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惜点头,“有劳了。不过能不能请江太医留在府中?我担心父亲病情会有变化。”


    江太医点头:“大小姐放心。老朽会留在府中看顾。”


    张輗、张軏兄弟也对太医表示了感谢,送上诊金,并让下人领江太医出去安置。


    霍惜看了床上的张辅一眼,便随着众人到了外屋。


    太夫人眉头紧锁,还是紧盯着霍惜和霍念不放。


    霍念大抵是被太夫人的态度吓到了,垂着头坐在那里,想着父亲,心中又是伤心又是难过。


    霍惜出来,太夫人又问了她一遍昨天的情况,霍惜也如实说了。


    太夫人犹自不满,“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充亲戚,还领了你父亲去!他们是太过尊贵了吗,还是国公府不允他们上门?非要你父亲去霍家喝酒吃饭!”


    霍惜淡淡地看向她:“父亲昨天也不只去了霍家。还有这府里,保不齐下毒的人就在这府里呢。”


    “住口!咱们府里怎会有人下毒!巴不得你父亲好好的,他越有本事,爵位越高,这一家一族傍着你父亲才能越走越远,谁会给你父亲下毒?那不是自掘坟墓?”


    霍惜嘴角撇了撇。


    “你那是什么态度!你二人未回来时,府里太太平平的,连小偷小摸都没有,从来没出过事!”


    “那我母亲如何死的?没有小偷小摸?那喂给我母亲的毒酒又是哪里来的?”


    太夫人愣了愣。


    霍惜却还嫌不够一样,嘴角不屑:“我姐弟二人未回来时,府里太平?太平的不过是表象罢了。张茂院里为何连下人的院子都不如?由一个奶娘把持着?他一个国公爷的儿子,病怏怏的不算,就算是庶子,过得连个奶娘都不如。这是太平?还有张茂的生母,一个通房的命就不是命?这是太平?”


    屋里众人皆眼神一缩。


    “你说什么?”太夫人看了张茂一眼,这个孙子的生母何氏,不是大出血没的?


    张茂吓得缩到一旁,脚步往霍惜那边挪了挪,头低着,但心里极不平静,藏在袖里的手紧紧捏了起来。


    张解没怎么听懂,但府里都在说是他母亲毒死了大姐和五弟的母亲,此时听到霍惜这么说,急忙为自个母亲说话。


    “就是你,就是你们!父亲昨天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就醉倒在床上了,今天早上就叫不醒了。都是你们,引父亲到外头吃饭,害了父亲!”


    “你胡说,父亲对我们那么好,我和姐姐为什么要害父亲!”霍念也忍不住朝他吼了一句。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一对贱种,害了国公爷!”


    外头声音传来,大家目光往外看去。


    就见吴氏被仆妇扶着,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进来也不看大家,踉踉跄跄地跑过内屋,扑到张辅的身上就嚎哭了起来。


    “老爷,你快醒醒啊,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要是走了,我和解儿可怎么活啊……”


    哭得声泪俱下,屋里眼窝浅的还跟着掉眼泪。


    小吴氏目光闪了闪,大伯子这要是走了,吴氏和张解是真的不好过了。


    本来跟新回来的世子和大小姐就有仇,人家要是继承了爵位,能好好对待他们?


    怕不是要赶他们出去,分府别居吧?那他们三房和二房,怕也成了旁枝,要出去另外开府了。


    小吴氏看向霍惜,这大小姐果然为了给她母亲报仇,把她的父亲毒死了,好扶她弟弟上位?


    第630章 乱起


    屋内众人面色各异。


    霍念有些无措地看了姐姐一眼。霍惜往他手上拍了拍,朝他笑了笑安抚。


    吴氏哭够,出来正好看到。


    “你们看,还说不是她!她父亲还躺上床上人事不知,这两姐弟竟还有脸笑!”


    霍惜看向她:“那吴姨娘呢,我父亲此刻还躺上床上,你不多哭一会,是不心疼我父亲?现在还有心思跑来指责我?”


    吴氏面上噎了噎。


    张解跳了起来,对霍惜的称呼不满,用手指着霍惜:“我母亲才不是姨娘!他是国公府的主母!”


    “你母亲是国公府主母?谁承认的?你母亲进我们张家时,什么都不是,你姐姐生下来时,她是姨娘,你生下来时,她还是姨娘。”


    “你胡说你胡说!”


    张解跳了过来,手指差点戳到霍惜的脸上,被霍惜一把拨开。


    吴氏对于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起她的过去,心里恨得不行,咬牙怒对,恨不得要她死。


    转身满脸哀伤地对着太夫人:“太夫人,你看看吧,国公爷倒下了,这个爵位怕是要保不住了。我就说外头接回来的养不熟,你还不相信。国公爷啊,你快起来看看吧,家要倒了!”


    张軏眉头皱了皱:“大嫂,你也别嚷嚷了,搅得我们头疼。事情都没弄清楚,你就在那里乱指摘。”


    侯氏看了张輗一眼,也接口道:“是啊。惜儿念儿才回府,脚跟都没站稳,大哥倒下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吴氏说的没根没据,让人不能信服。


    吴氏心里暗恨,二房三房之前巴结了他们母子,大嫂长大嫂短的,如今见世子换人了,又换了个嘴脸。


    且等着吧,待她得势,就把这二房三房赶出去。


    “你们没听他们姐弟嚷嚷要报母仇吗,说我害了他们母亲吗,国公爷护着我们母子,这两个定是不满了。加上之前世子摔马,只怕心里恨上国公爷了。巴不得国公爷出事,早点扶世子上位吧。那这偌大的国公府不就成了他们姐弟的了?”


    见众人似乎听进去了,心里得意。


    看向太夫人:“到时候咱们这些人全都要到外头另行开府。除了他们,咱们可都是旁枝了。以后这府里,人家是想招待谁就招待谁,姓霍也好姓杨也罢,可不自得自在!”


    太夫人眼睛缩了缩,这国公府姓张!


    由不得什么阿猫阿狗染指。府里能有如今的一切,除了文弼,也有一半老国公的功劳!


    “来人,把大小姐和五少爷拘在院里,没有我的吩咐,谁敢放他们出去,乱棍打死!”


    “母亲,事情还没查清……”张輗张軏急忙出声。


    在一旁焦急万分的张谨也出声劝道:“是啊,太夫人。昨晚属下也陪同国公爷一同在霍家吃的饭,酒也一起喝的,大家都没事。还是等太医的诊断结果吧。”


    莫让大小姐和世子心寒了。


    张谨是不相信世子和大小姐会害国公爷的。


    太夫人却不听,“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国公爷什么时候有好转,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


    霍惜也没多话,起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吴氏一眼,吴氏迎向她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眉毛却扬了扬。


    霍惜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姐姐……”念儿被鲍康背着,跟在霍惜身边,想起躺在床上不知人事的父亲,眼眶含泪。


    霍惜摸了摸他的脑袋:“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吗?”


    霍惜点头:“会。回院里吧。该练功练功,该做功课做功课,有事让人来叫姐姐。”


    “不是禁足了吗?”


    “没人能禁咱们的足。”


    霍念不懂,但听姐姐的话,回了自己院子。


    英国公倒下的消息,引发了京城一波轰动。连皇座上的皇帝都听说了,急急招了太医问话。


    听太医禀完病情,愣了愣。


    “怎会找不出病症?即便中毒也有诱因,怎会什么都没找到?”


    张辅为官清正,也没听说与什么人结仇结怨的,昨天在大殿上见他还好好的,面色红润,身强体健,骑上马都能在漠北驱敌一月不带歇的,怎的就忽然倒下了?


    “英国公是我朝肱骨,朕之左膀右臂,不容有失。着太医院院使,领众太医给英国公会诊,尽快查清病原。”


    “是!”


    后宫的张贵妃,东宫的张嫔,纷纷遣人看望。京中各府也着人,或亲自上门看望。


    即便太医院院使领着一众太医日夜会诊,但仍查不出病情。英国公仍是无知无觉在床上安睡。因为未能正常进食,脸上的红润逐渐消去。


    外头传出英国公命不久矣的消息。


    京城各府议论纷纷。


    “英国公正值壮龄,怎会忽然倒下了?”无征无兆的,甚是奇怪。


    “这有甚奇怪的?高门大户外头光鲜,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啧啧,国公府这些日子闹出的事不少啊。先是传出先夫人孩子没死,尔后果真有两个孩子存世。这好不容易接回府,越过嫡长子得封世子,然后没几天世子就摔马了!然后又是传出大小姐行为不检点,又是传国公夫人毒杀先夫人的事……”


    “这可太乱了。”


    “可不嘛。”


    因为英国公倒下一事,又给京城百姓凭添了诸多八卦。有些勋贵府中纷纷自查,生怕自家后院也藏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招也被暴出来,惹人看笑话。各府皮都崩得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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