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梧半天等不到他回话,又见他莫名其妙地将目光移开,目光如寒星闪着异样的光,便也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就是一条裤子吗?


    !?卿梧猛然瞪眼,那是他的亵裤。与他住了这么久,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她将她的衣物挂在屋后晾晒,萧绪的放在屋前。


    之前她没有注意过他晒的衣服,而今第一次看到他的贴身衣物。


    卿梧赶紧移开眼神,清清嗓,又问了句,“二郎?”


    萧绪收回眼神,缓道,“嗯,住在书院,一个月或半个月归假一次。”


    “好。”卿梧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别眼,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干脆起身回了屋。


    萧绪星眸难测,看着她走入屋后,将目光放在桌上的栗子糕上。只有一份,是她给他买的。


    他不假思索地拿起,回了屋子,一眼便瞧见卿梧给他新买的炭火盆。


    萧绪坐到桌前,望了栗子糕片刻,随后打开了纸包,拿出一块尝了尝。


    很甜。


    卿梧刚走进屋,发现栗子糕没拿,她出去往饭桌一看,栗子糕已然不见,想必是萧绪全拿走了。


    她买了一大包,本来想两人分分,现如今萧绪全拿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去问了。


    “早知道买两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12 萧绪是个吃软饭的穷酸秀才


    因为上一批养颜膏被秦慧仪打翻了。


    卿梧和卿香这几日将药材又洗又晒,终于制作好了新一批养颜膏。


    姐妹俩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起了个大早准备一起搭牛车去城里卖养颜膏。


    破天荒的,卿香看见一直闭门不出的萧绪出了门,还拿着一个书囊。


    卿香一直讨厌他,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你要去读书?”


    卿梧扯了扯她袖子,卿香这才垂下脸来。这半月,卿梧一直叮嘱她不要和萧绪起冲突,对他也礼貌些,毕竟他是梧姐姐的小叔。


    卿梧朝他笑了笑,“是今日去青山书院吗?”


    “嗯。”萧绪回。


    ”那一起走吧。”卿梧扫了他一眼,现在已经入寒冬,他却还穿着浆洗过的单层月白色布衣,难不成是没钱买冬衣,是了,家里还天天吃青菜来着,她试探性地问:“你那有钱吗?”


    说完,又想到上次萧绪把钱全部借给了萧族长,身上定然是没钱了,他穿得单薄,还要交住宿费。卿梧便从钱袋子里拿出十几文钱递给他,“我给你些钱,你去交住宿费。”


    萧绪别过脸,语气冷然,“不用。”


    他身上是钱不够多,但他这几日也没闲着,抄了好几本书,也能赚些银两的。


    更何况,哪有男人用女人钱的道理,她不仅是个女子,还是自己嫂嫂。


    “哎。”卿梧追上他的脚步,“你是嫌钱少?”


    卿梧手上也没那么多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给他这么多刷好感度不错了。


    “不是。”萧绪撞上她的双目,沉声道,“嫂嫂的钱留着自己用就行。”


    他这话一出,卿梧也不强求了,只当他脸皮薄。


    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几人默声搭上牛车往城里去,到了地方便分道扬镳,萧绪则往青山书院的方向走。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卿香朝嫂嫂低语吐槽的声音。


    “梧姐姐,你干嘛给他钱。”


    “一个男人,还要女人赚肉吃,还要用女人的钱,真是个吃软饭的……”


    “你看他那穷酸又不认命的样子,只怕是要读一辈子书,难不成梧姐姐你要供他读一辈子书啊……”


    声音渐渐远去,顿在原处的萧绪双目逐渐寒凉,攥着书囊的手无声收紧,直到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几息后,他进了常去的书铺里。


    掌柜的见他来了,喜笑颜开,“萧秀才,好久没见你来了。”


    萧绪将书囊里一半的书都拿了出来,整齐摆在柜台上,“这是我新抄的书,你看看能卖多少钱。”


    掌柜的翻开书扫了几眼,他的字隽劲,那买话本子解趣的最喜他的字体,于是直接收下了,“一本七文,一共十本,那我给萧秀才拿七十文。”


    萧绪点头,道,“上次说的那本书,我买了。”


    “好勒,我这就给你拿。这本书是三十五文,算上买书钱,抄书的钱那我给你拿三十五文呢。”


    不多时,萧绪拿着书囊进了青山书院,进到书院里时,不少书生昂头拿书从他旁边走过。


    有一身青衫袄裘身缠玉佩的,有棉衫粗布的,唯独像他这般,穿着浆洗发白带着补丁衣服的没几人。


    因为平常穷苦人家是读不起什么书的,读书不仅靠天资,还要靠家财。


    萧族长是个秀才,有文化底蕴,他从小被萧族长带大,跟着他读书,后来自己长大了些,日以继夜地当脚夫,抄书得以赚些钱,考上了秀才进了青山书院。


    走到今日属实不易,但他从前没这么想过,只是想着他要读书,便一直赚钱读了,仅此而已。


    可今日,再次走进书院,他却注意到了以前从不曾在意过的事情,那便是,这世界的贫富差距到底有多明显。


    萧绪脑海里回想起卿香刚才的话,不由双眼发灰,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浑浊起来。


    你看他那穷酸又不认命的样子,只怕是要读一辈子书,难不成梧姐姐你要供他读一辈子书啊……


    他的指节再次绷紧。


    一股闷涩情绪从心里化开,流至四肢百骸。


    “萧二郎,你腿终于好了?”


    同窗孙元维刚进书院,看见他一人站在树下,表情浓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萧绪侧头,看到是孙元维,点头,“是好了。”


    孙元维凑近了他些,“你听说了吗,礼部侍郎秦熠回南襄了。”


    萧绪思绪杂乱,往讲堂走,漫不经心道,“嗯。”


    “秦大人等会会来甲字班授课。”孙元维见他毫无震惊的神情,于是带着八卦的表情同他说,“那谢宴和江延你知道吧。”


    萧绪没有心思同他说这些。


    “哎。”孙元维跟上他的脚步,“那谢宴和江延同我们都在尖子班,秦大人等会来甲字班授课,其实是来招赘婿的!”


    两人一起坐到木凳上,孙元维这才把刚刚的话说完。


    “与我们无关系。”萧绪缓声道,他将刚买的书翻开,开始看起来。


    孙元维知道萧绪是个书呆子,两人一起来的书院,还住在同一个宿舍。他刚和萧绪住一起时,真没见过这么努力的人!他每日挑灯夜读到半夜就算了,读完还要抄书,有时候孙元维一觉睡醒,发现萧绪还在抄书!


    简直没见过这么努力的人。脑子里只有读书和赚钱。


    不过孙元维又想到萧绪父母双亡,兄长又死了,家里也穷,自己要读书的话只能努力。


    孙元维将他手里的书抽走,继续八卦,“你知道吗?秦大人可是状元,从我们南襄出去的状元确实有,但像他这样年轻就坐到阁臣的位置的少之又少。他这次为了女儿来相看赘婿,是想一个优秀人选继承香火的,也就是说,只要当了秦大人的赘婿,他便会全力托举!”


    萧绪将书从他手里抽回,翻开刚开的页面继续看了起来,丝毫没有要和他聊八卦的样子。


    孙元维摇头啧一声,“不愧是书呆子啊。人家赘婿有秦大人指点一二,可比我们死读一月的书有用多了!他的女婿跟着他可谓是平步青云,要是我有这么好的命就好了。”


    孙元维还想继续感叹下去,萧绪眼风扫到进讲堂的几人,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孙元维很快闭上了嘴巴。


    无他。是那刚才八卦的谢宴和江延来了。


    这两人皆为秦灼家的表侄,但一个是已过世谢氏那边所出,一个是秦灼继室所出。


    谢氏家底是有些的,江氏这边底子不说薄了,全靠秦灼接纳。


    孙元维本以为这两人为了当赘婿应该掐起来,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两人关系居然还这么好,同进同出,一起上学。


    不多时,院长进来了。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


    秦熠要来书院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许多人时不时把目光放在谢宴和江延身上。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谁会被秦熠选中。


    “好了,今日我们来讲……”院长拿起书开始讲学。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众人期待的秦熠并未出现。


    孙元维家住在城里,父母在城里有间宅子,早年间家中经商赚了些钱,便送孙元维来书院读书。


    孙元维对于考取功名并无很大兴趣,院长讲学也让人昏昏欲睡,他很快就开始翻起白眼就要睡死过去。


    “孙元维!”院长突然就走到了他面前,敲桌警告。


    孙元维一下子被吓醒了,唰的一下从长凳上弹起来。


    院长恨铁不成钢,“我问你,对于‘国库空虚,人力凋弊,造作不息,官员日增’你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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