条随意一揉,塞进了袖口中,大步往世安巷走,数到第十一家,她定了定神,行到门口敲门,清清嗓子,“有人吗?”
里头传来一人中气十足的男声,回了声“来了”。
秦慧言一听,气声道:“好个萧绪,果然是装病,本小姐还看不上你呢,竟躲我至此!”
吱呀一声,门开启了。
秦慧言哼了一声,愠道:“萧绪,你——”
话未说完,秦慧言才看清了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四方脸,脸上满是麻子,眉头拧成了蚯蚓。
李鳏夫看着话本子办着好事呢,正要开口发作,见敲他门的是个俏生生的姑娘家,一时之间怒意全消,眼睛放着光,掐着嗓子甜丝丝问:“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秦慧言被他可怖的脸吓了一跳,又瞧见他脸上色眯眯的样子,顿时后退了好几步,磕磕绊绊道:“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
“哪里,姑娘敲得就是我的门啊。”李鳏夫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大步,跃跃欲试。
“你干嘛!”秦慧言面色不虞,如今她好歹是上京城的名门小姐,哪里有人对她如此冒犯,心里发着怵,又气,可不敢与他硬刚,“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鳏夫瞧她要走,哪里见得这般送上门的鱼儿溜走,当即上前就要去捉她手,可还没碰到一根汗毛,突然之间肚子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猛地往后踉跄好几步,倒在了门口的柴堆上。
“谁啊!”李鳏夫怒目圆睁,按着疼痛不已的肚子,咬碎了牙,“敢踹老子!信不信我……”
“李英,你想做什么,不如我们去官府走一趟?”
李鳏夫见踹他那人是今年的探花郎孙元维,也是翰林院的七品编修,他一平头百姓,哪敢惹这等风头正盛的官人,一时间泄了气不说,还有些虚,他缩着脑袋低声道,“是我没看清人,还以为来找我的是刘家娘子。”
李鳏夫动作很快,“唰”的一下起了身,如滑鱼一般溜进了大门内,将门锁得死死的。
秦慧言惊魂未定,这才抬头,逆着光,看清了救她的男子,竟然是萧绪的好友!
叫什么孙元维?
男子一袭青色直裰,长身玉立,面庞轮廓精致,眉眼明亮,是个俊美少年郎。
那日去翰林院,她无心看他的脸,今日一瞧,竟然分外好看。
秦慧言不由红了耳廓,涩着嗓子开口,“谢谢。”
“不用。”孙元维拢了拢发皱的衣摆,目光落在她一身锦衣华服,鬓间玉珠钗上,想她应是哪家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便好心提醒,“上京城固然治安很好,但也有不少鱼龙混杂之处,特别是这种较深的巷子,姑娘还是少独自穿行为好。”
秦慧言道,“是……谢……”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孙元维提了提手中的药包和泛着热气的食盒,他便不再逗留,如今还有个病人等着他的药续命呢。
秦慧言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眼瞧着孙元维走到第十三家院子,开了锁往里走去。
看着那人进门后将门重新关上,半晌后,秦慧言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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