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惜看了霍大一眼。


    这个爷爷,压着家里其他人不让来京城,不然今天见到的,也不会就霍大秦和霍三河两人。


    觉得他还算明事理。笑着说道:“如果家中有小辈是得用的,可以来找我爹,到时我会安排。”


    霍二淮三个兄弟都有儿子,三房两个儿子,霍玄在广丰水里也当了管事,常跟船四处走,已练历得不错,能独挡一面了。霍苍在作坊的学堂里,不久也可以安排做活了。


    四房的儿子比安安只大两岁,而大房两个儿子一个已成亲,一个还在家。


    霍大秦有些失望,而霍三河两个儿子得霍惜照顾,心里感恩,并不多话。


    霍大一听忙说道:“如今家里已经好过不少,有你爹帮衬着,大房也有自己的生意,三房也有自己的船,四房清儿还小,也不到可以做事的年纪。”


    霍四畔不满,“爹,你看安安都在内城的书院读上书了,要不把我家清儿也送进京城来吧,就住在二哥家,也跟着安安一起去书院。爹,你不是盼着家里出个读书人吗?”


    安安听到四叔说到他,挺了挺身子。又听不是说他的事,又软了身子,嘟着嘴靠在霍惜怀里。


    霍惜好笑地在他脸上捏了捏。


    霍大听到四儿子的话,心里一动。看了安安一眼。他当然知道京城的书院跟家里的书塾不能比。


    霍二淮见了,张了张口,被杨氏暗中拧了一把。


    把四房小的接过来,那四房是不是也要赖过来?三房在商号里有工作,四房孩子在家里住着上学,那大房呢?是不是也要安排?到时是不是一大家子都要住过来?


    霍二淮看了她一眼,闭了嘴。


    方氏看到了,对杨氏很是不满。


    “你那是什么意思?家里富贵了,看不起我们了?孩子读书是多好的事,也是京城条件好,四畔才张口。怎的,你当伯伯伯母的,这点忙都不想帮?你请一个厨娘一月工钱就三两,还负担不起你侄子上学的费用?”


    杨氏心中生气,但也不好反驳方氏。


    霍惜看了她娘一眼,道:“安安也是因为近便,才在内城进学。霍清还小,不好离了父母。爷爷还是在家乡帮着找一间书塾,等他开了蒙,将来若书读得好,就让爹娘把他接进京来。”


    杨氏一听,立即直了直身子,“正是,这城里的孩子两三岁就开蒙了,到了学堂,都能跟得上,要跟不上起了厌学的心思,反而不妙。若将来清儿是个能读书的,我们就接他来京里读,只要他肯读,我们做长辈的砸锅卖铁都供他。”


    还是她女儿心疼她向着她,自己养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心中生暖。


    方氏不满,乡下跟京城能一样?


    还想开口,霍大便说道:“那就这么办,现在家里也不缺银子了,回去就让清儿上学堂去。若是读得好,也进京来沾他兄姐的光。”


    霍四畔计划泡汤,心中不满。但面对身份已不同的霍惜,他又不敢再念叨。


    霍大秦倒是在家里做惯了主,他老爹老娘也多有倚仗他,此时他倒是想再说点什么,但对着国公府的大小姐和世子,也不好再说让人不开心的话。


    这样的关系,别人求都求不来,他也不敢惹怒了这俩孩子,断了这么好的高枝。


    于是,一家人看着还算和乐,聊着一些家常,直到张辅上门。


    张辅是头一回见到两个孩子养爹家乡的亲人,对这家人心存感激,在霍家陪着他们用了饭,和和气气地与他们话家常。


    让霍大等人受宠若惊。


    “莫拘束,二淮兄弟养大了我一双儿女,文弼感激在心,无以为报,将来若是用得着,只管开口。两家就当正经亲戚走动。”


    “好好,好……”


    霍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国公爷竟如此平易近人。听说是个得皇帝器重的大将军,号令千军万马的大人物。竟说着让两家当亲戚走动的话。


    霍大一激动,便喝得多了。


    霍大秦霍四畔也不想错过这样的交好机会,频频劝酒。推杯换盏之际,张辅也喝得有些微熏。


    酒终人散,回到府里,张辅也只来得及嘱咐一双儿女几句,就回院子睡下了。


    霍惜霍念也各回自己院子安顿。


    月上中天,国公府各处静谧,踏月踩着星辉来回话。


    霍惜听完,挥退了他,让他仍盯着文心院。马嬷嬷走过来:“姑娘,你是如何打算的?”


    霍惜默了默:“只当不知道。”


    “那,少爷那边?”


    “不必告诉他。”


    “如此,也好。”


    马嬷嬷出去后,霍惜一个人在书房闷坐,直到天际泛白。


    还在补觉,琥珀摇醒了她:“姑娘,出大事了!”


    霍惜翻坐起:“出什么事了?”


    “姑娘,国公爷叫不醒了!”


    “什么?你细细说来。”


    寅初,下人到英国公房里叫醒,他该起来准备上朝了。


    可是任凭下人如何唤他,屋里都是静悄悄的。下人还以为国公爷太过劳累,本想再让他多睡一会,结果,过了一会再叫,屋里还是半点声音没有。


    下人感觉事情不对,推门而入,近前去唤,却怎么都叫不醒国公爷。


    文心院慌成一团,张谨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又是唤的,都没任何反应。这才急急唤了太医。


    “太医来了好几位,都说不清究竟是何病症。太医说国公爷面色如常,没有半点死气,但就是叫不醒。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姑娘和少爷才回府,世子之位还没坐稳,国公爷要是有个万一,姑娘和少爷还能好了?


    琥珀急得脑门上起了层层细汗,香草等人也都急着围了过来。


    “姑娘,要不要我去黔国公府一趟?”


    太夫人那边急召小姐和少爷过去,听说国公爷昨天在霍家吃的饭,还喝了不少酒,想叫小姐少爷过去问话。


    “对对,你快去黔国公府一趟,万一他们有坏心,还有人帮咱们一把!”香草等人催促着琥珀。


    霍惜一边下床,由着丫头们伺侯她穿衣洗漱,一边说道:“莫慌,等我去看过再说。”


    正说着,还没等霍惜收拾好,太夫人身边的两个嬷嬷已经过来了,面色不善,语气冰冷:“大小姐,太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第629章 就是你们


    霍惜也没多说,快速收拾了,便跟着两个嬷嬷去了文心院。


    她到的时候,念儿已经被鲍康抱来了。


    “姐姐,他叫不醒了。”念儿脸上挂着泪水,手足无措。


    霍惜正要上前安抚,太夫人眉头紧皱,出声喝道:“什么他他的,那是你的父亲!亲生的爹,不是外头那什么姓霍姓杨的!他他的成何体统!”


    儿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这两个接回来的孙子连声父亲都不肯叫。再看这个大的,面色如常,半分伤心都无。


    真真是狠心肠的。


    都是没心的。她就说没养在家里的孩子,其心必异,心不在家里族里,养不熟。可文弼就是不听。非把人接回来,还请封了世子之位。


    太夫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霍惜霍念,面上不喜。


    “昨天你把你父亲叫去霍家了?还跟那些乡下来的一起吃饭喝酒了?”


    太夫人语气不善,“你父亲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还不快快招来!”


    霍惜眼神安抚霍念,也没接太夫人的话,抬腿进了内室。


    太夫人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自己,气得不轻。但也不只自家人在,太医们也在,只好忍下。


    霍惜进了内室,走到床前,凑近看了一眼张辅,见他呼吸虽轻了,但有进有出,面色也如常,松了口气。


    看向旁边的太医:“我父亲如何了?”


    三个太医对视了一眼,其中给霍念看过腿的江太医便说道:“回大小姐,我等也瞧不出英国公这是何病症,身上没任何病灶,呼吸也顺畅,但就是叫不醒,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江太医啧啧称奇:“我等从来没遇上过这种病症,商议一番,更倾向于国公爷是中毒了。”


    “可有查出是何毒?”


    “不曾。这屋里我等都看过,并未找到致毒物。听说国公爷昨晚在外头吃饭喝酒,不知是不是误摄入什么东西。”


    霍惜见三个太医都看向他,便把昨天张辅吃过的东西都回忆了一遍。


    “这些东西没有问题啊。”三个太医对视了一眼。


    霍惜点头:“是,父亲昨天与我们同桌而食,昨天吃饭的人有不少,除了父亲,其他人皆无任何症状。”


    “那就应该不是吃食上所致。”


    几个太医嘀咕了几句,又走过去给张辅把脉,捏他下颌看他舌头,再翻他眼皮看他眼睛,又看手指脚趾,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大小姐,我等学艺不精,还得回太医院翻医书,再请院使大人示下,并需要与一众太医集思广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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